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節
林檎:“……” 靠!世界上怎么會有徐北盡這樣的男人! 徐北盡失笑,伸手摸了摸林檎的頭發,然后說:“逗你玩的……別急,再等等?!?/br> “那得等到什么時候?” “你的心上人想矜持一下?!?/br> “別矜持了,我就在這兒,特別迫不及待?!?/br> 徐北盡:“……” 他嘴角一抽,轉而輕輕推了林檎一把,說:“先做正事?!?/br> 林檎不愿意走:“做完正事就可以不務正業了吧?” 徐北盡說:“看你的正事做的怎么樣?!?/br> 林檎就點頭,說:“好吧……”他往外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下來,轉頭看著徐北盡,有點猶豫不決地問,“所以……窄樓里,是可以……不務正業的吧?有這個功能嗎?” 徐北盡一時無言。如果仔細瞧的話,他的耳朵都紅了。 他只能故作鎮定地說:“我們可以試試看?!?/br> 林檎盯著徐北盡瞧了片刻,然后說:“所以你是答應我了,對吧?” 徐北盡惱羞成怒:“你快點走!” 林檎格外得意地笑了一聲,朝徐北盡招了招手,然后才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離開了。他可不想再惹徐北盡生氣了。 徐北盡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林檎的背影,片刻之后,總算是平靜下來。 他瞥了床頭柜上的蘋果汁一眼。不知不覺,近來他常喝的飲料好像就剩了這么一種,品牌也是同樣的,也不知道林檎從哪兒找來這么多。 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易拉罐,上面印著幾個蘋果的圖案。 林檎會把易拉罐拉開,插上吸管,然后隨手遞給徐北盡。 這種投喂一樣的舉動,現在林檎已經做得無比熟練……徐北盡也已經習慣了。 徐北盡看了片刻,發了會兒呆,然后就安靜地閉上眼睛,慢慢放松自己,尋找那種熟悉又陌生的、入睡前的迷蒙感覺。 不知道是因為疲憊了太久,還是因為林檎讓他的神經得到了放松,不過幾分鐘之后,他就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書店之外,十幾名任務者同時將目光放在了書店的傳送門上。 他們都有了莫名的感覺,意識到跨越那扇門之后,就可以進入某一個噩夢。 這應該說是主腦ne給他們的提示,任何一個噩夢都有。但是,這一次卻有一種格外心悸的感覺。 在這一刻,唯一較為放松的,就只有林檎了。 終于,牧嘉實開口說:“走吧,我們進去?!?/br> 任務者們跟上他的腳步。 丁億目送牧嘉實等人走進書店的傳送門。 夜色深深。窗外灰霧翻滾,仿佛風雨欲來。 丁億幾乎是著了魔一般,始終盯著那扇外表平平無奇的書店大門。不久之后,蔣雙妹在她的身后輕輕叫了她一聲。 丁億回神,轉身看向她,隨后溫和地說:“走吧,雙雙?!?/br> 蔣雙妹點頭。 她們,也將奔赴各自的戰場。 牧嘉實想過無數次,在徐北盡的噩夢中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會看見什么。 是無數的瘋子朝他撲來嗎?是末日正在進行時的可怕場景嗎?還是,他們進入窄樓的前因后果? 但是當他睜開眼睛,他卻立刻就怔住了。 是灰霧。 無窮無盡的灰霧在他的面前飄散翻騰。他就站在灰霧之中。 前后左右,全都空無一人,只有他獨自站在霧中。周圍什么都沒有,又仿佛隱藏著無數的低聲細語,在他的耳邊溢散著。 他幾乎只有一瞬間,想到了他的同伴們。他擔憂他們都去了哪里,如果分散的話,在這種地方,他們還能再遇到嗎? 但是下一刻,牧嘉實的大腦一片空白。隨后出現在他的大腦中的,是如同周圍的灰霧一般的,空茫、平靜、死寂和虛無。 他好像忘記了很多東西,又好像明白了一些東西。他好像隱約明白了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本應該感到震驚的,但是又因為一種出奇平靜的情緒,而漠然以待。 這里是窄樓的垃圾場。 但是這里的垃圾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生活垃圾,而是,噩夢,和沉淪在噩夢中的人。 這其實分為兩種情況:永恒崩潰的噩夢,和永恒沉淪的任務者,對應的即是沉淪的噩夢主人,和沉淪的任務者。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人類的沉淪,他們的意志瘋狂,造成了噩夢的永恒崩潰。 