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而自私鬼則是嗤笑一聲,他說:“我是一個獨行者?!彼淠卣f,“說白了,我只想自己解決這個噩夢。如果不是這家伙,”他指了指替死鬼,“當時跟著我一起到服務區,我都不想和他合作?!?/br> 替死鬼漲紅了臉,嘴唇蠕動著想要反駁,最后卻一言不發。 他知道,獨狼就是這樣的。 窄樓中的獨狼,從來不相信團隊。他們自私、惜命、冷漠,吝嗇自己的信任,與其他的任務者保持著明顯的距離感與隔閡。 現在的牧嘉實也可以說是一條獨狼,但是他終究是掘金者組織出來的人,依舊保留著一部分當初留下來的,團隊協作的習慣——甚至,他過于地重視團隊了。 而實際上,自私鬼這樣的獨狼,才是更多任務者的標準形象。 替死鬼終究還是無話可說。 他一直以來都是獨自行動,從不組隊。他了解獨狼的性格,但是像自私鬼這樣,把“我根本懶得理你們”這種態度明目張膽地擺在臺面上,也是十分罕見了。 替死鬼垂著眼睛,心想,這個噩夢中的八名任務者,還真是…… 抱團的三兄弟、青色頭發的女人——說不定就是那個日用品商人,不過替死鬼沒見過丁億本人,不敢確定——bug級別的大佬、功利主義的冷血者,還有一條獨狼。 對了,還有他自己…… 替死鬼徑自陷入沉思,而牧嘉實在短暫的驚訝之后,就心灰意懶地嘆了一口氣。 他說:“我懶得理會你們這些獨狼的想法……總之,你還知道些什么,說出來吧,都到這個時候了?!?/br> 自私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什么了。我說了,我之前來這個噩夢的時候,根本沒有拖到第五輪?!?/br> 牧嘉實不厭其煩地確認:“你確定,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嗎?你之前經歷過的那一次噩夢,與現在我們這次,沒有什么區別嗎?” 自私鬼煩躁地嘖了一聲,不過也勉強地配合,回憶著:“硬要說的話……我記得,第四輪噩夢,我們在服務區外邊遇到的時候,那個誰……老三?他手里拿著一份報紙是不是?這個線索,我們當時沒發現?!?/br> 牧嘉實略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懷疑我的記憶力?”自私鬼嗤了一聲,態度依舊惡劣,“我說過了,我是獨行者。獨行者總是會有一些依仗的?!?/br> 牧嘉實也不跟他爭論,他喃喃說:“所以……你們當初沒發現書店中的線索?!?/br> 其實,牧嘉實也是誤打誤撞才發現報紙上的新聞,從中找到了一些線索,發現了這個噩夢背后的一部分真相。 在這個噩夢中,因為時間過于緊湊,所以他們實際上很難把整個服務區探索完整。 在粗糙地探索過后,一旦發現只有戴無這一個npc可以提供重要的信息之后,服務區中的其他場景當然也就不重要了。 但是……怎么可能不重要?! 任何一個場景,一旦可供探索,就一定會有其價值所在,就一定會提供與噩夢結局有關的線索,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只要稍一回憶,就可以發現,臥室、停車場、公路、加油站、書店、超市,這六個場景,各有各的作用。 就連這些看起來沒什么用的npc,都是第五輪噩夢時,黑衣人開啟無差別殺人的工具人! 在噩夢之中,沒有什么是無用的東西。 第五輪……不,準確來說,現在是第六輪噩夢。第六輪噩夢,戴無恢復起了之前幾輪噩夢的記憶。 那么……徐北盡呢?書店呢?加油站呢? 是否,有出現什么奇怪的變化呢? 牧嘉實匆忙對自私鬼說:“你去加油站看一眼。我去書店?!?/br> 如果老三或者丁億在,那他一定會拜托那兩個人,而不是拜托自私鬼。但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他說完,就直奔書店而去。 自私鬼皺著眉,不明所以,但還是罵罵咧咧地去了。 此時,噩夢來到第八分鐘。黑暗臥室四人組,恐怕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了。而牧嘉實沖進了書店。 徐北盡嚇了一跳,他驚愕地抬頭看著牧嘉實。 牧嘉實凝視著他:“老板,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我說過,這一次噩夢結束之后,我會去窄樓中拜訪你?!?/br> 徐北盡遲疑了一下,隨后緩慢地點了點頭。 他點頭當然也是有緣故的——扮演者當然他媽的都記得噩夢中發生了什么,但是他們能否“表現”出恢復記憶的樣子,全看主腦是否同意,是否認為,已經是可以恢復記憶的時候了。 越是低級別的扮演者,在噩夢中的自由度越低。不過,隨著噩夢的崩壞,扮演者在噩夢中獲得的行動自由其實是越來越大的。 徐北盡是看戴無已經表現出“恢復記憶”的樣子,所以他才跟著一起“恢復記憶”,假裝自己想起了之前噩夢中與牧嘉實的約定。 然而這似乎是讓牧嘉實誤會了。 牧嘉實深深地看了徐北盡一眼。這個神秘的、皮膚蒼白的英俊男人。 不僅僅在窄樓之中,在噩夢之中,他的身份似乎也顯得格外神秘。 牧嘉實想,超市收銀員恢復記憶,他可以理解,因為對方在這個噩夢中,確實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他可以說是殺妻案的導火索,盡管他非常的無辜。 但是,為什么徐北盡也會恢復記憶?他是否知道一些信息? 一時間,牧嘉實對徐北盡產生了些許的懷疑。 如果不是黑衣人就在外邊,還在那兒發出凄慘的哀嚎,那他說不定都要懷疑,徐北盡就是那個殺死妻子的兇手了,畢竟——這個噩夢又沒說,那個殺人狂魔的職業,不是嗎? 