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節
葉瀾漠然說:“本來就是這樣。你以為這個噩夢會很簡單?如果真的簡單,那也不可能是我們要找的終極噩夢?!?/br> 寸頭連忙說:“你說的有道理?!?/br> 葉瀾沒有理會他的奉承,她原本就性格冰冷,現在更是專注于眼下這個噩夢。 她轉而說:“繼續往前走吧,多找幾個人問問,或許能驗證我們的想法?!?/br> 說著,她就繼續往前走。 寸頭跟上她的腳步,卻不由得苦著臉。他想,他可不想再一次遇到那種掉san的場景啊…… 他搖了搖頭,讓自己別去想那些畫面。 他們這邊有所收獲,而另外一邊,丁億與牧嘉實還沒有抵達博物館。 這兩名任務者,現在正在一輛公交車上。經過上一輪噩夢的嘗試,丁億已經知道,這輛公交車是無害的,所以這一次,為了節約時間,他們自然還是乘上了這輛公交車。 他們談論著關于這個噩夢的一些可能,不過最終,他們還是將話題轉回丁億的身上。 牧嘉實問她:“你回到窄樓底層,是因為更高層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第103章 噩夢 “不全是……”丁億說,“更主要是,我意識到了一些事情?!?/br> 牧嘉實有些困惑地看著她。 丁億說:“你擔心我像你一樣遭遇了失???” 牧嘉實嘴角一抽,嘆了一口氣:“是啊……我確實是一個失敗者……” “我了解到了一些,關于你在更高層的那一場失敗的前因后果?!?/br> 丁億說…… 牧嘉實的臉色微微一變。 丁億輕輕笑了一下:“似乎和你一直以來聲稱的,噩夢的失敗,有些許的區別。你在更高層最后一次進入的那個噩夢,打出了真結局?!?/br> 牧嘉實沉默片刻,隨后點了點頭。 “而它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噩夢?!?/br> 牧嘉實眉頭微皺,看著丁億,片刻之后,他說:“所以你也知道關于這個噩夢的一些事情?” 他停頓了一下,“不,不對。明明是我在問你,怎么又成了你在問我?” “因為我不想談論我所遇到的困境?!倍|嘆了一口氣,只覺得面前這個男人十分討厭,“你明白了嗎?” 牧嘉實想了想,說:“我明白了?!彼謫?,“所以是什么?” 丁億把自己青色的頭發拽下來一根。 她說:“如果你跟我說,你所遇到的失敗是什么,我就跟你說,我所面臨的困境是什么?!?/br> 牧嘉實思索了片刻。 他其實也不知道,為什么偏偏想要去探明丁億回到窄樓底層的原因。 或許是因為她去往更高層的那個噩夢,他們是一起打出真結局的; 也或許,他的確對更高層的現狀有著些許的好奇。 更關鍵的是,丁億在這個關頭回到窄樓底層,使牧嘉實本能地升起了一種警惕和微妙的戒備。 她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回來?為什么偏偏就是這個時刻? 她回到窄樓底層,與這個噩夢同樣在此刻出現在窄樓底層,有關系嗎? 更何況剛剛丁億自己也提到了這個噩夢,她已經知道,這個噩夢就是牧嘉實曾經遭遇失敗的那個噩夢。因此,他就更加覺得不對勁起來。 或許只是一種,特殊的直覺? 牧嘉實瞇了瞇眼睛,隨后說:“好吧,我同意?!?/br> 丁億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她當然知道,牧嘉實對于那場失敗,雖然總是掛在嘴邊,但實際上是諱莫如深的。 他從未真正說清楚,他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才讓他如此心灰意冷地回到窄樓底層。 丁億曾經好奇過,不過她也并不想招惹牧嘉實,所以就選擇將自己的好奇心束之高閣。 不過,沒想到他居然會愿意說出來? 丁億看著他,心想,這意味著,牧嘉實或許已經慢慢從那場失敗中走了出來。他正在重振旗鼓,重拾屬于過去的那份驕傲與自信。 而她呢? 她能從自己的困境中走出來嗎? 當她得知……蔣雙姊被困在電梯里的時刻? 她回到窄樓底層的原因非常簡單。 她與她曾經的兩名下屬會面了,而對方在言語之間,提及了那對曾經混跡在墮落者之中的姐妹,并且說,其中的那個jiejie,沉淪在了某個噩夢之中。 她愕然地想,所以,蔣雙姊……困在了噩夢之中? 那蔣雙妹呢? 