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節
她與丁億離開了醫務室。 很快,兩名任務者就回到了博物館的入口處。 賀淑君尋求著丁億的想法:“我們要離開這里嗎?” 丁億遲疑了一下,思索片刻后,便說:“我覺得不用。第一輪噩夢盡量收集更多信息。既然都已經到這里來了,那么最好還是多走走吧?!?/br> 賀淑君點頭同意,想了想,就說:“那我們去找那些轉移博物館藏品的人吧?” 丁億點了點頭。 她們便往博物館的深處走去。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觀察著她們的行動。 徐北盡將直播間的主視角對準了賀淑君和丁億,主要就是看她們來到了一個新的大場景?!安┪镳^”這個場景下,還有不少可供探索的地點,足可見這個地方的重要性。 她們得到的信息更是令觀眾們樂此不疲地討論著。 “有點意思啊。瘋狂中的清醒?崩壞中的秩序?” “但是,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啊。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噩夢的場景有點過于龐大了吧?大也就算了,這些線索完全湊不出一條清晰的故事線???” “我又來問那個問題了:你們覺得,噩夢的主人,在哪里?” “你應該問,是誰?” “連個候選人都沒有……” “所以我就說啊,這個噩夢的線索亂七八糟的?!?/br> “我覺得,那都不能算是線索吧?除了讓任務者們知道,這個噩夢里全是瘋子以外,還有什么用嗎?” “銀行、理發店、火鍋店、公交車、博物館……都是瘋子。但是這些場景,對于這個噩夢的真相來說,有任何的意義與價值嗎?這些場景里哪一個才是真正關乎噩夢主人的遭遇的?” “就連上個噩夢,類似那種指引一般的‘既視感’都沒有出現過……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什么時候才能把這個噩夢徹底探索干凈???” “難說啊難說。這個醫生看起來倒是有點可疑,但是他也完全不像是恐懼的樣子啊……我有點無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東西,能讓一個人做夢回到這個時刻?!?/br> “emm主要是,他們遇到的這些地點,里面的瘋子,都可以說是一種噩夢??墒菍τ谪瑝舻闹魅藖碚f,總不可能這都是他的遭遇吧?” “好家伙,我又想到了之前北北的描述:與噩夢有關的噩夢?!?/br> “……所以這個噩夢就是囊括了別的噩夢?這些銀行、火鍋店、博物館、圖書館什么的,其實都是別人的噩夢,而僅僅只是被這個噩夢容納了?” “那么問題來了:噩夢的主人又遭遇了什么呢?” “你不如問,為什么這個噩夢會囊括其他人的噩夢?!?/br> “……所以北北的噩夢又是什么?” “救命,我人要沒了。你們這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提,怎么就沒有人回答一下???” “我菜,我誠實,我回答不出來?!?/br> “請求推理大佬援助?!?/br> “……其實,我也分析不出來什么啊?,F在這些任務者,就只是初步了解了這個噩夢的一些線索。這個場景這么大的話,恐怕還有更多的東西等待著他們吧?” “說的也是。不知道北北的圖書館這兒,進展怎么樣???” 徐北盡看了一眼直播間,看到那條問圖書館這兒進展的彈幕,就將畫面切回圖書館這里。他考慮了一下,就切到了巫見那兒,并沒有切到林檎這兒,十分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因為林檎就在他身邊。 比起尋找線索的速度,那幾個任務者完全比不過速度飛快、耳聰目明的林檎。他幾乎很快就走遍了整個圖書館一樓,壓根就沒有發現什么線索,或者奇怪的東西。 隨后,林檎就光明正大地走回了徐北盡的身邊。 ……想和心上人待在一起有什么錯!該做的事情他也做了! 徐北盡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林檎就杵在那兒站了一會兒,直到徐北盡實在看不下去了,打開了問詢處的擋板,對林檎說:“進來坐會兒吧?!?/br> 林檎眼前一亮,立馬三步并作兩步地走進來,坐到了徐北盡身邊。 他嘴上說著喜歡徐北盡,但是手上動作上永遠規規矩矩,惹得徐北盡不免看他一眼。徐北盡心想,這家伙真的喜歡自己? 