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頁
書迷正在閱讀:重生寵妻(作者:魚又)、美人如婳、承寵記、隔壁老王總想撩我、星光不及你、浮生香水店、野心家、余味(作者:蔚空)、小妾不好當、在你心上打個野[電競]
杜杉一臉感動道:“陛下竟寄如此厚望于我等,真是……” 李云錫:“真是成何體統!” 夏侯澹:“?” 庾晚音:“?” 李云錫暴躁道:“天子此言,何其輕巧?一句苦衷,就要將寒門學子的血rou之軀塑成棋子,去為你拋頭顱,灑熱血,廢太后,除端王。夾縫求存,所以你不能抒發己志?多方阻礙,所以你不能整肅朝綱?堂堂天子連這等擔當都沒有,又何必演什么千金買骨,推別人去做脊梁!” 夏侯澹:“……” 挺押韻的。 角落里抱胸而站的北舟動了一下,似乎想去砍了他。夏侯澹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李云錫提高聲音,說得咬牙切齒:“草民的鄉親父老,每家每戶,無一不是一年到頭起早貪黑地耕織,存留的糧米卻只夠果腹。草民一對弟妹,出生不久趕上歉年,被父母含淚活活餓死……如此賦稅,去了該去的地方么?中軍連年奮戰對抗燕國,將士的軍餉里竟摻了三成砂石!陛下,陛下,你睜眼看過么?” 杜杉慌了:“李兄,也不必如此……” 李云錫嘲諷道:“適才是誰說若能面圣,定要以頭搶地、以死相諫?圣上就在眼前,怎么一個個都啞巴了?” 杜杉漲紅了臉,被堵得啞口無言。 庾晚音這會兒真的有些汗顏了。 她是小康家庭出身的普通社畜,學校里也沒教過如何拯救一個國家。加上人在書里,始終有種虛幻感,沒法對紙片人的處境感同身受。所以集結這些學子時,確實沒想過會面對這一通拷問。 可是……她現在沒法確定自己不是紙片人了。 所以其他紙片人的痛苦,真的那么虛假嗎? 此時李云錫一通搶白,夏侯澹顯然也招架不住了,沉默不語。庾晚音不由得幫著說了一句:“陛下當時處置了戶部尚書的,鬧得很大,諸位應該聽過?!?/br> 一旁的杜杉欲言又止,幾番掙扎后開口道:“月前消息傳來,草民的家鄉百姓無不歡欣鼓舞,為陛下燒香祈福?!?/br> 他沒再說下去。 庾晚音仿佛臉上被人揮了一拳。 那戶部尚書死后,太后黨立即推上了另一個嘍啰占位。 無需再說,她也能猜到民生沒有絲毫改善。那家家戶戶的高香終究是白燒了。 李云錫失望地搖了搖頭,似乎無意多談,轉身就走。 他剛一轉身,暗衛就動了。 所有人都明白此人絕不能留——他懷著如此仇恨離開,卻又已經知曉夏侯澹的密謀,等于一顆定時炸彈。 杜杉顫聲道:“李兄?!?/br> 暗衛直接亮劍,李云錫不為所動,大步向前,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血濺畫舫。 “等等!”庾晚音喊道。 她小跑到李云錫面前,語無倫次道:“李……李先生,陛下今日來此,絕不是為了將各位卷入朝黨之爭。說難聽點,那尸位素餐之輩——也包括皇室——死也就死了,可百姓又有何辜?” 眾學子震驚地看著她。 你剛才說包括誰? 庾晚音:“但如今局勢已經如此,賦役不均,胥吏舞弊,貪官橫行,國庫空虛,我等能力有限,實在是惡補也來不及了,需要諸位的幫助啊?!?/br> 她深深一禮,懇切道:“晚音口拙,說不出什么大道理,唯有懇請各位,不為什么暴君妖妃……” 眾學子震驚地看向夏侯澹。 夏侯澹毫無反應。 庾晚音:“也為家鄉父老計議吧!” 她再度深深一禮,抬起身來時發現李云錫盯著自己,神情有異。 庾晚音抹了把眼淚,詫異于自己的演技。但另一方面,她又不確定自己還是不是在演。 “陛下,貴妃娘娘?!币粋€安靜清瘦的考生開口了。 “草民生來患有惡疾,如今只剩兩三年壽數?!?/br> 庾晚音想起來了,此人叫岑堇天,是個農業奇才,在原文里不能算是端王黨,一腔赤子之心,為社稷嘔心瀝血了兩年。 然后旱災來了,他看著焦枯作物、遍地餓殍,懷著生不逢時的憾恨咽了氣。 兄弟祭天,法力無邊,端王當著眾人的面向他祭酒,發誓為其報仇,然后反了。 岑堇天:“敢問陛下,草民有生之年,能否看見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夏侯澹與他對視片刻,鄭重道:“此為天子之諾?!?/br> 岑堇天淺淡一笑,跪地道:“愿為天子效犬馬之勞?!?/br> 所有學子最終心平氣和地圍坐在一起,與夏侯澹商議了兩個時辰,最后還喚上烈酒共飲了一杯。 夏侯澹與庾晚音親自將他們送回漁船,望著他們戴回偽裝,撐舟離去。 兩人還沒有轉身回艙,便聽喀啦一響。 不遠處的漁船,就在他們眼前開始迅速下沉。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侯澹猛地轉頭:“暗衛,掉頭救人!” 有幾個通水性的學子果斷棄了漁船,朝著畫舫游來,余下的還在徒勞地往外舀水。 便見平靜的水面驟然生變,游到半途的學子忽地嗆水掙扎起來,身后憑空冒出了幾道刺客的身影! 庾晚音一聲尖叫,只見水中一片暗紅漾開,杜杉已經被刺客從背后抹了脖子。 夏侯澹的暗衛紛紛跳入水中去與刺客纏斗,試圖保護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