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這就是他這個扮演者,比起任務者更大的優勢了。 不過,上一次去找戴無,那家伙就神秘兮兮的;這一次想去問清楚,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告訴他。 他一邊想著,一邊將視角轉回了服務區。 七名任務者浩浩蕩蕩地走進了服務區,然后四散開來,各自去尋找線索。 整個服務區的構造大概是一個回字形,下方是入口,兩側對外有一批小賣部和小吃店,內部的左側是公共衛生間、洗手池等等,盡頭有一家大型商超,右側有一些店鋪,其中就有徐北盡的書店。 中間的空地上,是花壇、長椅等等。 替死鬼剛才說自己和自私鬼差一點就從超市的收銀員那里,問出了黑衣人的身份,所以現在,他也直奔超市而去。 老三、丁億和牧嘉實都跟著他,但是老大和二哥并不打算一起去,他們隨意去往了其他的方向。 而林檎的動向自然無人過問,他選擇跟著替死鬼他們一起去超市看看。 目的么……自然也是為了徐北盡的飲料。 林檎這人執拗又簡單,想做的事情,總是會努力去完成。 幾人想要去往超市,就得從服務區內部的兩側道路繞行過去。他們自然而然地避開了左側的衛生間,選擇從右側穿過去。 然后林檎就看見了書店里的徐北盡。 他的腳步也自然而然地就拐了個彎,走進了書店。 徐北盡:“……” 直播間的視角跟隨著其余人一起去了超市,觀眾們完全沒有注意到,右下角小窗里,他們的主播,陷入了困境之中。 林檎走到柜臺前面,說:“又見面了?!?/br> 徐北盡默然片刻,決定暫且無視林檎的問題,假裝噩夢中的自己不認識林檎——本來就是這樣的,林檎又不知道他是扮演者! 所有的任務者都以為,噩夢中的那些窄樓居民,就是一個又一個的游戲npc而已。 任務者們并不會把噩夢和窄樓混為一談。在他們看來,窄樓的居民根本不會有噩夢中的記憶;即便有,也只是把那當成是一場真正的噩夢而已。 而噩夢中出現的窄樓居民,卻基本上都會有窄樓中的記憶。如果不是噩夢的主人,不會出現噩夢那般的崩壞,那么性格上也所差無幾。 正因為這樣,有些任務者在噩夢中胡作非為,又在窄樓中裝作若無其事。許多扮演者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卻又深受其苦,到最后,總歸是扮演者的精神因此出現問題。 而如果一些瘋狂的扮演者表現出自己記得噩夢中發生的事情,那么任務者反而又會認為,果然,這些窄樓的居民,最終還是會演變成為噩夢中那個瘋狂的自己。 簡單來說,對于任務者來說,在“nppc”這個前提之下,扮演者做出什么事情來,都會自動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更何況,很多任務者,真的不會特別關注窄樓的居民。 他們一早就認定,窄樓的居民就是一群做出什么詭異行為都不奇怪的瘋子,一群渾渾噩噩的廢物和傻瓜。 這樣的困局令無數扮演者感到恐懼和絕望。有時候,即便他們想要用各種途徑暗示自己扮演者的身份,可是,他們的同胞卻從來不會相信他們。 甚至于,現在窄樓中的任務者們無視窄樓居民的習慣,也據說是因為曾經的窄樓居民做出太多稀奇古怪的行為了,讓任務者們都覺得他們就是一群神經病。 有任務者還說,看起來ne的智能還不錯,居然能表現出這么瘋狂靈動的一面。 沒有任務者相信,這群窄樓的居民,居然同樣也是人類。 窄樓的居民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缺陷,不管是肢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正因為這樣,絕大多數的任務者都不屑于其為伍。 而當他們遇到噩夢中對應的窄樓的居民的時候,這種想法就更加確信無疑。 盡管任務者也會癲狂頹廢,可是噩夢的主人在噩夢中的表現,會令人不禁疑惑,真有人類會變成這樣嗎? 因此,除非是為了獲得噩夢中的信息,不然,很少有任務者會主動和窄樓的居民打交道。 像林檎這樣,從窄樓追到噩夢,又從噩夢中追到窄樓的奇怪任務者,可謂是非常少見了。更別說他每次一見徐北盡,張口就是“來打一架吧”。 久而久之,徐北盡甚至都不記得,在林檎的面前,他是否真的有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他會不會在什么地方,暴露出了瑕疵? 但是這一次,徐北盡決心無視林檎的訴求。 他站起來,按照一個群演的職業素養,露出標準微笑,對林檎說:“你好,有什么想買的嗎?” 林檎說:“把你書店里的書買光,你可以跟我打一架嗎?” 徐北盡:“……” 他不可思議地去看林檎,發現這個娃娃臉的男人歪著頭看著自己,神情十分認真,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可能性一樣。 