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節
他書店中的其他書也是如此,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更應該說是窄樓中的人工智能,也就是色的數據庫,而并非是ne的數據庫。 恐怕ne當初為徐北盡設定窄樓居民的身份的時候,因為無法更改徐北盡的面板,所以只能將色的數據庫幻化為一間書店。 如果有任務者,有幸使用一張極為特殊的面板卡查看徐北盡的面板。 那么他就會發現,徐北盡的表面身份的確是一名書店老板,但是卻有一個隱藏身份,是窄樓的管理者色。 雖然這僅僅只是一個身份,而無任何權限。 但是這個身份迫使ne在為他構建窄樓居民的背景的時候,不得不創造出這間,隱藏著窄樓中無數噩夢線索的書店。 仔細一想,徐北盡又覺得,果真一飲一啄。 當然,他的書店中絕大部分的書,都僅僅只是單純的、固定無法更改的「只讀文件」;而唯獨這本更新日志是例外。 更新日志是ne寫的,屬于游戲主腦,不屬于游戲中的色。 但是徐北盡也同樣可以說是擁有這重身份。 這樣的雙重身份,就像是套娃一樣,讓徐北盡得以窺探這個游戲的一部分秘密……比如,ne這些年都給這個游戲更新了些什么東西? 雖然不會介紹得非常詳細,但總會透露一些線索。 不過,徐北盡其實不怎么翻閱這本日志。這么多年里他都是無能為力、束手束腳的狀態,一開始他的心思多少還是活躍的,但是越往后,就越是一潭死水、死氣沉沉。 當然,他仍舊清楚,這本更新日志的意義所在。 這是ne對這個游戲的更新記錄,在他的書店中具現化的一本書。 在游戲之外,這僅僅只是一個電子文件——一個同樣會被游戲開發者打開審閱的文件。 所以這本書就成為了,聯通現實與游戲的橋梁。這本書不僅僅只是存放在徐北盡的書店里,更是存放在游戲本身的服務器上。甚至于,游戲開發者的電腦上。 雖然這個時代,智慧生物們恐怕不會將其稱之為電腦。 或許是智腦、個人終端之類的稱呼。時代已經變了。他們這群人類即便離開窄樓,似乎也得花費很大的功夫重新去適應這個時代。 但是他們還是得離開。徐北盡想。 耳邊,林檎問他:“第二個端口在哪兒?” 徐北盡回過神,看了一眼cao控板,然后說:“就在窄樓底層。一個隨機的空屋子?!?/br> “隨機?” 徐北盡說:“是的。這個端口的位置固定在窄樓底層,但是它會每分鐘隨機更改一次位置。 等我們找到了那個端口,就可以將它臨時固定下來。在短時間之內,它的位置就不會再發生變動了。 “我會把它的實時位置告訴你,剩下的就得靠你了,盡快趕過去?!?/br> 林檎怔了怔,隨后愉悅地說:“沒問題……” 他喜歡與徐北盡一起行動的感覺。 “那我們開始吧?!毙毂北M說,“現在它的位置是在……” 當徐北盡和林檎在窄樓底層尋找他們需要的數據端口的時候,終極噩夢中的局面正在逐步惡化。 而這當然也是無可避免的。 末日正在這個噩夢中,重新上演。并且,遠比當初的逐步升級來的可怕一些。 巫見忍不住抱怨說:“這簡直就像是,要在一天之內把末日全部上演一遍一樣……” 他身邊的葉瀾沒什么表情,但是卻靜靜地點了點頭。 他們正在蒼城的圖書館——是的,就是他們在天火降世的噩夢中遇到的那間圖書館。 當巫見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好吧,的確在做夢,但是他以為自己是回到了曾經的那個噩夢。 然后他瞪著自己面前攤開的那本書,還有電腦,還有周圍安靜卻座無虛席的自習室,看了良久。 然后他終于意識到,當初他進入天火降世那個噩夢時候的感覺沒有錯。 他的確是蒼城人。 這讓他的情緒陡然復雜起來。 終極噩夢——這就是終極噩夢嗎?讓他們重新經歷一次末日? 原本已經失去的重新回到了他們的手中。但是,又得讓他們眼睜睜地,在已經失憶的情況下,重新經歷一遍? 這該死的游戲究竟是哪個神經病設計的! 巫見咬著牙,淚水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但是心中卻格外痛恨地罵著。 他站了起來,在旁邊人看瘋子一樣的眼神中,飛快地離開了自習室。但是又在轉瞬之后,重新回來,拿起了自己的電腦。 直到看到電腦的存在,巫見才意識到,在這個噩夢中,他們說不定可以使用電腦聯絡彼此。 在其他的噩夢中,這些通訊工具都是無法使用的。一方面可能是那個時間點的人類社會已經徹底混亂,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為不能讓這群任務者作弊。 但是現在這個終極噩夢,情況似乎不太一樣了。 巫見多少有些生疏地使用著電腦,登陸了一些網站,但是并沒有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想了想,他在網絡上發布了一串尋人的話,然后就有些失望地關掉了電腦。 