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節
因為害怕記憶的遺失,并且記錄也是無用功,所以從第二輪噩夢開始,他們就再也沒有分開行動,一直維持著集體。 緋說:“我想……我可以來解釋一下了。我們的確是特地來到這個噩夢的?!彼>氲匦α艘幌?,“或許你們知道,窄樓中有著關于‘終極噩夢’的傳言。 “打通終極噩夢,就可以離開窄樓——傳聞中是這樣說的?!?/br> 他們走在碎石和瓦礫堆積起來的、毫不平整的路面上。盡管霧氣已經消散,但是那些三三兩兩的求生者們似乎視而不見,繼續自己尋找食物的行為。 那種絕望、沉寂、混亂的氣息,仍舊縈繞在這片廢墟之上。 ……可是,那霧氣究竟是什么? 緋說:“不久之前,有傳言說,這個噩夢就是傳說中的‘終極噩夢’。巫見和我一開始并沒有在意。 “但是后來……我們聽聞了這個噩夢中存在著遺失記憶、末日后的廢墟、霧氣等等元素,所以……我們選擇來到這里?!?/br> 牧嘉實有些詫異地說:“你覺得這是終極噩夢?” 緋遲疑了一下:“不……也不能完全這么說?!彼蝗黄沉艘谎勰良螌嵤种械哪潜緯?,“這本書是哪里來的?不……不用告訴我了?!?/br> 她露出了一個頗為凄慘的笑。 巫見遲疑了片刻,接上了她的話:“我們就是因為……我們認為,這個噩夢,和窄樓有一定的相似之處。所以,說不定能在這個噩夢中找到一些與窄樓有關的……線索?!?/br> 收藏家一挑眉,立刻就說:“我懂了!你們認為自己就像是真相的調查者,想要找出窄樓背后的真相?不管是末日,還是所謂的‘終極噩夢’,你們全都相信?” 巫見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說:“我強調一點,我們并不完全相信。我們只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br> 緋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恢復了一點平靜:“既然霧氣消散了,那么就說明,這個噩夢中的霧氣,恐怕和我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br> “只是噩夢中的設定?!惫忸^突然開口說,“并不是你們想的,類似于窄樓外面的那片灰霧?!?/br> 緋看了他一眼,輕聲說:“是的,現在我們明白了?!?/br> 收藏家嘖嘖做聲:“說白了,你們不就是白費功夫嗎?”他又笑起來,“不過,這事情還是挺有意思的。嗯……可惜沒有廢卡給我收藏一下。你們為什么都不用道具卡???” 沒人理會收藏家的問題。 神經緊張的緋和巫見令人不安,而散漫卻笑容滿面的收藏家,同樣令人敬而遠之。 收藏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見狀,牧嘉實適時地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可以專注于眼前這個噩夢了吧?” 緋點了點頭:“抱歉……當然可以?!?/br> 牧嘉實說:“既然這樣,我們來分析一下這個噩夢吧?!?/br> * 直播間里,觀眾們開始起哄,讓在這個噩夢中就沒怎么說話的徐北盡來分析這個噩夢。 牧嘉實雖然是個聰明人,但是當然是徐北盡更加討他們喜歡。這可是他們的主播。 徐北盡不太會拒絕別人的請求——林檎的打架邀請除外。 于是,他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牧嘉實的話,一邊說:“其實這個噩夢,有一件事情非常困擾我:噩夢的主人究竟是誰?!?/br> “是噢?,F在噩夢的主人還沒有出現過?!?/br> “如果是噩夢中比較醒目的npc的話,那么人選就有:走入霧氣的男人、死者、兇手、黑袍男人,這四個選項吧?” “對于其他的任務者來說,可能還有北北?!?/br> “北北不是不讓其他人進他的噩夢的嗎(小聲)” “……咳,總之就是這四個人選了!” 徐北盡莞爾笑了一下,然后說:“但是你們認為,會是這四個人嗎?” “好的北北,交給我們來分析一下!” “我要做智商題!” “考驗我大腦的時刻到來了!” “我投走入霧氣的男人一票。如果他就是那個被寫進小說里的人物原型,那么他會感到恐懼也是應該的吧?” “呃……問題在于,我可以理解小說里的男主角會做這個噩夢,但是我不知道為什么人物原型會夢見自己重復小說里的舉動……?” “但是,小說里的人物怎么會做夢啊[呆]” “……你問到我了?!?/br> “所以還是那個墜樓的男人更符合吧?或者那個兇手?” “但是這兩個人就就很……神出鬼沒?!?/br> “而且,這兩個人和那本書有任何的關系嗎?那本小說一定是重要的道具吧?” “照這么說,那個黑袍男人多半也只是背景設定吧?他也和那本小說沒什么關系啊?!?/br> “等等,北北,你剛剛對那本小說的介紹,是不是太簡單了一點啊?!?/br> 徐北盡靜靜地看著直播間觀眾們的討論,并沒有多話,不過當有人問他問題的時候,他還是體貼地回復:“只要知道那些就足夠了?!?