徐北盡沉默片刻,然后慢吞吞地說:“不可以?!?/br> 林檎失望地哦了一聲:“不過我有在準備飲料……到時候會送給你?!?/br> 徐北盡微微一怔,隨即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林檎期待地望著他。 徐北盡想,對于林檎來說,這樣一直想要和他打架的想法,意味著什么呢?為什么,林檎會這么執著呢? 在窄樓里,有這樣明確的目標——盡管這個目標是他自己…… 徐北盡垂下眼睛,平靜地說:“抱歉?!?/br>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林檎不禁無趣地發出一聲嘆息,他看著徐北盡,有些不服輸地追問說:“是我哪里做的還不夠嗎?你喜歡飲料,所以我幫你在找。這樣也還是不能和我打一架嗎?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打不過你的?!毙毂北M說,“我也真的很想知道,你為什么會認為……” “不?!绷珠諗蒯斀罔F地說,“你有可能打得過我。你……你很特殊?!?/br> 徐北盡苦惱地說:“我不知道對于你來說,我哪里特殊,但是……我不會打架,也不會和你打架?!彼彩謭远ǖ卣f,“哪怕你用飲料收買我?!?/br> “一百瓶?!?/br> “我……”徐北盡差點咬到舌頭,“不行!” 林檎站直身體,皺眉說:“哪怕我給你承包一輩子的飲料?” 徐北盡:“……” 他堅定地搖了搖頭,心中十分無語。 你以為你在干什么,這種事情也可以承包一輩子? 如果不是徐北盡脾氣好,那他可能已經被林檎的纏人給煩死了。事實上他已經快被煩死了。 林檎又說:“可是你明明就對飲料心動了?!?/br> “我沒……” “你有?!绷珠昭a充說,“你明明喜歡飲料,那我把你喜歡的東西送給你,不能讓你對我喜歡的打架也心動一下嗎?我的直覺告訴我,你確實對我準備的飲料非常心動?!?/br> 徐北盡:“……” 他被惹毛了,一字一頓堅定地說:“不打就是不打?!?/br> 再一次被拒絕的林檎,不爽地坐在了書店門口的凳子上。 ……這一幕似乎有點熟悉。 徐北盡心中暗恨,心想下一輪噩夢開啟之后,他就把那個該死的凳子收走! 一切宛如上一個噩夢的重演。林檎坐在書店的門口,而徐北盡坐在柜臺的后面,默然地看著直播,還不能和直播間觀眾互動。 他想,林檎生來就是克他的吧? 直覺……什么的。 ……是??!他是對林檎說的飲料很心動沒錯! 但是他也堅定地不想和林檎打架! 聽起來就會被吊打得很慘啊……徐北盡只希望,時間能消磨掉林檎對他的興趣。 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喝了一口白開水。 林檎適時地插話說:“飲料……” “不打?!?/br> “哦?!?/br> 書店再次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之中。 徐北盡徹底絕望了。 這和上一個噩夢有什么區別嗎? 有嗎?沒有吧。 同樣的書店。同樣的自己。同樣的林檎。同樣的凳子。同樣的沉默。 人生難得一相逢,他和林檎逢又逢。 ……他其實應該把林檎趕出去的??墒切毂北M這樣一個能屈能伸的家伙,并沒有這個勇氣。 他唯一的勇氣,可能全部耗在了拒絕林檎的打架邀請上。 最后,徐北盡只能去關注直播間里,其余任務者的情況。 就好像這樣,可以把他從現在尷尬的境地里解救出來一樣。 直播間里,替死鬼、牧嘉實、丁億和老三這四名任務者,找到了替死鬼和自私鬼口中的超市收銀員,也就是之前的徐北盡曾經找過的戴無。 不過當時的戴無并沒有告訴他,他掌握了什么線索,而現在,徐北盡也不禁好奇,戴無究竟知道一些什么。 牧嘉實、老三和丁億都不說話,于是,反倒是替死鬼主動上前,與戴無交流起來。 “你好,我們剛才遇到一個追殺我們的黑衣人……”毫無演技的替死鬼雖然說著十分緊急的事情,但是他的語氣平鋪直敘,沒有絲毫的緊張感,“你知道他是誰嗎?” 在任務者們看來,他們眼前的戴無就是一個提供信息的工具人npc,只要提及對應的關鍵詞,npc當然就會告訴他們相關的信息。 果不其然,超市收銀員也露出了帶著些微緊張的表情,他說:“黑衣人……?是不是,拿著大砍刀?” “對!” 收銀員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支支吾吾地不說話,在任務者們的追問下,他說:“我……我知道一些流言。據說,小鎮上,曾經有過一場殺妻案……” “殺妻案?!” 收銀員點了點頭:“案發之后,兇手不知道去了哪兒。鎮子上的人都在傳,說他的殺人工具,就是一把大砍刀。所以,他才能把他的妻子,剁成……” 他說不下去了,露出了夾雜著恐懼和惡心的表情。 四名任務者在他的面前站成了一排。 老三忍不住說:“所以,黑衣人就是那個兇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