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因為只有你是特殊的?!绷珠绽硭斎坏卣f,“其他人都打不過我?!?/br> 他居然還有點驕傲……! 徐北盡心想,可是我也打不過你??! 究竟為什么林檎會覺得,他可能打得過他? 而且,林檎這樣纏人的舉動,他自己難道不知道,有些討人煩嗎? 不過……窄樓中的居民和外來者,幾乎個個都有些怪癖,徐北盡都已經習慣了。 徐北盡還曾經在窄樓中遇到過一個人,同樣是一個扮演者,但似乎已經瘋了,一見面就會和死死地揪住他的手臂,跟他說“末日要來了”,然后就開始大聲尖叫和哭泣,讓人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聾了。 甚至還有一個女人,總是蹲在地上瑟瑟發抖,而如果別人去碰她,又或者走過她身邊時發出了太大的聲響,這個女人就會發瘋,然后開始用尖利的牙齒撕咬別人的面部和手臂,不見血不罷休。 相比之下,林檎這樣的癖好,甚至可以說是無害了。 反正徐北盡拒絕他的打架邀請,他也不會直接對徐北盡出手,只會不爽地生悶氣。 唯一令徐北盡苦惱的就是,林檎只想和他打架。這樣旺盛的戰斗欲,不能找個其他的戰斗狂發泄一下嗎? 徐北盡,能動口絕不動手。 不管怎么說,再一次被徐北盡拒絕的林檎,只能陰著臉坐到一邊,非常不爽地捏著拳頭。他想,他得想個辦法,讓徐北盡和他打一架。 ……盡量去惹他發怒,可以嗎? 林檎環顧四周,想,如果在窄樓里,把徐北盡的書店拆了,他會憤怒到和他打一架嗎? 林檎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可能性。 ……最后他覺得,這樣的做法實在是太小孩子氣,也太過分了。林檎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但是怎樣才可以和徐北盡打一架呢? 林檎苦惱地思索著。 他不想讓他黑白分明——不,現在應該是完全黑暗,畢竟其他人都打不過他——清楚簡單的世界里,出現徐北盡這個礙眼又突兀的光點。 并不知道自己的書店與毀滅擦肩而過的徐北盡,看了一眼安安分分坐著的林檎,居然忍不住有點想笑。 果然啊,安分的時候看起來還是挺乖的。 可惜終究是一把不可控的利刃。 想著,徐北盡又不免嘆了一口氣。他不再關注林檎,轉而去看另外三名任務者的情況。 其實這個時候,這三名任務者也因為林檎之前露出的不耐煩,而有些不安。 萬一林檎突然暴走呢? 馬尾妹子心中暗暗想著,雖然林檎的武力值絕對可以制伏這些弱雞玩偶,但是如此鋪天蓋地的龐大數量,林檎又要怎樣才可以做到一一制伏呢? 她心中好奇,又不希望這件事情真的發生。她覺得,他們真的已經非常非常接近那個真相了。 因此,在第一波追殺結束,林檎又一次去了書店之后,馬尾妹子對著眼鏡男和杠精說:“我們要努力一點了,我剛剛發現大佬可能有點不耐煩了?!?/br> 杠精還沒什么表示,眼鏡男卻心中一凜。 他同樣對這一次探索真結局的目標非常有信心,自然不希望林檎干擾他們的行動。 馬尾妹子深吸一口氣,對著面前的兩個人說:“所以,如果有合適的道具卡可以使用的話,請盡管用吧?!?/br> 她這話是對眼鏡男說的。杠精的話,他本來就很聽馬尾妹子的話。 眼鏡男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也沒有互相道出自己的底牌。在窄樓,人人都會保有這樣基本的警戒心理,尤其是與道具卡有關的事情。 因為……道具卡是可以搶奪的。 搶奪的方法也非常簡單:摸尸。 盡管有任務者死亡,噩夢就會立刻重啟,但是這中間還是有那么一秒兩秒甚至三秒的時間差。如果反應快,或者早有準備的話,就可以趁此機會摸尸,就有極高的概率直接獲得對方的道具卡。 這就像是真正的游戲,在玩家死亡之后,就會有物品掉落。 死亡之后,如果沒有被別人摸到,那么還可以順利帶到下一輪的噩夢;但是如果被人摸了尸體……那么,只能恭喜對方喜提你的全部身家。 而且,道具卡是無法綁定的實體卡片。死后被摸尸是一種辦法,在平常時候,身上攜帶的道具卡也可能被一些小偷偷走。 在窄樓中,就有這樣的卡販子。他們是商人也是小偷,會專門偷竊別人的道具卡,或者在噩夢中專職摸尸,由此獲得道具卡,并且在回到窄樓之后進行販賣。 明面上,卡販子人人喊打;但是私底下……誰沒有偷偷瀏覽過卡販子的道具卡目錄呢? 此外,這種實體卡的設定,也在窄樓中催生了一種特殊的職業,即制衣者。這些裁縫大多數都是專業人士,會幫忙在衣服上縫制一些不起眼的暗袋,用以儲存道具卡。 當然了,也有小道消息說,制衣者和卡販子其實有著私底下的聯盟;制衣者幫忙縫暗袋,縫完了就把位置告訴卡販子,卡販子那兒的小偷就專門去偷客人的卡。 于是,任務者又不得不尋找多個制衣者,制造干擾項,又或者是自己偷偷縫上一個暗袋,真真假假,讓卡販子們分不清道具卡究竟放在哪兒。 種種原因之下,窄樓中就逐漸形成了一些不成文的規矩。 比如,誰都不會把自己所有的道具卡帶在身邊,而是在進入噩夢之前,挑挑揀揀,選取一些自己認為有用的道具卡,以免賠了夫人又折兵。 為了防止占據的體積過大,過于明顯,任務者們一般都只會帶上兩三張。