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節
顯然,他的噩夢中隱藏著一些特殊的秘密。 難道此前,他的立場并不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嗎?可他明明是一個人類??! 不,這里面一定有什么問題。 牧嘉實這么想著。 在他看來,徐北盡或許有些高深莫測、語焉不詳,但仍舊是挺好打交道的。他不能說是一個真正的邪惡之人。 所以,徐北盡這么多年來的緘默不語,又是因為什么呢? 他明明知道真相,為什么又不愿意?;蛘?,不能來拯救這些困在窄樓里的人類呢? 或許是因為名單已經確定下來,只等明天晚上進入徐北盡的噩夢。所以,牧嘉實不自覺地有點多想。 當徐北盡聽到他們的動靜,回過頭,卻看見牧嘉實怪異的臉色之后,他便問:“怎么了?有什么問題還沒有搞清楚嗎?” 牧嘉實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他心中的困惑:“為什么……這么多年來,您始終保持著沉默呢?” 徐北盡微微一怔。 片刻之后,他嘆了一口氣:“用你的話來說……” 牧嘉實困惑地看著他,心想,什么叫用他的話來說? 徐北盡說:“我是一個失敗者?!?/br> 牧嘉實:“……” 丁億下意識想笑,但是隨后意識到徐北盡話中的含義之后,面色又逐漸復雜起來。 徐北盡說:“在此之前……我無能為力?!彼嘈α艘宦?,“抱歉?;蛟S我的確應該早一點……” “不?!蹦良螌嵈驍嗔怂脑?,“這不是你的問題?!?/br> 徐北盡看著這名任務者。 牧嘉實那種鋒銳、冷酷的本性再一次顯露了出來:“失敗只會是一時的。早晚有一天,我們可以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彼f,“對,早晚有一天?!?/br> 徐北盡看著他,目光格外的復雜。他甚至沒有附和牧嘉實的話。 在牧嘉實看來,他的眼神中仿佛有著什么,難以言明的東西。 但是很快,徐北盡就掩去了那些情緒,他平靜地微笑,并且說:“是的,祝你們好運?!?/br> 牧嘉實怔了怔,想要追問。 但是徐北盡卻轉過頭,對丁億說:“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br> 丁億認真地點頭:“您說……” 徐北盡已經懶得理會這群任務者奇奇怪怪的敬語了——牧嘉實是這樣,丁億也是這樣。難道他對于這群任務者來說,就這么有距離感嗎? 但是這個關頭了,徐北盡不想理會這種東西。 “你們想要逃離窄樓,就需要開啟……”徐北盡停頓了一下,“用你們的話來說,終極噩夢?!?/br> 牧嘉實和丁億全都愣了一下。 徐北盡說:“我需要你說服盡可能多的任務者,在未來的某一刻做一件事情——為了開啟終極噩夢?!?/br> 丁億認真地點了點頭,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終極噩夢中,有什么嗎?” 徐北盡搬出了之前說服戴無和蘇恩雅的借口:“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窄樓的出口,就在終極噩夢之中?!?/br> 聽了這話,丁億還沒有什么反應,牧嘉實的臉色卻刷地一下就變了。 他想到之前與緋、巫見兩人的戲言。 有什么是只有ne才知道的信息? ——窄樓的出口在哪兒。 徐北盡說,窄樓的出口就在終極噩夢之中,而他知道如何開啟終極噩夢。 所以徐北盡就是ne?! 第115章 噩夢 牧嘉實恍恍惚惚地離開了徐北盡的書店。 等他將他們的猜想告訴了丁億,恍恍惚惚的人就又多了一個。 丁億想了很久,很多的信息在她的大腦中掠過。她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又多了許許多多的疑惑。 隨后,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算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他是ne也好,不是也罷,現在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解決眼前的困境?!?/br> 牧嘉實也點了點頭。 他想,即便他們猜測徐北盡就是ne,但是他們也不可能真的從徐北盡的口中得到答案。終究只是他們一廂情愿的猜測而已。 于是,他與丁億道別,各自離去,去做他們要做的事情。 牧嘉實需要與其余的九名同伴商討進入噩夢之后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林檎居然也參與了進來。