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節
她將小女孩放下來,輕柔地牽起了她的手,然后在這一層樓來回走了一圈,發現這里并沒有什么危險。 但是這里停了一部貨梯。 神婆帶著一種極為微妙的、恍惚的心態,按開了這部貨梯。 ……里面蜷縮著一個人。 一個衣物臟污不堪、腳底有血、緊緊地抱著自己膝蓋的人。 當電梯門打開,這人如同驚弓之鳥,飛快地抬頭看了貨梯外的兩人一眼,又趕忙將頭低下,裝作自己沒見過這兩人的樣子,就好像鴕鳥一樣。 貨梯的空間很大,那人蜷縮在最為內側的角落,而神婆和小女孩則站在了靠近電梯門的那一側。 電梯門很快就關上了,而這三人相安無事地共處于一個密閉空間,誰都沒有動靜。 小女孩漸漸站累了,就坐在了地上。神婆低頭看了她一眼,并沒有做出什么反應。神婆也并沒有去按貨梯的樓層按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 這神奇的一幕讓直播間的觀眾們都感到了困惑。 “什么鬼?我徹底不明白這個神婆在干什么了?!?/br> “我好像……我覺得她好像是故意把小女孩帶到這里的?” “可是她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噩夢嗎?她怎么知道9樓會有貨梯?” “呃,硬要解釋的話,就是她在上一輪噩夢充當了小女孩母親的角色,也就是噩夢主人的角色,所以她在冥冥之中收獲了一些,關于這個噩夢的信息?” “……靠,聽起來怎么這么魔幻呢?” “但是我覺得這個解釋還挺有道理的……” “就……神婆不愧是神婆?” “好吧,就當她知道了一些信息,那為什么要來這里?她不打算解決這個噩夢了?這小女孩肯定就是這個噩夢的關鍵人物,然后她就帶著小女孩到這里躲起來?” “??!等等……”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一說躲起來,我就覺得有點……神婆不會是把自己當做小女孩的母親,所以才刻意把小女孩帶到9樓的貨梯,這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吧? “第一輪噩夢開始一個小時的時候,上面的樓層就會垮塌,小女孩也有可能會出事吧……所以她故意把小女孩帶到這里來?” “……為了彌補‘自己’曾經的過失?” “這……她有病吧?!?/br> “我看她現在這個樣子,確實是有點病的樣子?!?/br> “我覺得這個猜測還挺有道理的。9樓對于其他的任務者來說,屬于一個盲區吧?” “但是等會兒小蘋果和緋不是會過來嗎?” “我覺得以神婆現在的精神狀態而言,她可能根本不會顧及那么多了……” “……你永遠不知道你的隊友是不是有精神疾病?!?/br> 直播間觀眾們的討論,徐北盡基本都同意,尤其是關于神婆把小女孩帶到9樓貨梯里的這個行為,明顯就是給小女孩找一個安全的避難所。 而神婆之所以不走,或許也就是因為,貨梯里還有別人,她不放心讓小女孩一個人待在那兒,所以才留下來陪小女孩。 不過神婆這樣的行為,對于其他的任務者來說,很明顯就會造成極大的困擾。 徐北盡不禁對這個噩夢的其他任務者,特別是那幾位比較認真的任務者,產生了十足的同情。 他便去看了看其他任務者的情況。 總共分了三路的任務者,此刻神婆和蔣雙妹已經一拍兩散,那邊的四人組還在撞運氣去往20樓尋找三號電梯——說真的,徐北盡覺得他們還不如直接走樓梯,還比較快。 而林檎和緋,已經來到了16樓。他們與奔跑下去的神婆剛好錯過。 為了要搜集信息,所以林檎甚至耐著性子,沒有第一時間就黏到徐北盡的身邊,只是遠遠地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后就一直旁聽著緋與其他那些幸存者的交流。 他希望能早點解決這個噩夢。 不過這也并不影響他隔一段時間就瞥向徐北盡一眼,就好像生怕徐北盡出什么事情一樣。 ……明明在他的眼里,徐北盡的武力值是能與他相提并論的,但是在這個噩夢中,徐北盡稍微露出一些不舒服的樣子,林檎的表現就有點不太對頭了。 徐北盡察覺到了林檎時不時就投過來的目光,并且遲疑不決地給林檎的這種表現安上了一個名詞:保護欲……? 但是為什么?他看起來很虛弱嗎? 徐北盡哭笑不得地想。 不過這種被關注、被在意、被體貼的感覺,持續地在徐北盡的心中蔓延著,甚至在林檎某次路過他這邊,還低聲問他想不想吃什么喝什么的時候,達到了最高峰。 徐北盡不免想到,林檎這個家伙……是真的喜歡他嗎?為什么要表現出這副樣子? 林檎的樣子甚至都讓徐北盡有些無奈了。 不過這種懷疑也只是片刻。片刻之后,徐北盡就突然恍然大悟。 其實是因為林檎擔心他生病了,就不好與他打架了,因此才這么關心吧? 這么一想,徐北盡就瞬間從剛才那種飄飄然的狀態中回到了地上,甚至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怎么可能被這顆小蘋果溫水煮青蛙呢? 明明這家伙連喜歡不喜歡,都只能靠別人來告訴他…… 徐北盡難免嘆氣,也說不好那究竟是一種什么感覺。 徐北盡陷入糾結的時候,另外一邊,林檎和緋也陷入了一些尷尬的困境,尤其是后者。 