看起來,在終極噩夢中,想要找到捷徑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然而不久之后,他就在圖書館外面遇到了葉瀾。 兩人都有些驚喜,沒想到能這么快在噩夢中遇到熟悉的人。 他們交換了一下彼此所得,但是還沒來得及多聊上幾句,情況就突然發生了改變。 最開始,只是圖書館里突如其來的一陣爭吵。 為了方便溝通,也可能是因為他們曾經在這個場景中遇到的危險…… 總之,葉瀾和巫見在遇到彼此之后,就習慣性地回到了圖書館里。 也正因為這樣,他們聽見了那場莫名其妙的爭吵。 起因似乎是圖書館負責借書的員工,因為繁忙而暫時拒絕了幫忙尋找一本書,而這讓那名來結束的市民十分的不爽。兩人就此爭吵起來。 這本來只是忙碌的工作中常見的一次口角。 但是隨后,事態卻突然升級。 那位市民突然伸手,用指甲劃傷了圖書館員工的臉頰; 隨后那名員工更是憤怒地直接抄起一本字典一樣厚的書籍,直接就往對方的頭上敲了過去。 兩人狂怒一般地毆打起來。 不一會兒,就有不少人過來圍觀。圖書館一樓的氣氛逐漸變得怪異起來。 人們靜默地圍觀著這一場斗毆,然而目光中閃爍著的,卻是一種微妙的興奮。 有人甚至隨手拿了一張紙,在那兒奮筆疾書,不知道是在記錄些什么。 巫見與葉瀾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往外走。就在他們踏出圖書館的那一刻,他們的身后傳來吵鬧的起哄聲和尖叫聲。 但是他們都沒有回頭看。 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們并不想知道。 巫見只是在想,這才剛剛進入噩夢沒多久而已。按照地球上真實的末日情況,瘋狂的蔓延在這個時間點應該還沒有這么夸張。 所以,是這個噩夢人為地加快了末日的進程? 想到這里,巫見便不由得感嘆了一句,并且得到了葉瀾的贊同。 “接下來我們應該怎么辦?”巫見主動尋求著葉瀾的意見,他知道這位任務者遠比自己厲害得多,“我們找一個地方等待,還是……” 他仍舊帶著電腦,指望著用這種曾經的技術尋找著自己的伙伴。 葉瀾遲疑了一會兒,反而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你認為我們真的可以解決這個噩夢嗎?” 巫見想了想,想到自己知道的末日,想到窄樓、噩夢……于是他誠實地搖了搖頭:“我覺得沒戲。我們就是為了解決窄樓才進這個噩夢的……” 說到這里,他也本能地遲疑了一下。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進入窄樓的前提是,似乎所有人都默認了,在終極噩夢中打出真結局,就可以離開窄樓。 這是一個不言自明的共識。 因此,他們才會愿意進入終極噩夢,才會如此狂熱地追求著這個噩夢。 因為這是游戲的終極副本。這是游戲的結局。 可是他們現在要如何解決這個噩夢? 誰能想到,終極噩夢竟然是曾經地球末日的重演?那如果他們沒能解決這個噩夢,是不是又會被關進一座窄樓? 巫見神情古怪地想,這算是套娃嗎? 不管如何,巫見都覺得有點頭痛。他完完全全想不到應該如何解決這個噩夢……一點兒思路都沒有。 反倒是葉瀾,自言自語地說:“他之前說過,讓我們在這個噩夢中……保持理智與清醒?!?/br> 巫見張了張嘴,似乎反應過來,但是又有點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在這個噩夢中拖時間?” “是的……”葉瀾猶豫了片刻,就點了點頭,“我認為他的意思就是這樣的?;蛟S……堅持到最后,就意味著通關終極噩夢?不過……” 巫見皺眉,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可能這么簡單?!?/br>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或許只是一個普通結局?!比~瀾點頭,她喃喃說,“或許,他只是告訴了我們一種最簡單的辦法。但是,我們仍舊需要繼續去尋找這個噩夢的真相,去達成真結局。 “我們不能單純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br> 說著,葉瀾的語氣逐漸變得堅定起來。顯然,她還是希望繼續去調查這個噩夢,而不是坐以待斃。 巫見也點了點頭。 隨后,葉瀾的語氣緩和了一點:“不管怎么說,現在噩夢才剛剛開始。我們首先得保證自己安全。在這個前提下,我們盡力去尋找其他的同伴……我是說,其他還清醒的人?!?/br> 其他,還記得他們使命的人。 巫見的想法和葉瀾一樣。 他們以為,這樣的人會很多。畢竟整個窄樓中所有的人類都進入了這個噩夢之中。 然而,當他們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情況卻并非如同他們想象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