只有那些真的怕死,或者怕自己完全沉淪于噩夢之中的任務者,才會盡可能地多帶。 又比如,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向他人詢問道具卡相關的信息,比如對方有沒有帶道具卡,帶了多少,都是什么卡等等,都是不可以提及的話題。 再比如,每個人的衣物、鞋帽等等,同樣是禁忌,不能隨便詢問或者是觸摸;死亡之后,也要盡量遠離同伴的尸體,等待噩夢的重啟。如果不這樣做,那就會直接被認為是卡販子。 基于這些理由,馬尾妹子現在也只能用暗示性的話語,提醒眼鏡男,時間差不多了,道具卡該用的就用吧,也別藏著掖著了。 再不用,大佬說不定都要發飆了。 這時候,林檎的威懾力,反而比那些追殺他們的玩偶大得多。 眼鏡男心領神會。 達成共識之后,他們再一次看向玩偶店。 幾人都深吸一口氣,快步地走了進去,目標明確地去往二樓,吳伸所在的那個臥室。女童玩偶慢吞吞地跟在他們身后——這一次又是杠精負責開路。 他們推開了房門,看向側躺著的吳伸。 昏暗的室內,男人沉睡中呼出了污濁的空氣,讓人情不自禁地就屏住了呼吸。他們大氣不敢出一下,環顧著整個房間,也并沒有發現什么異樣。 最終,三個人——以及通過直播間觀看著這邊情況的觀眾和徐北盡,都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背對著他們,呼吸平緩、陷入沉睡的男人。 三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最先邁出腳步。 最后還是馬尾妹子,瞪了那兩個男人好幾眼,然后顫顫巍巍地,踏出了第一步。 而直播間里,觀眾們的耐心就不是很好了。 他們催促著:“主播主播,直接把鏡頭調整過去吧!” “是啊,我們可是上帝視角!為什么要等這幾個玩家?” “快點快點,我要劇透劇透劇透!” 徐北盡遲疑了一下,看了看直播間畫面上背對著他們的男人。 那是他挺熟悉的鄰居,偶爾遇到的時候,還能打個招呼。即便在噩夢中,他似乎也挺正常的,甚至還會為了失蹤的女兒痛哭流涕。 即便把鏡頭轉過去,應該……也,沒什么問題嗎? 彈幕上刷“想要劇透”的觀眾更多了。 徐北盡可沒有他們這么樂觀。在過去的噩夢中,他已經目睹了無數發瘋一樣的噩夢的主人,他們可比之前的吳伸可怖得多。 不過,既然觀眾們想看,那么徐北盡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看了一眼還坐在不遠處的林檎,也不和觀眾們打招呼,直接就把鏡頭切給了吳伸的正臉。 下一秒,即便是已經做足了準備的徐北盡,在那一瞬間,還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 吳伸居然睜著眼睛! 這個背對著他們,看起來呼吸平緩、仿佛陷入安眠的男人,居然一直睜著眼睛,就這么直直地凝望著空氣! 就像是隔空發現了對準他的直播間鏡頭一樣,他突然咧開了嘴巴,露出了一個無聲而猙獰的笑。 第17章 回憶場景 馬尾妹子隱約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 或者說,她覺得,空氣仿佛就要凝滯了一般。而一切的根源,就在那個側躺著的男人的身上。 她繞到了吳伸的面前,然后猛然一駭,瞪大了眼睛蹭蹭地倒退了兩步,嘴唇發抖,說不出話來。 “怎么了?” 杠精不明所以,又擔憂馬尾妹子的情況,連忙上前兩步,看向吳伸。 下一秒,他大叫:“臥槽,你怎么醒著???!” 所有人都以為沉睡著的吳伸,居然一直都醒著。 甚至于,此時他直勾勾地盯著馬尾妹子和杠精,嘴角還帶著奇怪的笑容。他就這么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依舊側躺在床上。 在最初的驚恐之后,幾名任務者很快就冷靜下來。 雖說吳伸這樣子有點詭異,但是他們又不是沒見過更加詭異的噩夢的主人。這些窄樓的居民,在進入自己的噩夢之后,都會變得更加奇怪和偏激。 他們甚至覺得,吳伸現在這個樣子,才是正常的噩夢的主人嘛。之前那種樣子,未免也太正常了一點。 馬尾妹子深呼吸了一下,平復了心情,然后壯著膽子問:“吳先生?” 吳伸沒有任何的反應。他依舊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三個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時候馬尾妹子突然想起了吳伸日記上的一句描述。 他當時寫,有客人開玩笑一樣地說,在女兒失蹤之后,吳伸也像是一個玩偶,呆板又僵硬。而現在這個躺在這里的吳伸,不就像是一個玩偶嗎?! 馬尾妹子再想起那些追殺他們的玩偶,莫名地,背脊生寒。 杠精沒有她想的這么多,看見吳伸躺在那兒沒有反應,就大大咧咧地問:“現在怎么辦?他怎么沒反應???” 眼鏡男說:“也許是……沒有刺激源?” “我們兩次遇到吳伸醒過來,是因為我們發現了他的信件?!瘪R尾妹子說,“再試一下?” “確實要試一下?!毖坨R男轉身,正要走出去,突然皺眉,“那個玩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