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唉……” 直播間里氣氛又有些凝滯。但凡提及吳小純,就必然導致這樣的結果。雖然這只是游戲,但是總能讓人感同身受。 徐北盡不太會調節氣氛,他沒這個交際能力,所以也就默默地跟著嘆氣。 可是他又想,窄樓中的噩夢,真的,就只是游戲嗎? 這是一個他不敢去多想的話題。 他沒有在街道上碰到林檎,很幸運。不過片刻,他就來到了玩偶店的一樓。 與直播間的畫面顯現出來的差不多,但是在現實中看到這樣臟亂差的店鋪,聞到那股惡臭難忍的氣味,徐北盡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窄樓中的很多場景都是如此臟亂、臭氣熏天,但是噩夢中尤為如此。 直播間上幽幽飄過一條彈幕:“這樣的臭味,有多少是來自吳小純死后的鮮血與尸體呢?” 一擊破防。 徐北盡深吸了一口氣——被空氣中的惡臭嗆得咳嗽了兩聲。 他開始在玩偶店的一樓到處搜索著。 玩偶店一樓有著堆積如山的盒子與玩偶,隨意堆放在各個角落,令人寸步難行。 整個一樓的南面,是玻璃門,以及大面的櫥窗展示柜。之前被清理出來的,通往二樓的樓梯,是在東北角,而西北角則是柜臺。 徐北盡在腦中過了一遍布局,然后就走向了柜臺那邊。 這里也正是吳伸的回憶中,吳小純在一樓時坐著的地方。這個六歲的小女孩似乎是在看店。 柜臺的周圍堆了無數的盒子與玩偶。這應該就是用以包裝玩偶的盒子,但大多已經破破爛爛,而那些玩偶則都有些臟兮兮的。 這些玩偶并不會攻擊徐北盡,也不知道是因為徐北盡扮演者的身份,還是因為此時就是不會攻擊的間歇期。 他輕輕推開那些盒子與玩偶,走到柜臺邊上,視線一掃,就打開了柜臺下方的抽屜。隨后他視線一凝,發現,那里面正藏著一封信。 直播間里紛紛為徐北盡叫好。 “主播好強!這就發現了重要的線索!” “哇,主播是不是知道什么啊,怎么這么快就發現了好東西!” “雖然我想過一樓可能有什么忽略的東西,但是沒想到居然是一封信!主播快看看里面寫了什么?!?/br> “一直叫主播感覺好生疏……” “給主播起個昵稱吧!” “[笑哭]一直只有我們四個人加上主播,感覺這個直播間就像是親友團一樣了?!?/br> “徐北盡……就叫主播北北吧!不許主播反駁!” 徐北盡:“……” 他無奈地說:“我不介意。隨便你們怎么叫都可以?!?/br> 直播間立馬一片“北北”刷屏。 惟有徐北盡和推理大佬的心思,還集中在這封直到現在才被發現的信件上。 他仔細看了看信封,寄件人是一個陌生的女人名字,他猜測,這或許是老板娘的名字?這封信應該就是老板娘寄給吳伸的信。 老板娘的名字后面還跟著一串地址,雖說在噩夢中去不了,但至少可以推斷老板娘應該沒出事,而是在和吳伸離婚之后搬走了。 徐北盡拆開了信封,開始查看信的內容: “…… “你指責我不關心小純,小純如果知道,她失蹤之后,她的爸爸還在關心沒有完成的玩偶,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之前有記者來采訪,你還抱著你那個玩偶過去,說什么小純一定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小純失蹤之后,你還睡到小純的房間,說小純從來沒有離開過,一直就在你的身邊……你真的有病,吳伸。你已經瘋了。 “夫妻一場,我還是想提醒你,如果小純真的永遠回不來了,那么你就要一直過著現在這樣的生活嗎?和你的玩偶過一輩子? “你可能覺得我絕情,覺得我不關心小純……小純是我的女兒。我恨不得,恨不得出事的是我……我還在等待那個渺茫的消息,幻想著小純有朝一日可以回到我的身邊,可是…… “吳伸,我們的女兒,可能真的,已經不在了。 “你就當這是一個mama的直覺。小純可能真的出事了。你不相信我,誰都不相信我,誰都覺得我是不愛小純,是因為我討厭這個女兒,所以才這么說。 “但不是這樣。小純……我有一種感覺,小純……小純真的,出事了。 “她才這么小……她才只有六歲。她出生的時候,小小的身子,就依偎在我的身邊…… “……” 徐北盡正沉迷閱讀,直播間里的觀眾也安安靜靜地看著信里的內容。 就在此時,一只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一把將那封信給奪走了! 第23章 冠冕堂皇 徐北盡嚇了一跳,差點驚叫出聲,他本能地側頭看去,更加震驚地反問:“吳伸?你怎么在這兒?!”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吳伸。 他不是應該在那個回憶的場景里嗎?為什么會出現在玩偶店一樓? 直播間里的觀眾們也嚇了一大跳,彈幕瞬間就開始了刷屏。他們剛才也沉迷閱讀,壓根沒注意吳伸的突然出現。 徐北盡震驚于吳伸的出現,吳伸也狐疑地問:“我才想說……你怎么會在這里?”