噩夢主人瘋狂,噩夢就會徹底崩潰,噩夢主人也會消失;而任務者瘋狂…… 很難說,不知道他們對噩夢造成了什么影響,起碼他們自己會莫名其妙地消失。 窄樓中的人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他們只知道有時候窄樓中會消失一些窄樓居民; 有時候,也會消失一些任務者。 他們將這稱為「沉淪于永恒崩潰的噩夢」。 然而實際上,他們并不是消失無蹤。他們只是來到了窄樓的垃圾場——來到了,窄樓外的這片灰霧之中。 他們永遠停留在這里,沉淪在無限循環的噩夢之中。他們無法離開這里,只能成為垃圾場的囚徒。 他們失去了自我、失去了理智,只會隨著噩夢不斷墜入無盡的深淵。 永遠、永遠無法回到陽光之下。 而這些主動進入灰霧的任務者,同樣如此。 多年之前,最初的任務者們還對窄樓外的情形有興趣的時候,有一批任務者曾經主動走入灰霧之中。 他們再也沒有回到窄樓,于是人們默默收起了好奇心,認為窄樓之外的世界并不屬于他們。 而現在,牧嘉實就知道了,原來他們并不只是被灰霧吞噬了。他們是成為了灰霧的囚徒。 不過,像牧嘉實這些任務者,他們是通過徐北盡的噩夢進入到灰霧之中,情況就又有了轉機。起碼,他們還有機會恢復理智。 而辦法就是…… 這些念頭在牧嘉實的腦海中一閃而逝,他甚至沒來得及想清楚,脫離這種狀態的辦法究竟是什么。 下一秒,一種更加恍惚、暈眩和沉重的感覺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他奔涌而來。 他脆弱、沒有保護的大腦幾乎在一瞬間就迷失在這樣的昏沉之中。 他呆立在那兒,茫然了許久許久,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些什么。 當他回過神,灰霧依舊,只是他卻迷茫地看看周圍,又看看自己的手,心想,他在這里……做什么來著?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牧嘉實想了一段時間,想不出一個答案。他抬頭朝前方看去。 那里,一扇若隱若現的門,就藏在灰霧之中。 第116章 一扇門 十名任務者踏入了他們各自的門。 徐北盡看到了這一幕。 他現在處于一種非常特殊的狀態之中。他并沒有開啟直播,因為他知道,這一次直播中必然會有非常多讓直播被截斷的情況,所以他干脆就不打開直播了。 但是他仍舊可以看到其他任務者的行動。 這一方面可能是因為他是這個噩夢的主人,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個噩夢的特殊性。 在這些任務者進入他的噩夢之前,包括此前林檎向他詢問關于他的噩夢的信息的時候,徐北盡的態度都是非常一致的。 他無法告訴這些任務者,他的噩夢究竟是什么樣子的。 而且,即便他能夠說出來,任務者們恐怕也很難理解他的噩夢究竟是什么樣子。 他的噩夢是關于噩夢的夢,是噩夢的集合。 但并非是林檎提出來的「夢中夢」,也并不是像此前天火降世那個噩夢中,可能會出現其他噩夢的場景。他的噩夢與這兩種情況全都不同。 他的噩夢,就是其他那些噩夢,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合集。 在他的噩夢中,有著所有沉淪其中的任務者與窄樓居民,有著所有永恒崩潰的噩夢。 他們就如同一個又一個小小的細胞,最終組成了這個龐大、混亂而癲狂的噩夢世界。 門,是在這個噩夢世界中通行的唯一手段。 任務者們走進一扇門,就可以去往那些「細胞」。而在那些「細胞」中找到另外一扇特殊的門,就可以去往其他的「細胞」。 這樣的門,就像是窄樓中每一位窄樓居民都有的傳送門。 那些傳送門通往他們的噩夢,而在徐北盡的噩夢中,這些門同樣通往噩夢,只不過是「細胞噩夢」。 細胞。他喜歡這個稱呼。徐北盡想。 在這個噩夢中,有著數以億計的「細胞」。 此前林檎曾經說,如果想要解決他的噩夢,那么是不是將他的噩夢中的噩夢,全部解決,就可以了? 而如果林檎看到這些細胞的數量,那么以林檎那簡單粗暴的腦回路,恐怕也會遲疑許久,才能說,全部解決……應該也是有可能的? 起碼有機會? 然而這些細胞噩夢是無法被解決的。它們,以及它們中的那些人類,都是徹徹底底的崩潰狀態。 如果它們能夠被解決,那么ne也不至于將它們放置在「垃圾場」里面。 它們實際上,就是無用的垃圾。甚至是有害的、無法被回收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