丁億心神不寧。 重新進入噩夢,從窄樓底層一步步朝著更高層前進的丁億,回憶起了曾經與蔣雙姊、蔣雙妹兩人共同奮斗的過去。是她先一步離開了她們,是她拋棄了她們。 或許那也稱不上拋棄。 但是丁億仍舊放不下最初的那段友誼。 或許其他的任務者都不會如她這般優柔寡斷,但是,多年來窄樓底層和平的商人生涯,似乎消磨了她的意志。在去往更高層之后,其實丁億也未能打出多少真結局。 她意識到,在多年之前,她停了下來; 而即便她現在想要重新開始,那也是一次艱難的掙扎。 所以她回到了窄樓底層。 因為她已經意識到,去往最高層的道路布滿了荊棘,而僅憑她一人,或許已經無法做到了。 午夜夢回的時候,她常常會想起曾經結伴同行的經歷。那些記憶催促著她、恐嚇著她,讓她不得不回到窄樓底層。 后悔嗎? 多年前她主動拋棄了同伴,而現在她真正失去了同伴。 可那同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起責任。無論后果如何,那總歸是她自己做出的決定。 或許讓她再一次回到那個時刻,她還是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她有了那樣一張道具卡,為什么還要在噩夢中拼命?為什么不能去享受和平的、安寧的生活? 噩夢是可怕的,而窄樓是陰郁的,卻起碼是平靜的。 很多人奇怪丁億為什么能如此堅決地拋棄自己親手建立的事業,選擇去往更高的樓層。 而丁億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她都已經這么下定決心了,還是會在聽聞蔣雙姊的事情的時候,選擇回到窄樓底層。 這是她拋棄一切的地點,也是她想要重新擁有一切的地方。 但似乎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那張道具卡……丁億想,既是一份幸運,也是一份不幸。命運的饋贈從來都明碼標價。 她回到窄樓底層,并且遇到了蔣雙妹。兩個女人坐下來卻相對無言。 她們也同樣無法重拾過去的友誼了,所以也僅僅只是……只是這樣而已。 只是這樣面對面地沉默,中間橫亙著她們多年未曾見面、未曾交談、未曾共同在噩夢中掙扎的時光。 橫亙著蔣雙姊。 隨后丁億才聽聞了關于她現在所在的這個噩夢的一些消息。 她決定進入這個噩夢,或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對牧嘉實過去的好奇。 她同樣想知道,當初因為失敗而回到窄樓底層的牧嘉實,現在怎么樣了? 而她,是否也會淪落到他那個地步,又或者,如他一般振作起來? 公交車的發動機轟鳴作響,帶著他們去往南面盡頭的停車場。 在下車之后,牧嘉實卻沒急著去博物館,他站在那兒,看著丁億,說:“這個停車場不會讓你想起什么嗎?” 丁億愣了一下。 “停車場……”她喃喃念著,“你是說……那個……噩夢?那個噩夢?!那個小男孩的噩夢?!” 她從未和牧嘉實共同經歷過任何一場噩夢,除了眼下這個噩夢,以及……那個小男孩的噩夢。 小男孩的噩夢里也有一片停車場。 牧嘉實沉沉地說:“這片停車場,看起來是道路南面的盡頭,再往外就是荒無人煙的區域。但是如果繼續往南面開,車輛就會上高速,最后抵達服務區?!?/br> 丁億怔住了。 牧嘉實說:“但是這個噩夢里,沒有那個小男孩,也沒有他瘋狂的父親,就只是場景而已,甚至和那個噩夢并不完全一致,道路的長度也不一樣。 “在離開那個噩夢之后,我一直在思考、在回憶,我在我的失敗之中痛苦難眠。 “然后我就想到了這片區域,想到了我的同伴隨意交給我的這條信息……道路的盡頭是停車場,但是可以上高速,然后抵達服務區?!?/br> 丁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 “我從來沒有重視過這條信息,那只是一條被人隨意記錄的信息。 你知道的,掘金者在進入噩夢之前,會有人幫他提前準備好與噩夢有關的信息。 “所以,即便是我在更高層解決這個噩夢的時候,也沒有意識到這條信息的價值。 “因為在這個噩夢中,從來就不需要用到停車場、高速公路、服務區這些場景,這些場景里面也根本沒有提供信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