他舉了舉手中的信件,“還把這玩意兒也找出來了?!?/br> 徐北盡怔了一下,然后說:“我有點好奇?!?/br> 吳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好奇的。大家都是在演戲而已,你要是好奇,咱私底下偷偷給你劇透啊?!?/br> 他笑瞇瞇地說著。 徐北盡:“……” 說真的,這人剛剛還是一個變態精分,把女兒殺了做玩偶的瘋子,現在就這么友好地調侃他……還真是令人感到不適應啊。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吳伸的演技也可以說是非常強大了。 徐北盡和吳伸……熟悉又不熟悉。 在窄樓里,他們是門挨著門的鄰居,遇見的時候也會打個招呼。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了。在窄樓這個地方,人們來來去去,說不準什么時候就不見了。因此,少有真正的朋友。 當然也少有真正的敵人,除了那群表面上人人喊打的卡販子之外。 徐北盡對吳伸的了解并不太多。這個男人是一個非常有事業心的扮演者,至少在徐北盡的印象中,他就有十好幾次被拉入吳伸的噩夢充當群演。 不過嘛……也不知道是任務者太拉胯,還是吳伸這個噩夢的真結局太難達成,總之這么多次噩夢,最終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這么多次下來,其實徐北盡對這個噩夢也就是一知半解,畢竟他僅僅只是一個群演。 如果不是直播系統的到來,讓他可以遠程看到任務者們的調查進度,那么恐怕他也根本不會感到好奇。 窄樓中的每一位居民都有著屬于自己的噩夢,如果每一個噩夢他都覺得好奇,那么他早就被成為被好奇心殺死的貓了。 這一次的噩夢,是他成為扮演者之后,第一次主動參與進噩夢的進程之中,但也僅僅只是離開書店,來到其他的場景轉了一圈而已。 吳伸的友好態度也驚呆了直播間的觀眾們。 而推理大佬更是驚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有玩家隨機到了兇手的身份!之前猜主播,沒想到是吳伸!靠,這游戲簡直神了!” 徐北盡:“……” 是啊,只不過你懷疑錯對象了。 主播兇手論,依舊是徐北盡心中難以釋懷的一次誤會。 吳伸用肩膀撞撞徐北盡,笑著問:“怎么樣,我給你劇透一下?快點決定啊,不然一會兒被其他任務者發現我們兩個在這兒閑聊可怎么辦?” 徐北盡遲疑了一下,順理成章地轉移了話題:“所以其余的任務者呢?” “在回憶里呢?!眳巧炻柭柤?,“雖然我很有職業素養,但是我可不想真的去做一遍……把小女孩制作成玩偶的過程什么的……” 他臉上閃過了一絲厭惡。 徐北盡幾乎是下意識松了一口氣。 其實吳伸這樣的態度,在扮演者中是較為罕見的。 很多扮演者,自己就已經完全入戲了。他們所扮演的角色,就已經成為了他們自己。他們會在噩夢中追殺任務者,或者真的去做那些可怕的、出格的行為。 雖說只是演戲,但如果無法出戲的話,那么他們就真的成為了戲中的那個角色。 吳伸說:“我可不想變成那個變態。我啊……可還是想去更高的樓層看看的?!?/br> 去往了更高的樓層之后,扮演者們所扮演的角色也會進行更換。對于那些在窄樓的底層就已經入戲的扮演者來說,重新更換了扮演對象之后,也會感到非常的不適應。 那些有事業心的扮演者,像吳伸這樣的,就會盡可能地保持理智和自我意識。 徐北盡說:“你就快要成功了?!?/br> “是啊?!眳巧旖o徐北盡大倒苦水,“也不枉我故意把一張可以劇透的道具卡留在窄樓的玩偶店里,然后讓一個任務者撿到了……希望他給力一點,趕緊把真結局打出來,然后帶著我一起飛?!?/br> 徐北盡不免一笑。 他想,眼鏡男或許以為自己是運氣來了根本擋不住,估計是沒想過,會有窄樓的居民在背后推波助瀾吧。 吳伸看了看徐北盡,突然說:“你真的……” 徐北盡茫然問:“什么?” 吳伸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你知道你剛剛笑起來,就很像是一個大惡人嗎?” 徐北盡:“……” ……好了好了好了,他知道他長得很像反派了! 吳伸又說:“我也聽說過你的一些事情……你真的不考慮,讓任務者們去你的噩夢里試試?” 徐北盡沉默。 吳伸說:“我猜測你一直不愿意,是因為噩夢主人的身份和行為過于可怕,讓你不敢去嘗試扮演。但是,你一直不睡覺,也不是個事兒吧?你喜歡喝飲料,也是為了給自己提神吧?” 徐北盡嘆了一口氣,緩慢而堅決地搖了搖頭:“我不會讓別人進入我的噩夢?!彼制婀值胤磫?,“你這么關心我?” 吳伸訕訕地笑了一下,說:“對不住,本能、本能。在窄樓里呆久了,就本能地想去琢磨點事情,不然真的……要生銹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