緋的確認為,是因為巫見沒有好好問,又或者沒有問出正確的問題,所以他們才沒在16樓的幸存者口中收獲更多的消息。 然而尷尬的是,當她來到16樓,翻來覆去地詢問出種種問題的時候,她同樣沒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這群幸存者不知道這棟大樓,以及外面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們也不知道如何離開這棟大樓,如果他們知道的話,那他們就不會困在這里了。 除此之外,他們對于那個小女孩的存在也一無所知,更不用說小女孩的母親了。 于是,緋尷尬地意識到,或許她錯怪巫見了?;蛟S并不是巫見的能力比較廢,而是16樓的這群幸存者,的確不知道什么信息。 這么一大堆人,或許并沒有掌握什么有用的線索。 但是…… 緋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如果這樣的話,為什么要專門在16樓設置這樣的安全區,并且讓這么多的幸存者聚集呢?從游戲的角度來說,這根本就不合理。 十幾號人,卻對這棟大樓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一無所知嗎? 即便真的對外面燃燒的城市的真相毫不知情,對于這棟大樓中發生的事情,對于那些瘋子和血腥,難道他們也完全不知道嗎? 那他們是怎么來到16樓的? 全部走樓梯? 可是緋環視這群幸存者,她能夠發現,這些人的身上有著血跡、抓痕和傷口。他們并不是平安無事地抵達16樓的,而是飽含驚惶、痛苦、絕望與迷茫,來到這個安全的避難所。 緋看著這些人目光中的緊張、不安、驚恐,突然就明白了過來。 他們不敢說出來。 她無論怎么詢問,這些幸存者都不敢將他們知道的事情講出來。這或許是基于深深的恐懼,也或許只是因為,他們害怕被找上門。 但是,他們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任務者們還沒有掌握撬開他們嘴巴的辦法。 緋深吸了一口氣,不禁有些懊悔,但是下一秒她就將這種無用的情緒拋之腦后。 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被一時的失敗打倒。 最后,她終于將視線投向最后一名沒有被詢問過的幸存者——徐北盡。 實際上緋一早就注意到了這個端坐在那兒的男人,并且也注意到了他那熟悉的容貌。 基于此前在那個廢墟的噩夢中與這名書店老板的接觸,緋本能地認為,這名窄樓居民恐怕掌握著非常重要的信息,并且一定能給予他們很大的幫助。 ……這或許也是因為,當初徐北盡在廢墟上那神秘的、故弄玄虛的作風,給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回到窄樓之后,其實緋和巫見也收集了一些關于徐北盡的信息。在得知徐北盡仍舊沒有對外開放他的噩夢的時候,兩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遺憾。 不管這個噩夢究竟會是什么樣,是不是會令人失望,光就是徐北盡這樣神秘的作風,以及他那神秘的書店,就足夠使人對他的噩夢心生惦記。 更何況是緋和巫見。 這位書店老板的噩夢常年在窄樓底層被認為是“終極噩夢”,并不是沒有道理的。 曾經任務者們也使用過面板卡這類的道具卡,來探查這名書店老板的情況,然而他們什么都沒有發現。那就是普普通通的窄樓居民的面板,好像這名書店老板真的就是這么普普通通。 不過這樣的面板反而令任務者們覺得,這是欲蓋彌彰。 他們深信這名書店老板隱藏著什么秘密,即便他的面板如此普通,在這群瘋魔的任務者眼里,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是這位窄樓居民如此固執地不入睡,任務者們也無可奈何。 不過,除卻噩夢之外,徐北盡與林檎那不清不白、引人遐想的關系,卻更是為現在窄樓底層的任務者所津津樂道。 明明窄樓底層的任務者已經換了一批了,但是這樁八卦卻在新的一批任務者中快速地流傳著,直到誰都知道,窄樓底層的無冕之王,有一位金屋藏嬌的戀人。 于是,在林檎奇怪于為什么緋還不去找徐北盡詢問的時候,緋十分誠懇地說:“大佬,這是您的心上人,不如您去問一下吧,效果說不定還好一些?!?/br> 徐北盡:“……” 他是人。他聽得見。 并且不止是他聽得見,周圍那些扮演者也聽得見。 ……徐北盡遠遠地看見魏樂章臉上震驚的表情,再想到上一次在那個噩夢中,魏樂章這個大嘴巴,直接就把他變成馬桶的朋友和變成抽油煙機的戴無給賣了…… 徐北盡就恨不得把頭埋進沙子里。 他沒好氣地瞪了林檎一眼,心想,都怪這顆小蘋果。 現在好了,不僅任務者們……就連扮演者們都……! 而林檎被徐北盡瞪了一下,一時間莫名其妙,心想這人的脾氣真是越來越糟糕了。 ……算了。聽說不能和喜歡的人計較這種事情。 嗯,聽說戀愛中的人就是會莫名其妙地發脾氣。 于是林檎一下子就淡定了下來,甚至走過來主動問:“你身體還好嗎?看我是因為你還覺得不舒服嗎?” 徐北盡嘴角輕輕抽了抽,他說:“不是。我……感覺還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