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節
……窄樓居民與任務者,他們之間存在親緣關系?這真的可能嗎? 巫見看著她,帶著一種后怕和不安的情緒:“可是,如果……如果那是真的,你的猜測是真的,那豈不是……”他喃喃說,“情況會發生巨大的改變?!?/br> 緋沉靜地說:“沒有多少人會相信。我們也沒有證據。就拿那幾句話來當證據,其他人是不會相信的?!闭f著,她突發奇想,“如果這個時候,有窄樓居民跳出來,證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就好了……” 巫見苦笑著:“你別異想天開了。如果他們真的想……那這么多年以來,為什么從來沒有窄樓居民現身說法?這么多年都過去了……” 緋說:“或許是因為ne?!?/br> 巫見張了張嘴,一時間居然難以反駁這個說法。 最終,他失魂落魄地說:“真要因為ne的話,現在我們也沒法知道真相?!?/br> 緋若有所思地咬著嘴唇,最后,她說:“不……不,先去找人吧?!?/br> “找誰?”巫見詫異地問,“……那名書店老板?” 緋說:“不……我是說,牧嘉實?!彼D了頓,與巫見一起走出了起始點,“之前牧嘉實也來到過這個噩夢,并且打出了真結局。我有點好奇,他當時是什么情況?!?/br> 巫見困惑地問:“他會和我們的情況不一樣嗎?” 緋說:“誰知道呢。噩夢的真結局又不止一個?!?/br> 巫見點了點頭。 的確,真結局,或者說,打出真結局的方式,并不止一個;并且,如果使用的辦法不一樣,那或許最終達成的效果,以及其種種細節,也會不一樣。 而這也是方案商人如此難做的原因。 誰都無法保證,買主在實際cao作的過程中,是否能夠完全按照方案上的做法來做;就算他主觀上愿意,噩夢中也總是有著層出不窮的突發事件,干擾著他的行動。 在過去那段時間里,窄樓底層的任務者們瘋狂地沖向更高的樓層,連帶著掘金者的生意都好了不少,但是方案商人的生意,也仍舊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 在無法保證噩夢結局效果的前提下,恐怕任誰都不會愿意花大價錢去買一份噩夢方案,盡管那份方案的確是真實可靠的。 一般來說,這種“效果”都會體現在最終結算時候的卡池上。 那是一種無形的打分,就像是使用道具卡在噩夢中作弊的話,就會讓評價無形中變差,導致卡池中擁有的道具卡質量較為糟糕。 而打出結局的方式,尤其是過程中任務者們使用的手段,當然也很有可能會影響最終的結算。 不過,這種就也只是任務者們的猜測罷了。說到底,誰也不知道ne是如何評價他們在噩夢中的表現的。如果猜的多了,那最后也就又回到了,ne是否在時時刻刻監視他們這一個話題上。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有可能是,“是”。 所以任務者們意興闌珊,就如同曾經在窄樓中十分火爆的“末日”話題,最終消弭于心照不宣的沉默與抵制,ne相關的話題,也越來越少了。 在去往牧嘉實住處的路上,緋和巫見默契地沒有再提及與窄樓居民、扮演等等相關的話題?;蛟S是基于某種特殊的直覺,他們總是覺得,比起在噩夢中,在回到窄樓底層之后,他們反而更加接近ne了。 緋又一次想到,ne是否會在窄樓底層呢? 誰也不知道。 他們最終抵達了牧嘉實的住處。在他們進入噩夢之前,緋和巫見就已經和牧嘉實有過許多次的交談了,他們知道牧嘉實住在哪兒。 然而令他們意外的是,牧嘉實并不在家里。 當緋和巫見去尋找牧嘉實的時候,牧嘉實其實已經來到了徐北盡的書店……的隔壁。 他是來找蘇恩雅的。 他敲門,房門打開,隨后他走進這位窄樓居民的屋子。他緊緊地盯著那個后背靠著墻壁、蹲在地上蜷縮著的女人。 他說:“我來找你聊聊……關于,末日?!?/br> 第92章 一樣嗎 蘇恩雅。 這位女性窄樓居民,在窄樓底層的名氣,更多來自于她是那名書店老板的鄰居,而非她本身。 幾年之前,窄樓底層的任務者們圍聚在徐北盡書店外面的時候,有不少任務者也同樣盯上了蘇恩雅,希望從她那兒得知關于徐北盡的一些消息。 然而除了牧嘉實,其余的任務者全部都失敗了。 但是,這也并不代表著他們一無所獲。他們只是沒有獲得關于徐北盡的噩夢的信息,但是他們獲得了一些關于蘇恩雅的噩夢的信息。 而現在,牧嘉實利用自己不久之前在那個廢墟的噩夢中的收獲,與某些人交換了一些關于蘇恩雅的信息。 ……關于她的噩夢。 的確有很多人進入過她的噩夢,知道那棟家具成精的公寓樓和那片商業區,但是,他們中間似乎沒有一個人解決過這個噩夢。 真結局? 無人知曉。 或許那批打出真結局的任務者,的確已經去往了更高層,但是窄樓底層一點兒消息都沒有的情況,還是讓牧嘉實感覺到了一點奇怪。 為什么這個女人的噩夢,似乎每個人都所知甚少?關于這個噩夢的真相,就連一丁點兒的線索都沒有? 他們只是知道,在那個噩夢中,家具成精,甚至連任務者們,在死亡之后也會成為家具?;蛟S也正是因為這樣,任務者們后來也不敢去她的噩夢中探索了。 