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節
其余任務者都吃了一驚。 丁億連忙問:“你見過那樣的人?” “見過一次?!贝珙^露出一種混雜著輕蔑與恐懼的表情,“他們成為了噩夢的囚徒。他們已經失去了理智,認為自己屬于那個噩夢,并且不斷地在噩夢中重復——不僅僅是嘴上重復,還是身體力行地去重復曾經的經歷?!?/br> 于是他們便看向了賀淑君。 巫見詫異地說:“所以,在這個噩夢……被殺死,就等于,永恒的沉淪?這怎么可能?!” “更確切的說,是死于「天火降世」?!蹦良螌嵧蝗婚_口說,他在其余任務者詫異的目光中又補充說,“這是我之前知道的,那個噩夢的主人說……天火降世?!?/br> 緋知道,牧嘉實的信息是來自于他此前在這個噩夢中的經歷,但是恐怕其余的任務者會將他的信息來源,看做是從那位窄樓居民的口中問出來的。 起碼寸頭就詫異地說:“哎,怎么我就沒能從那個窄樓居民身上問出點信息啊?!?/br> 他們嗟嘆一番,隨后很快回到這個噩夢本身。 “所以,剛才那場災難,就是「天火降世」?”緋喃喃說,“死于天火降世,就會成為這個噩夢永遠的傀儡?!?/br> 她幾乎下意識想扭頭,去看看這個噩夢中的那些瘋子。她忍不住想,那些瘋子里,會有著其他沉淪于這個噩夢的任務者嗎?就如同賀淑君這樣的? 不過……誰也不知道,永恒崩潰的噩夢會是什么樣子。 有人猜測那些消失的任務者就是真的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有人猜測他們只是困在某個地方,可能是噩夢,也可能是窄樓的某處。 他們畢竟沒有探明窄樓的全貌,也很難探明。那些犄角嘎達里的情況,誰又能明確地知曉呢? 不管怎么說,此刻賀淑君突如其來的變化,使他們都對這個噩夢升起了更多的警惕心。 賀淑君仍舊在渾渾噩噩地說著「末日」「天上的火」「逃不了了」之類的話,而任務者們僅僅只是對她升起了些許的憐憫,隨后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現在的境況之中。 任務者們說了他們探索的成果,而丁億也將他們此前探索到的信息坦然相告。 任務者們除卻關注公交車、博物館等等的事情,還格外注意了一下,在天火降世之時,這兩人處于的地點。 “所以……是在室外?”寸頭若有所思地說,“那么如果在室內,是不是就可以躲避過去了?” “避難所?安全區?”巫見喃喃說,他下意識扭頭看了看就在不遠處的圖書館。 緋說:“就算真的有避難所,恐怕也不可能是隨隨便便的一棟建筑??赡苁沁@個噩夢中重要的場景……比如圖書館?” “圖書館肯定是其中之一?!贝珙^點頭同意,“那么還有……博物館?航天大樓?還有你們之前說的火鍋店?” 緋遲疑了一下,然后說:“火鍋店,應該……不是吧?” 寸頭訕訕:“不管怎么說,圖書館肯定已經確定了。我們也不能多冒風險啊……” 緋點頭,隨后說:“那么來整合一下信息吧?!?/br> 在說這話的時候,她下意識看了看所有在場的任務者。 隨后她瞥見了長發男。 就在這一刻,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些許的疑慮。 長發男,為什么沒有什么反應? 并不僅僅是說他在上一輪噩夢中后期的安分與沉默,更關鍵的是,當天火降世,他也沒有什么反應??墒?,他不是追求著死亡嗎? 在噩夢開始的時候,他甚至說,當機會來臨,他就會主動去送死,并且讓其他的任務者都不要阻止他。 可是天火降世的時候,卻沒見他真的去求死。 雖然也有可能是沒來得及,或者是那宏大的場面使他失了神,但是無論如何,他的沉默與無動于衷,都顯得格外奇怪起來。 他現在的表情也是……他憂心忡忡地看著天上,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追求死亡……緋的大腦中閃過一絲什么線索。 但是隨后,她輕輕搖了搖頭,不讓自己去想那么多了。 她需要考慮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她沉默的這當口,其余任務者已經自顧自討論起來。 “噩夢的主人很顯然就是在恐懼天火降世啊?!贝珙^大大咧咧地說著,“不過,要解決這個問題,有點難……” “是不是需要我們找到噩夢的主人,并且讓他安全地躲開天火降世?” 巫見猜測,“上一輪噩夢,說不定也是因為他的死亡,所以噩夢才會重啟?” 寸頭點了點頭,又苦惱地說:“但是……好吧,直說吧,噩夢的主人是誰呢?” 他有些煩躁地說,“到現在為止,我們也沒看見噩夢的主人啊?!?/br> “我們還有兩片區域沒能探索?!