/br> 他的確曾經看過這本小說……在窄樓的時候。林檎挑中這本小說的時候,那一書架的書,都是徐北盡曾經看過的,也因此他才讓林檎隨意挑選。 不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關于這本書的內容,他其實也忘得差不多了。所以,剛才他說的那些介紹,完全就是主腦傳遞給他的信息。 換句話說,想要解決這個噩夢,只需要知道那些信息就可以了。 這也讓觀眾們震驚了一下,片刻之后,公屏上就滿是“北北快說說你的分析”的彈幕了。 徐北盡摸了摸鼻子,頗有些不好意思。 他慢條斯理地說:“我也有過很多猜測,你們說的這幾個人選我都考慮過,但是都有著種種不太符合噩夢主人形象的問題。 “最后我就想到了另外一條線索:在這兩輪噩夢中,死亡都沒有帶來噩夢的重啟?!?/br> 他適時地停頓了一下,給觀眾們足夠的反應時間。 隨后,他也沒有仔細看彈幕上的內容,就繼續說:“為什么在這個噩夢中,是記憶的遺失而非死亡,成為了噩夢重啟的條件?” 與此同時,牧嘉實在廢墟的另外一邊,提出了與徐北盡近乎相同的問題。 并且,他舉起了手中的書籍。 于是任務者們和直播間的觀眾們幾乎同時恍然大悟,異口同聲地說:“這個噩夢是這本書?!” 徐北盡嚴謹地補充說:“準確來說,應該說,這個噩夢是基于這本小說的劇情衍生而來的?!?/br> 觀眾們又問:“那霧氣呢?” 徐北盡給出了自己的解釋:“周圍的霧氣,或許就是界定這本小說發展的場景和范圍,而當任務者們知道了這本小說的存在,霧氣也就順理成章地消失了。 “就相當于,他們跳出了這本小說的桎梏?!?/br> “啊我懂了,他們升維了!” “他們從紙片人變成三維人了!” 徐北盡:“……” 好像……也不能說錯? 他哭笑不得,無奈地說:“你們說得也對?!?/br> 他停頓了一下,笑看著觀眾們歡呼雀躍的彈幕。 隨后,他繼續解釋:“所以說,如果這個噩夢是基于這本小說衍生出來的,那么噩夢重啟是因為記憶的遺失也就不奇怪了,因為小說里就是這樣的。這本小說成為了這個噩夢的底層規則?!?/br> 觀眾們信誓旦旦地說:“我明白了!” 徐北盡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不過我還是沒有明白一件事情……如果這個噩夢就是這本小說的話,噩夢的主人又是誰呢?” 觀眾們:“……” “好的我又不明白了?!?/br> “我……我不明白怎么了!北北也不明白??!” “這群傻乎乎的任務者也沒明白啊?!?/br> “你,你居然都開始和任務者比了!我們可是上帝視角?。。ㄍ葱募彩祝?/br> 徐北盡失笑,但是默默捂住了嘴沒讓觀眾們看見。 嗯,他體貼觀眾們那脆弱的自尊心。 隨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直播間的任務者們身上。他們已經抵達了位于廢墟西南角的那處道路拐角。 原本那個男人是直接走入的霧氣,但是現在霧氣消散,他們就可以看見霧氣之后的情況了。 實際上那就是與原本霧氣內的廢墟差不多的場景,同樣是荒廢的瓦礫、鋼筋和磚塊,堆積成了末日后荒涼無人煙的場景。更遠處同樣如此。 他們甚至看見了坍塌一半的燈塔、沉沉如死亡的海面,以及在海邊翻撿著死魚爛蝦的求生者們。 緋的心微微一沉,盡管說好了在這個噩夢中不再提起有關那些陰謀論的事情,但是她心里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這個噩夢中的末日,是怎樣發生的? 這個噩夢中的世界,又在末日之后變成了什么樣子? 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這些事情,想著想著,她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那一瞬間,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站起來的時候忘記了自己要去做什么事情,打開柜子的時候忘記了自己要拿什么東西,張口要說什么話卻突然忘記了自己想說什么…… 記憶突然斷點。 在剎那的空白之后,她又猛地覺得,什么?她剛剛有想到什么嗎? 她表情茫然地站在那兒。 然后她想,為什么霧氣散了? 沒有人關注到緋此刻的表情波動,因為其他的任務者都將注意力放在了霧氣背后的廢墟世界。 牧嘉實沉吟片刻,說:“所以,那個男人的家在哪兒?” 他看了一圈,注意到大多數人目光中的迷茫。他突然苦笑了一聲,也是,說不定這群人都已經忘了他們與那名走入霧氣的男人的會面。 莫名地,他感到一陣心灰意冷。 往好處想,這些任務者起碼十分配合。他們知道自己會遺忘一些信息,所以并不多話,聽從并沒有遺失記憶的牧嘉實的指揮。 就算是始終半信半疑的收藏家,也并沒有表達出任何的異議……盡管那或許是因為,他本來也對這個噩夢不怎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