不……其實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戴無曾經說,在離開超市之后,那個善妒的丈夫還在對他的妻子發火,兩人的爭吵引來了一些圍觀群眾,還有人對妻子心生同情,想要幫忙,結果反被丈夫怒聲斥責。 既然書店老板同樣是服務區的一員,那么說不定,當天他就在圍觀群眾中,甚至于,他就是那個被斥責的人? 他長這么帥,帶著邪惡氣息的英俊,讓人第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個男人是個一個大壞蛋,也難怪會被那個偏激的丈夫懷疑其居心叵測? 牧嘉實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無數的聯想,無一不是對于徐北盡在噩夢中身份的猜測。 要是讓徐北盡知道此時牧嘉實的心理活動,大概會飆出兩條面條淚吧。 話說回來,似乎不管是什么噩夢,他都難免被懷疑是個反派啊…… 牧嘉實還想說什么,但是想了想,也不著急,而是先低頭看向了柜臺前方貨架上的報紙。 幾乎下一秒,他就怔住了。 他立刻抽出一份報紙,目光緊緊地凝視著標題。 “殺妻案兇手仍在逃,警方發出通緝令!” 標題變了! 這不再是之前的那份報紙,內容和日期都已經發生了改變。 這一份報紙,似乎是在之前那份的幾日之后發行的……至少就內容上,之前那份僅僅描述殺妻案,而這一份,卻直接提及了兇手還未落網。 牧嘉實快速地閱讀著新聞中的內容——平平無奇,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 但是,日期為什么會往后推移?是因為,噩夢到達了第五輪,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崩壞嗎? 牧嘉實正在思考著,外面,自私鬼大步朝著書店走來。 他進門之后的第一句話就是:“加油站電視機里的新聞,不是之前那兩個人說的了!” 牧嘉實帶著一種自己都不太理解的緊張和期待,問:“變成了什么?” 自私鬼回答:“記者在進行現場直播,好像是警方已經鎖定了兇手的大概范圍,正在進行搜捕?!?/br> 牧嘉實一怔。 加油站那邊的電視機,似乎又比書店里的報紙的進度,快上一些。不過也正常,畢竟電視媒體與紙媒的時效程度上,本來就是有區別的,況且電視機那邊還是在直播。 但是這樣的話…… 牧嘉實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個一直以來都被他們忽略的因素,逐漸浮上水面。 徐北盡透過直播間的畫面,以及現場的圍觀,即便沒有真的看到報紙和電視機的新聞,但是也了解到了整個過程。 他思索片刻,隨后,一個詞語猛地浮現在他的心中。 時間! 直播間里,推理大佬幾乎在同一時間明白了過來,他激動地敲著彈幕:“是時間!這個副本的時間,是流動的!” 第37章 沉默 有任務者在場,徐北盡沒法說話,推理大佬卻剛好幫忙解了圍,在公屏上打出了自己的推斷。 “在這個噩夢中,時間一直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黑暗的臥室里,每輪報數間隔一分鐘;從長廊開車到服務區,最快的速度是三分鐘;噩夢崩壞,黑衣人無差別殺人導致噩夢重啟的時間,恰好是五分鐘…… “這些信息,要求任務者們無時無刻不注意著時間,并且隨著噩夢的崩壞,容錯率也越來越低。 “我之前以為,在這個噩夢中,注意到時間上的緊張,就可以成功通關噩夢了;但是現在看來,想要打出真結局,這是遠遠不夠的! “因為,隨著噩夢的崩壞,噩夢本身的時間,是流動的! “換句話說,本來噩夢重啟,噩夢中的一切是恢復到最初的樣子;但是從第五輪噩夢開始,噩夢中的場景、事件,就不是初始狀態了,同樣會發生變化! “一開始殺人犯是在逃的狀態,然后警方發布了通緝令,隨后是警方縮小了搜查范圍,正在進行抓捕行動……這些都是噩夢中的時間流逝所帶來的。 “這應該是第五輪噩夢,隨著噩夢的崩壞一起發生的改變。 “但是,這就帶來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為什么黑衣人會在第五輪噩夢,開始無差別殺人?我一開始以為這是噩夢崩壞所帶來的,怎么說,無跡可尋的改變。 “不過現在看來不是這樣。如果噩夢中的時間開始流動,在這個時間點上,黑衣人就是那個在逃的殺人犯……這讓我想到,他是不是逃到了這個服務區,然后,開始殺人? “也就是說,不僅僅是那些固定的場景、信息發生了改變,這種時間的流動性,甚至會影響游戲中npc(或者說扮演者?)的行動!他們的行為同樣會發生改變! “照這么說,我猜測,噩夢接下來的改變,可能就是有警察包圍了這個服務區,準備逮捕兇手,而黑衣人則會繼續反抗、繼續殺人。 “……情況不妙啊。 “按理說,越往后,變化的幅度和速度一定是越來越大的,很有可能下一輪噩夢,情況就又截然不同了。這個問題就有點嚴峻了。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這樣的改變發生在噩夢崩壞之后……也就是說,如果噩夢不崩壞,那么任務者就注定不能獲得這些信息,根本不可能打通真結局! “即便是第二次進入噩夢挑戰,我也很懷疑,在噩夢正常的、時間凝固的狀態下,是否可以打出一個真結局。 “……我想到的差不多就是這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