本p說。 上一輪噩夢,他們分別朝北、朝南進行探索。 南北向的這條路,直挺挺的,沒有任何岔路。北面的盡頭是航天局,南面的盡頭是公交車的停車場,也可以說是博物館,再往回一些則是一家藝術館。 而以他們所在的這個十字路口為中心,還有朝東、朝西的兩條大路,也不知道其沿路有什么線索,它的盡頭又蔓延至何處。 寸頭便果斷地說:“那我們再往東西兩面走走看,主要還是尋找噩夢的主人為主?!?/br> 巫見又提了個問題:“但是,萬一噩夢的主人在南北兩面呢?” 寸頭皺了皺眉:“你們有看到容貌與那個窄樓居民相似的人嗎?” 先前一輪去南北兩面行走的任務者們面面相覷,并紛紛搖了搖頭。 “但是也不一定就非得和窄樓居民長得一樣啊?!蔽滓娬f,“誰知道他在噩夢中長什么樣子?說不定回到了小時候都說不定?!?/br> 他說這話的時候,就想到了上一個噩夢里的小女孩。明明在窄樓中是一個成年女人的形象,在噩夢中卻是一個小女孩,這誰想得到呢? 任務者們全都煩惱地嘆了一口氣。 寸頭又主動說:“不管怎么樣,性別總應該是一樣的吧?”他頓了頓,“你們都遇到了什么男人?” 男人? 緋細數著:“航天局那邊有好幾個,沿路也是……不過最明顯的目標,就是博物館那邊的醫生,和圖書館這邊的學生?” “那還有博物館的老館長呢?” “也算是一個。不過……”緋想了想說,“年紀差距有點大?!?/br> “還有那個徐北盡……”寸頭說,又自己否認了這個猜測,“不,這不可能是他的噩夢。誒,真有點想知道,他的噩夢是什么啊?!?/br> 其他的任務者也紛紛點頭。 他們當然也想知道,窄樓底層傳的沸沸揚揚的,書店老板的噩夢,究竟會是什么樣子。 其實不只是他們,直播間的觀眾們也想知道。 “唉,有生之年能看到北北開啟噩夢嗎?” “那就真的是有生之年了啊?!?/br> “關于噩夢的噩夢……北北真的好故弄玄虛哦?!?/br> “什么叫故弄玄虛!這叫……這叫故弄玄虛?!?/br> “草(?!?/br> “如果小蘋果想進入北北的噩夢看看,不知道北北會不會同意啊?!?/br> “小蘋果不是說對北北的噩夢不感興趣嗎?” “哎呀,此一時彼一時啊。你說現在小蘋果對北北都有不良居心了,怎么可能不對北北的噩夢好奇呢?他肯定想知道,折磨心上人的噩夢到底是什么!” “有道理!小蘋果沖鴨!讓我們也看看北北的噩夢吧!” 徐北盡哭笑不得地看著直播間里的彈幕,心里卻難免一動。 林檎……會對他的噩夢感興趣嗎? 整個窄樓或許就只有林檎對他的噩夢不感興趣,但或許……也只有林檎,能讓他愿意敞開自己的噩夢。 可是,林檎曾經信誓旦旦地說,他對他的噩夢不感興趣。并且,也正是那份堅定,讓徐北盡對他心軟了一些。 而現在,他反倒希望林檎對自己的噩夢感興趣嗎? 徐北盡啊徐北盡,你還真是……就如同林檎說的那樣,格外難以討好啊。 徐北盡不免苦笑,暗自罵了自己一句,隨后捏了捏鼻根,閉上眼睛,讓自己放松一些。 正是因為這樣,他錯過了直播間畫面上,林檎若有所思的表情。 任務者們討論的時候,林檎自然沒有去摻和。不過,他也旁聽了他們的對話,并且聽聞了「書店老板的噩夢」這個關鍵詞。 他想,徐北盡的噩夢? 這的確是他一直以來忽略的東西。因為他本來就對噩夢不感興趣,對所謂的「窄樓真相」「終極噩夢」也不怎么感興趣。 當他睜開眼睛,他就一直待在窄樓。他對外面的世界并無記憶與好奇,僅僅因為徐北盡展示出來的些許生活習慣,才使得林檎有了普通人的體驗。 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了。 是因為徐北盡,他才感興趣; 而并不是因為生活本身。 至于徐北盡的噩夢…… 他倒也不是全然無動于衷,但是比起任務者們的遐想和猜疑,林檎有著更加簡單直白的邏輯。 他想,如果知道了徐北盡的噩夢是什么,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讓他安心去睡覺了? 是的,林檎關心的,當然也就只是徐北盡的身體問題。 他知道在窄樓中,他們是不需要睡眠和休息的。但是,日復一日的清醒,或許令徐北盡的心頭積累了許多的疲憊和勞累。 徐北盡是因為心理壓力而感到倦怠,并且越發如此。 在不久之前,林檎提出給他看著傳送門,不會讓別人進來,而徐北盡去好好睡一覺; 而徐北盡仍舊還是拒絕了。 他拒絕的理由十分簡單,林檎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這也并不影響林檎心頭的不爽。 林檎想要做到的事情,從來都做得到。 他想,他得讓徐北盡睡一覺。 一個提議不行,那就換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