但是,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出現這種奇怪的現象? 沒有人知道。 她的噩夢就如同窄樓底層千千萬萬個噩夢一般,無人問津,直到……她突然的消失。 沒人知道蘇恩雅是什么時候離開窄樓底層的。似乎在任務者們對徐北盡的興趣消失之后,他們也不再關注他的鄰居了,就更加沒有人知道蘇恩雅的行蹤。 她就是那么突然地消失了。 更晚一些,幾年后的現在,她又突如其來地出現了,又重新回到了窄樓底層。 這個行蹤詭秘的女人…… 牧嘉實盯著她看,然后緩緩說:“‘我恐懼許多。而我唯一不恐懼的,就是死亡?!?/br> 蘇恩雅蹲在角落里,后背緊緊地靠著墻壁,仿佛這樣才可以令她感到安全。她低聲說:“的確如此?!?/br> 牧嘉實沉默片刻之后,又說:“既然你知道這句話,那么你就應該知道那個噩夢。那么……你就應該知道,當我得知你的噩夢中的一些事情之后……” “你會聯想起更高層的那個噩夢?!碧K恩雅低低地說。 “……你是窄樓底層的居民?!蹦良螌嵳f,“你為什么會知道更高層的噩夢?” “為什么不行?” 牧嘉實沉默地擰著眉,凝視著她。 當然不行。 窄樓居民……的確,任務者們會在噩夢中發現其他的窄樓居民,但是,那僅僅只是局限于各自的樓層。窄樓底層的居民,也只會出現在窄樓底層的噩夢之中。 從來不會有例外。 至于窄樓居民的流通……的確,窄樓居民會莫名其妙地消失,但是,真的能有這么巧嗎? 的確有人巧合地在不同的樓層遇到了相似的噩夢,但是除卻那一個案例,再也沒誰跳出來聲稱自己遇到了相同的事情。 牧嘉實看著蘇恩雅,心想,再說了,他也沒有在那個更高層的噩夢中見過這個女人。 ……情況顯得不太對。 他遲疑片刻,然后說:“我只是想來聊聊末日?!?/br> 女人低聲說:“你想知道什么?” “末日分為兩種,是吧?”牧嘉實說,“物理意義上的,和精神意義上的。在你的噩夢中,出現的就是精神意義上的噩夢。人們變成了電器……” 蘇恩雅沉默著。 “……在那個噩夢中,也有很多的瘋子……” 蘇恩雅說:“在窄樓,到處都是瘋子?!?/br> 牧嘉實的話戛然而止。 他知道蘇恩雅是在暗示什么東西,但是他有些不明白她究竟在暗示什么。最關鍵的是,這與她的噩夢、以及那個更高層的噩夢,又有什么關系? 蘇恩雅抬頭看著他,良久之后,目光中閃過一絲失望。她放輕了聲音:“你還沒有理解……你還不懂。你解決了那個噩夢,但是,你還沒有解決最關鍵的問題……” 牧嘉實皺著眉,心中閃過了一絲憤怒。 當他承認自己是一個失敗者之后,他就越發地不愿意承認,他實際上的確解決了那個噩夢。他打出了真結局,但是那并不代表什么,因為他無法面對那個真結局。 那個他親自發現、領會的真相。 他說:“如果你真的愿意提示我,那就不應該在這里和我打啞謎?!?/br> 蘇恩雅說:“可你也知道,這只是提示。我做不到直接告訴你真相,誰都做不到?!彼醣У卣f,“我在窄樓底層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可是……” 她看著他,目光中仍舊有著那種燒成灰燼一般的失望。 牧嘉實站在那兒,聲音沉沉:“所以,那句話……你為什么會知道?” 說到底,牧嘉實始終困擾的問題就是,為什么那句出現在更高層噩夢中的話,會出現在窄樓底層的某個居民的口中?而他在調查了這個女人之后,發現她的身上居然縈繞著更多的謎團。 牧嘉實感到了極度的困惑和不解。 “你認為我只是‘知道’?!碧K恩雅用一種復雜的、意味深長的眼神注視著牧嘉實,“可是,為什么不能是,這句話本來就是‘我’說的?” 牧嘉實大驚:“你……!” 蘇恩雅垂下了眼睛,說:“言盡于此?!?/br> 牧嘉實站在那兒,深深地注視著蘇恩雅,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置信。他自言自語地說:“是你……?這是因為……末日,還是,游戲?” 蘇恩雅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牧嘉實沉默了片刻,與她告別,離開了這間屋子。 他瞥見了徐北盡的書店的門,但是他遲疑了一下,并沒有去拜訪。因為這個時候他滿心都是困惑與震驚,完全無法靜下心來與人交流。 他只是心煩意亂地想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蘇恩雅和那個噩夢中的那個女人……她們是同一個人?怎么可能?她為什么會變成那副模樣,為什么會…… 牧嘉實沉思著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他不知道緋和巫見來找過他,他們剛好錯過了。如果他們能遇見的話,或許緋和巫見能夠解開牧嘉實心中的一些困惑。不過這一次,他們并沒有見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