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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兩本五三后,莫小笙起身便看到身后的林亦南。他兩手抄兜,懶懶散散,臉未透露半分的笑意。 許章那番話挺傷人的,在別人的傷口撒鹽,逮著他人之短不停地插刀。 莫小笙怕他不開心,問:“林亦南,你生氣了嗎?” 林亦南輕笑,輕撫她的腦袋,揉亂她長了不少的短發,“我要說我生氣了呢?!?/br> 一切屆因她而起,莫小笙心生愧疚,不擅長如何逗人開心,冥思苦想半晌,組織著言語。 他忽地彎下腰湊近她,笑著說道:“騙你的呢,怎么就這么容易就相信了?!?/br> 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冷了半分:“不過,你要是再和他走近,我可就真的生氣了?!?/br> 莫小笙:“他剛剛那樣說你,你都不生氣嗎?” 林亦南:“有什么好生氣的,他懂個屁,家里有一個讀書人就夠了,你負責知書達理,我負責蠻不講理?!?/br> 莫小笙低頭笑。 “他要是再對你動手動腳,我可不會像今天這么客氣了?!绷忠嗄?,“說好了,你得跟我一輩子?!?/br> “一輩子”這三個字眼觸動了莫小笙的神經,滋滋作響的電流瞬間短路,他說的是一輩子。 臉好像被拿去蒸籠蒸過,莫小笙不敢抬起頭,咕噥:“誰說跟你一輩子了?” 林亦南嘶一聲,“怎么,想翻臉不認人?” 莫小笙低著頭快步走,丟下他一個人在身后。 林亦南跟著試圖講“道理”。 考試的座位表貼在教室的前門入口,莫小笙和林亦南正好被分到同一個考場。 第一天考試,莫小笙和往常沒什么區別,按時到了考場。 他們在同一個考場方便很多,莫小笙不需要刻意地跑到林亦南的考場給他放早餐,直接路過他考試的座位塞進抽屜。 知道莫小笙會給他帶早餐,林亦南在開考前十分鐘進入考場。 語文考試的監考老師是十五班的羅紅梅。 在高三級里,羅紅梅最喜歡的學生便是莫小笙,也很期待她每一次的表現,不過在看到考場里的另一位學生后,臉平靜了下來。 試卷發下來,莫小笙習慣性地先看作文的題目,在前面答題時,還可以一邊構思作文的框架。 作文的題目出現在莫小笙的視野,她翻頁的手頓住。 這是一道命題作文,而且是小學時期寫過多次的其中熱門話題作文之一——我的父親,本以為這類型的作文不會再出現,沒想到還是突兀地在她毫無防備之際跳出來。 抓緊筆桿的手逐漸收緊,有點下不去手。 莫小笙的爸媽在她五歲的時候離婚,破碎的家庭,每次碰到有關父母的話題作文,莫小笙都不太愿意寫。 咬了咬嘴唇,莫小笙抬睫,撞入眼的是林亦南健碩的后背,沒個正形的坐姿,筆在指尖打轉。 一幕幕回放的不是她爸,而是林亦南的身影,在她家的小區里,在小亭子的石凳上,在校園的林蔭小道,林亦南無處不在。 如果作文的題目不是寫我的父親該多好。 莫小笙想用筆桿寫下有關林亦南的一切,她想偷偷告訴全世界,他的少年正值青春年少,風光無限,未來可期。 才思泉涌,那一幀幀的畫面轉換成了一段段的文字在她的腦海浮現。 她想,她好想把林亦南寫進她的作文里。 做病句題,默寫古詩詞,古言翻譯,閱讀理解。 除了作文,其他的題目都做完了。 莫小笙動筆開始寫作文,先寫下題目——我的父親。 靈機一現,她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如何寫好這篇作文的切入點。 剖開固化思維,莫小笙在空白的試卷揮灑自如,恨不得用盡她貧瘠的美好詞匯去描述那么一個人。 還剩下半個小時,莫小笙抬頭,林亦南倒頭睡著了。 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千字,莫小笙停筆,心平氣靜地檢查之前做過的題目。 掛在墻壁上的秒針啪嗒指向十二,下課鈴聲響起,羅紅梅在講臺站著,“最后一位同學幫忙收拾試卷?!?/br> 莫小笙是第三組的最后一位,從后往前收試卷,交給羅紅梅。 細碎的紙張摩擦聲。 羅紅梅順道問莫小笙:“考得怎么樣?” 莫小笙從實際出發:“還行?!?/br> 從高一開始,羅紅梅便開始帶莫小笙了,很了解她,這個回答的意思就是按照正常水平發揮,那她就不用擔心了。 鼓勵她:“接下來的考試繼續保持這種狀態?!?/br> 莫小笙:“好的,謝謝老師?!?/br> 下午考數學,莫小笙花半個小時做完選擇題,有些眼花,視線暫且離開試卷,密密麻麻的冰冷數字,林亦南已經無聊得在轉筆了。 整個數學考試,他左手轉完,右手轉。 收卷的時候,莫小笙還有兩道大題只做了一部分,剩下的走向完全沒有思路,索性聽天由命。 果然,數學考試永遠不可能把全部的題目做完,這便是常態。 大神除外。 晚自習,整棟教學樓安安靜靜的。 林亦南單手插兜,閑閑地走出教室。 他的動作像是要摸出口袋里的煙來一根,莫小笙跟著起身出去。 路過了兩個班級,眼見他要進男廁所,莫小笙小碎步跑過去,低聲喊他的名字:“林亦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