也不知道這是他自己的要求,還是……徐北盡的要求? 反正也沒人敢問。 巫見倒是有些蠢蠢欲動,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是想到林檎的武力值……他瞬間就平靜了下來。 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貓,他還是好好做人吧。 其實牧嘉實對于林檎的加入,心中頗有一些費解。如果看在林檎的武力值上,那么或許他的加入,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不過,如果按照徐北盡的標準,那林檎卻未必符合。 但是牧嘉實在仔細想了想之后,卻愕然地發現,林檎還真的去過非常非常多的噩夢。 在其他任務者看來,林檎對噩夢毫無興趣,也幾乎很少主動參與進解決噩夢的過程。他幾乎就是在噩夢中閑庭信步,格外悠閑。 因此,當林檎進入噩夢,任務者們通常就會忽略他的存在,把他當成迫不得已的時候才會使用的終極武器。 在這種情況下,牧嘉實都忘記了,在這么多年里,其實林檎也是從未停歇,時常進入噩夢之中。他經歷的噩夢,或許比其他任何任務者都要多。 只不過他從未離開窄樓底層,也從未對噩夢、對窄樓有任何正面或者反面的態度立場表明出來。于是,眾人就好像將林檎當做了一個影子。 一個被所有人承認,卻又從未正視過的,窄樓底層的無冕之王。 現在想來,林檎能毫發無傷地通關那么多個噩夢,即便他有那么強悍的武力值,也顯得格外特殊。 畢竟,的確有很多噩夢可以用武力值莽過去,但是當然也有很多噩夢,是針對精神與大腦的。 光憑拳腳功夫,可不行。 一時間,牧嘉實難免對林檎產生了些許的困惑。 不過這也只是一瞬間。他現在其實沒有什么時間來在意這件事情,他得考慮進入徐北盡的噩夢之后,會發生什么情況。 他們會不會分開?會不會一開始就遇到死局?會不會在不知不覺中就迷失于噩夢之中? 這些問題都是牧嘉實要考慮的。他需要為他的同伴的性命安全負責。 此外,道具卡的分配也是一個問題。 有些任務者打算用自己的道具卡,婉拒了分配的提議; 而有的任務者則需要一些幫助,或者樂意幫助他人。不管如何,這終究需要牧嘉實去cao心。 除了與徐北盡的噩夢相關的時候,有時候他們也會談及末日,談及他們獲得的種種信息以及他們各自的猜測。 然而無論什么,說到最后,總是一陣嘆息,談話便再也無法進行下去了。 到最后,氣氛逐漸變得沉悶起來,也只能聊一些與噩夢有關的事情,并且,僅僅只是關于噩夢本身。 至于丁億要做的事情,徐北盡提出的要求對于她來說不算難,畢竟有終極噩夢的噱頭在,相信不少任務者愿意配合。但是有些費時間,需要她慢慢去聯系一些舊識。 總而言之,他們都忙碌了起來。 其實除了這群任務者,仿佛生活在颶風中心的徐北盡的生活,也沒有那么平靜。 他正用一種外表若無其事、內心焦慮萬分的狀態,等待著一個消息。 一個來自歐萊的消息。 在進入噩夢的前一天,他來到了他與歐萊約定的那間空屋子。 然后,在其中發現了歐萊留下的紙條。他做到了徐北盡讓他做到的事情——在彌爾頓族的網絡中留下了一條信息。 或許他完全不知道徐北盡為什么會讓他去做這件事情,他也不明白信息中的含義究竟是些什么。他甚至看不懂這條消息。 但是,總而言之,他做到了。 這就是比勒爾族。膽小、怕事、內向,但一諾千金。 徐北盡捏著那張紙條,在一瞬間,有深切的恍惚向他襲來。那是一種十分復雜的情緒。 他站立了許久,終于,還是緩緩露出了一個微笑。 他想,現在,希望就捏在了他的手上。 而對于那些蒙在鼓里,對具體的情況不甚了解的任務者來說,他們唯一意識到的事情就是,在某一刻,窄樓好像突然就熱鬧了起來。 這種熱鬧最開始出現在窄樓居民中,隨后很快就蔓延到了任務者中。 有些任務者莫名其妙地發現,那些原本渾渾噩噩、生活如同一潭死水的窄樓居民們,居然開始彼此溝通、交流、走動起來。 他們用一種表面平靜、暗藏激動的態度互相奔走著,仿佛在傳遞什么令人欣喜的消息。 可要是任務者想去打聽,他們就只是搖搖頭,什么也不說。 現在任務者們可是已經知道了,這些窄樓居民也是他們的同類,只不過受到更多的規則束縛。 這件事情讓不少任務者們覺得不適應,但是也要一些高呼「還有這種好事」——特指那些對窄樓居民別有企圖的任務者。 當然,那些恰恰就是不喜歡人類同胞的任務者們,反而哭喪著臉,只覺得自己被玩弄了感情。 不管如何,窄樓居民們的異動吸引了很多任務者的注意。 他們意識到窄樓中似乎發生了什么,但是他們卻不明白窄樓居民都在溝通一些什么事情。 他們為什么要奔走相告?平靜死寂的窄樓生活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特殊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