第227頁
就在這時,羅蒹葭開口了。 “相公?” 這一聲稱呼成功地把褚威冷的神叫了回來。 “咳,我不是想讓娘子幫我洗衣裳?!瘪彝涞?。 羅蒹葭臉上流露出來疑惑的神情,問:“那你是何意?” 瞧著羅蒹葭的眼神,褚威冷喉結微動,終于還是說出來自己的訴求。 “咳,我的手不太方便,娘子能幫一幫為夫嗎?” 這是要讓她幫他穿衣裳的意思? 羅蒹葭終于明白剛剛褚威冷臉上的尷尬是何意了。 想他一個威風凜凜的武將,如今受了傷,不能自己吃飯不能自己穿衣,想必心中很是難過吧。 羅蒹葭看了看手中微微泛黃的里衣,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褚威冷本是滿懷期待,但此刻一顆心漸漸往下沉去,眼中的光芒也漸漸散去。 須臾片刻,他眼前又重新出現了一片雪白的顏色。 見褚威冷在發呆,羅蒹葭提醒:“抬胳膊?!?/br> 褚威冷瞥了一眼嶄新的衣裳,眼中的光又重新回來了:“這是娘子給為夫新作的?” 羅蒹葭解釋:“不是,是娘做的。剛剛那件臟了,先穿這件吧?!?/br> 褚威冷有些失望,又低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卻發現了衣裳的不同之處。 不對,這不是他娘做的,他娘從不會在衣裳上面繡花。 所以,這是羅蒹葭做的,但她不好意思承認? 一想到這一點,褚威冷心情又好了起來。 “這花邊也是娘繡的?”褚威冷指著里衣的花邊問道。 聽到這話,羅蒹葭臉色有些不自在,小聲道:“不是,是我繡的?!?/br> 這花邊確實是羅蒹葭繡的。 但她之所以繡花邊,是為了練手。 她繡工一般,想著拿著什么布料練練手,便隨手拿了褚威冷的里衣。 聽到羅蒹葭承認了,褚威冷很是開心。 所以,他猜對了,這里衣肯定是羅蒹葭做的,她就是不好意思承認。 羅蒹葭把嶄新的里衣展開,準備往褚威冷身上披去。 她從未服侍人穿過衣裳,也不知該怎么做,便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了。 見褚威冷似笑非笑的神情,羅蒹葭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只是,拿他衣裳練手這種事情她也不太好意思說,便沒再解釋什么。 褚威冷心情極好,配合得穿衣裳。 羅蒹葭先把里衣披在褚威冷身上,隨后把他左胳膊抬了起來,把袖子往里面套。 褚威冷左邊胳膊沒受傷,比較好穿,右邊比較難穿。 羅蒹葭把套在褚威冷脖子上的那條帶子拿了下來,輕輕托著他的右胳膊,慢慢把袖子套上。 整個過程中,兩個人難免會有肢體接觸。 兩邊的袖子套好,便要系腰上的帶子了。 兩個人便靠得更近了些。 等快系好帶子時,羅蒹葭抬頭看了褚威冷一眼。 卻見褚威冷一直在盯著她,那眼神中的神色復雜難辨。 像是……要把她看透了一般。 羅蒹葭心里驟然一緊,手上動作不再像之前那般輕柔,沒控制好力道,用力了一些。 “嘶!” 直到褚威冷痛苦地蹙了蹙眉,羅蒹葭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使勁兒扯了扯帶子,系得緊了些。 而褚威冷胸前有傷口,這一舉動便觸到了他的傷口。 聽到褚威冷痛苦的聲音,羅蒹葭手哆嗦了一下,連忙松了松帶子,垂頭,道:“抱……” 話還沒說完,頭就跟褚威冷的碰到了一起,鼻尖也輕觸了一下。 “抱歉?!?/br> 羅蒹葭快速系完帶子,往后退了兩步。 隨后,拿起來一側褚威冷的里衣,在褚威冷開口前,快步離開了廂房。 關上房門之后,羅蒹葭終于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燥熱也散去了不少。 她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門,眼神中有些許茫然。 也不知褚威冷怎么回事,她總感覺自從這次從戰場上回來,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從前他極少會主動跟她說事,或者喚她,這次卻時不時叫她一聲。 他們之間的關系也越發近了些。 她不知自己心中到底是個什么想法,有時覺得很是煩躁,有時又滋生出來一絲別的情緒。 羅蒹葭緊了緊手中的里衣,垂眸,斂了斂眼中的情緒,朝著井邊走去。 屋內,褚威冷仍舊保持著剛剛羅蒹葭離去的姿勢。 要說哪里不同,便是他伸出來食指不停地摸著自己的鼻尖,嘴角流露出來一絲淺淺的笑意。 褚威冷的里衣雖常常洗,但他活得比較糙,衣服洗得也不干凈。 如同上次給褚威冷洗衣裳一樣,羅蒹葭先把這件里衣放到盆里泡了一下。 這次她沒再用草木灰。 要說跟女主離得近有什么好處的話,那便是方便了很多。 比如,化妝品,比如洗護用品。 羅蒹葭剛泡好,便見褚威冷披著外衣從屋里出來了。 趙氏瞧著兒子穿著她新作的里衣,很是開心,笑著說:“還別說,這衣裳上面繡一些花紋,看上去比從前值錢了幾分。還是蒹葭細心?!?/br> 褚威冷瞥了一眼蹲在井邊給他洗衣裳的羅蒹葭,道:“多謝娘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