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頁
書迷正在閱讀:重生寵妻(作者:魚又)、美人如婳、承寵記、隔壁老王總想撩我、星光不及你、浮生香水店、野心家、余味(作者:蔚空)、小妾不好當、在你心上打個野[電競]
還有,哪里來的燕國使臣?燕國人不是來行刺的嗎?不是死絕了嗎?夏侯澹打算從哪里變出個使臣團?就算找人假扮,燕國不認,這盟約又有何用處? 與苦大仇深的胥堯不同,木云是天生的謀士。他享受躲在暗處蜘蛛結網的過程,樂于欣賞獵物落網時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的驚愕與絕望。 有生以來第一次,他覺得這回的獵物竟是他自己。 夏侯泊當時笑了笑,有商有量地問他:“明天早朝,你說我該到場嗎?” 木云頭皮發麻:“這,皇帝也許只是在故布疑陣,裝作無事,想拖住殿下?!?/br> 夏侯泊望著他:“萬一他真的無事呢?” 木云:“……” 能從邶山全身而退,這瘋皇帝手上握著什么深不可測的底牌嗎? 沒人能確定他現在的狀況。如果他傷情危重,端王大可以徐徐收網,送他殯天。但反過來說,如果他真的沒事,那收拾完太后,他轉手就該對付端王了。 木云額上滲出些冷汗:“殿下不必太過擔憂,皇帝這些年裝瘋賣傻,不得人心,就算暗中培養過勢力,在朝中也根基未穩?,F在他名義上控制了禁軍,可禁軍內部各自為營,若是真走到短兵相接那一步……并沒有太大勝算?!?/br> 端王麾下養了許多精銳私兵,又與武將們交好,就算沒有實際兵權,登高一呼也應者云集。戰斗力上,皇帝確實比不過。 夏侯泊點了點頭:“所以如果夏侯澹有腦子,想對我下手就會速戰速決,殺我一個猝不及防——而最好的機會,或許就是明日早朝了。你說對不對?” 那雙淡定的眸子又朝他平平掃來,仿佛真的在征詢他的意見。 我完了,木云心想。 以端王的縝密與多疑,自己辦砸了邶山之事,怕是已經被視為叛徒了。而叛徒的下場,他已經從胥堯身上見識過了。 事到如今,要怎么做才能保命? 木云在太后黨面前偽裝了多年結巴,頭一回真正地犯了口吃:“那、那殿上或、或許有詐……又或許沒有?!?/br> 他面紅耳赤,險些當場跪下求饒。 夏侯泊卻沒發作,也沒再為難他,甚至溫聲安慰了一句:“別太自責,你盡力了?!彼孕心枚俗⒁?,“局勢不明,我就先稱病不出吧?!?/br> 殿門外,大臣們很快發覺了端王缺席。 端王黨臉色都不好看。夏侯泊本人不來,氣勢上就輸了一截。 原以為干倒太后就大功告成,沒想到這么多年,竟讓皇帝在他們眼皮底下悶聲發大財了。 端王黨恨得牙癢,早已暗下決心,等下上朝要死死盯住皇帝的一舉一動,就像群狼盯緊衰老的首領,只消對方露出一絲虛弱的跡象,便會一擁而上,咬斷他的脖子。 遠處傳來凈鞭三聲。 殿門大開。 夏侯澹閑庭信步似的走到龍椅前坐下,神色跟平日上朝時沒什么區別——百無聊賴。 直到俯視眾臣行禮時,他突然露出了一絲譏笑。仿佛被他們臉上的表情娛樂到了,無聲地放了個嘲諷。 眾臣:“?!?/br> 這笑容轉瞬即逝,他隨即憂心忡忡道:“母后突發疾病,朕實在寢食難安。唯有盡快定下盟約,消弭戰禍,才能將這喜事告于榻前,使她寬心?!?/br> 眾臣:“……” 你是怕她死得不夠快啊。 夏侯澹抬了抬手指,侍立于一旁的安賢開口唱道:“宣燕國使臣!” 燕國使臣緩步入殿。 木云回頭一看,整個人都木了。 圖爾已經扯了絡腮胡,穿上了代表王子身份的華貴裘衣,高大英武,走路帶風。他身后象征性地跟了一隊從者,是夏侯澹臨時找人假扮的,因為真從者都死絕了。 除去極少數知情者,大臣們一看他的裝束就瞳孔地震,竊竊私語聲四起:“那不會是……” 圖爾越過眾人,朝夏侯澹躬身一禮:“燕國王子圖爾,見過大夏皇帝陛下!” 大臣們瘋了。 圖爾頂著幾十道顫抖的目光,大馬金刀地坐到了和談席上。 負責簽盟書的禮部尚書也隨之上前,渾身僵硬,半晌才囁嚅道:“沒想到圖爾王子會白龍魚服,親自前來?!?/br> 圖爾偏過頭,隔著層層玉階與夏侯澹對視了一眼。 他此時是真正孤身一人,眾叛親離,身陷他國,四面楚歌。幸虧是個久經沙場的老狗,坐在那兒竟也穩如泰山,撐起了臺面:“實不相瞞,我是奉燕王之令前來,但先前隱藏身份是我擅自做主。我與夏國打過許多仗,卻從未真正踏上夏國的土地,看一看這里的禮教與民風?!?/br> 夏侯澹和顏悅色道:“哦?那你此番觀察結果如何?” 圖爾:“皇帝陛下在千秋宴上秉公持正,還我等清白。想來上行下效,主圣臣直,兩國的盟約定能長長久久?!?/br> 他睜眼說瞎話,滿堂臣子無一人敢嗆聲。 一方面是塵埃落定,再出頭也沒用了。另一方面,此時人人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還管得了燕國是戰是和。 他們只從夏侯澹和圖爾的一唱一和中,聽出一句潛臺詞:贏的是朕。 禮部尚書麻木道:“燕王與圖爾王子有此誠心,令人感佩?!?/br> 夏侯澹:“開始吧?!?/br> 安賢便舉起和談書,當堂朗誦了起來:“上天有好生之德,一戎而倒載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