林檎被他看得摸不著頭腦,狐疑地問:“你看我干什么?” 徐北盡坦誠地說:“沒覺得你喜歡我?!?/br> 林檎歪頭:“怎么就沒覺得了?”他驚訝地說,“還沒覺得?” 徐北盡:“……” 他無語地說:“你當我會心靈感應嗎?” 林檎“哦”了一聲,開始冥思苦想,有什么辦法能讓徐北盡感受到他的喜歡? 徐北盡撐著下巴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些微的笑意,他想,這顆呆呆的小蘋果……有點好笑。 林檎想了一會兒,然后說:“之前看了一本小說?!?/br> “然后?” “書里面,有提到一對戀人。其中一方每天早上起床都會給另外一方說一句,‘我愛你’?!?/br> 徐北盡說:“太rou麻了?!?/br> 而林檎卻不滿地說:“可是你甚至連睡覺都不睡,我怎么在起床的時候跟你說‘我愛你’呢?” 徐北盡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林檎的邏輯,他啼笑皆非地說:“所以,為了證明你確實喜歡我,所以我就得去睡覺?林檎,我怎么覺得你是故意的……” “不?!绷珠胀蝗粐烂C起來,“我確實是想要你去睡覺,但是我也確實是喜歡你?!?/br> 徐北盡怔了怔。 林檎那雙清亮的、通透的眼睛專注地凝視著徐北盡,他格外認真、輕柔地說:“我喜歡你,徐北盡。真的。你不能懷疑我的感情?!?/br> 徐北盡愣在那兒,隔了許久,才勉強笑了笑,說:“行了,知道了……知道你喜歡我了……” 林檎說:“你不會又想逃避吧?” “……什么叫‘又’?” “你老是對這件事情避而不談?!?/br> “……明明是你喜歡我,怎么又成了我的事情?” “你不是說過,賓語是你,所以你也有參與權嗎?” “可是,你之前還說,我不需要因為這件事情困擾的呢?” “我只是想讓你認真考慮一下我的感情?!绷珠毡牬笱劬?,“然后你再覺得困擾的話,你就……” “就怎么樣?” “就先停一停?!绷珠毡攘艘粋€手勢,“短暫地停一下?!?/br> 徐北盡:“……” 他氣憤地恨不得把林檎趕出去。 林檎敏銳地說:“是你愿意讓我坐過來的?!?/br> 徐北盡瞇了瞇眼睛,看著他。 林檎說:“你允許我進入你的世界,你不能再把我趕出去?!彼盅a充說,“就好像你闖進了我的世界,總不能指望我真的不為所動吧?” 徐北盡啞口無言。 他想,不對勁。林檎什么時候這么會說話了? ……這種話,就跟情話一樣,居然有朝一日能從這顆小蘋果的嘴巴里冒出來? 徐北盡覺得不可思議。 果然,不應該讓林檎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說。 徐北盡目光中的意思,讓林檎也不滿地反問:“喂,你這種震驚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怎么有人會用‘喂’來稱呼自己的心上人???” 林檎茫然了一下,然后說:“親愛的?” “……謝謝,我叫‘喂’?!?/br> 林檎:“……” 他不爽地認為自己被耍了。 ……算了,他想。 他了解徐北盡。徐北盡越是不鎮定、越是情緒激烈,才越證明他心中的動搖與遲疑。 林檎歪著頭,專注地看著沉默不語的徐北盡,心想,他真的不知道他喜歡他嗎? ……不,徐北盡一定知道。 林檎深信,在感情的事情上,徐北盡一定比他敏銳得多。林檎的世界是空白一片,可徐北盡顯然不是這樣。他有著地球上的記憶,沒吃過豬rou也見過豬跑。 可是偏偏是徐北盡在這件事情上屢屢避而不談、岔開話題。 他叫他“親愛的”怎么了? 徐北盡可以用“朋友之間需要這么rou麻嗎?”之類的問題,迂回地消解掉林檎的直球出擊。如果他真不打算接受林檎的感情,那么以他的性格,早講清楚一點最好。 可是他沒有,他只是本能地回避、不斷地逃開。 因為他動搖了,他被林檎的感情觸動了,所以他才會這樣。他在猶豫在遲疑,是因為他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情。 而他越猶豫,林檎就越堅定。 林檎想,喜歡這種事情,難道不是勇往直前,就可以做到的嗎? 而他向來都是直來直去的。 他不想離開徐北盡,他想永遠停在這個男人的身邊。如果愛情并非如此,那么他心中熊熊燃燒、熾烈如火的情愫,又該如何解釋? 他有時候真想讓徐北盡體會一下他的感受。 焦灼的、煩躁的、燙人的……那些情緒、那些迷思。當林檎意識到“喜歡”這兩個字的分量的時候,他就已經被自己對徐北盡的執著,綁上了這艘賊船。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