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還好闌加有一點戰斗力,要他單獨護著褚昂和欣婷他們也綽綽有余。 只是,同時攔住那么多的僵尸卻有點困難。 虛尼道長本來是墮仙,在瓏陣里也是近乎無敵狀態。 幸好是過了千年,昆侖山的靈氣也遠不如前,他這樣的魂魄也受了影響,才導致瓏陣不穩,需要謝軒這樣的年輕道士來助力。 但虛尼仍然覺得自己站在生死鏈的頂端,他充滿傲慢的優越感。 特別是在瓏陣里生活了千年,他不知殘害了多少無辜的生命,恣意玩弄并且居高臨下的支配他們。 虛尼道長的眉間被黑霧深深籠罩,他尖長的指甲輕輕碰到一下孟阮的肩膀,瞬間就刮破了一個口子! 道長的臉上依然充滿嘲弄,帶著詭異笑意的眼睛彎成細長的弧度。 陡然間,孟阮提氣凝神,劍身上光芒爆漲,映出了滿室白茫茫的一片,逼得周遭所有人睜不開眼。 她旋身就將手里的鎭龍如一支長箭般射出,仿佛千軍萬馬,射穿老道的心口,既狠又準。 傷口很快就愈合,但能看得出虛尼道長身上的大部分rou本來就像是腐爛一般。 鐘臣黎的黑鞭再次揚起來,幾下就將虛尼道長的頭部劈得扁下去大半! 虛尼就頂著半個腦袋,狹長的眼里充滿陰冷,提起招魂幡向他們回擊。 兩人一邊不斷的攻擊,一邊想找這個老怪物的弱點。 “……恐怕這樣下去也只能削弱他的力量,但不能徹底殺了他?!?/br> 孟阮喘了喘,低聲說:“是不是只有找到陣心,毀了它,才能真正殺掉虛尼?” 她指了一下遠處的仙女神像,“是不是那個?” “不,它身上沒有虛尼的氣息?!?/br> 雙方纏斗幾個回合,虛尼眼看他倆惹不起,大招該放的也都放了,他返身就像要逃,反正藏在這個瓏陣里,還是他占據上風! 但鐘臣黎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放過他。 紅色蓮花在頂上依然散發著暗光,照亮他們的半邊側臉。 男人的容色淡淡,可蘊含在眼底的情緒很深,喉結和頸部的線條流暢,更顯得凜冽不已。 突然,一道符篆與黑鞭同時狠烈地甩出去,虛尼全身都被鞭子捆住,散發出蒸汽般的白霧,凄厲的慘叫聲在血霧紛飛的龍柱間交錯。 他被綁在原地,不斷地被千刀萬剮,又不斷地重新活過來。 鐘臣黎雙手垂落,孑然地站在光影中,那雙寒星般的眸子落在虛尼道長的臉上,如同看一個螻蟻,仿佛隨時都會將他殲滅。 “你還以為你是當初德高望重的老祖,我們對付不了你?” 男人面色冷到極點,只要想到當年是他們這些老東西害得孟阮元神消散,就恨不能將他們碎尸萬段。 “這一次,我一定會殺了你!” …… 闌加這邊已經腹背受敵。 陳大鵬要照顧受傷的孔梨,還得保護手無縛雞之力的欣婷、褚昂他們。 闌加一時顧及不到,就見馬大叔被一只大僵尸從地上拖了起來。 他趕緊上前阻攔,可為時已晚,馬大叔被尖長的指甲剝開了頭皮,他身上的皮膚就像一件松散的衣裳,就這么被怪物輕而易舉地剝落,露出血淋淋的肌理。 馬大叔愣愣地瞪著眼,他的表情像是被凝固在這一刻,仿佛對發生的一切不敢置信。 褚昂發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慘叫,歇斯底里。 闌加狼狽地踹了他一腳:“叫個屁??!老子耳朵都被你喊聾了!” 他的肩膀也受傷了,方才被扯了一塊rou,鮮血染滿了上身。 怎么說呢,就是覺得疲憊了,邪龍也有法力不支的情況。 虛尼道長已經處于半死不活的狀態,他的頭上、身上全是帶著血的一塊塊腐rou,眼睛里的神色有幾分渙散,露出大片慘白的眼球。 “我是……真主,我們才是這個世間的……這個……主宰!” 孟阮輕輕嗤笑:“你的夢已經做了夠久了,也該醒醒了?!?/br> 白棲眼看形勢焦灼,得拿出一些真格的了。 他手持鐵鏈,將虛尼的招魂幡收了過來,決定招出所有的僵尸來給他們制造困境。 孟擇咸知道這樣下去大家都會精疲力盡,于是手上的金印浮到半空,他大聲提醒:“都找地方做掩護!” 頃刻之間,強勁的風撼動了整個大廳,四周的洞xue都像是被風霜雪雨包裹,那每一絲風里都帶著冰渣。 大批僵尸被洶涌的暴風驅趕而出,四處全是陰惻惻哀嚎。 強風里孟阮被鐘臣黎拽住了胳膊,他將虛尼定在原地,兩人迅速摸索到了某個掩體。 眾人紛紛躲到掩體之后,白棲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尋找著孟擇咸的方位。 他抓到一處柱子,用力甩出了鐵鏈,鏈子像有生命力一般,又似一道鬼魅,突然地向孟擇咸展開攻擊! 孟擇咸全力抵擋,兩人附近全是飛散的瓦片、木塊,任誰都無法靠近他們。 白棲怒喝一聲,鎖鏈迸濺著火星,爆發出一記強烈的紅光。 那鏈子本應該擦著孟擇咸的身子過去,卻不知道怎么的就穿向了他的身體。 甚至擊中了孟擇咸的元神。 就連白棲也徹底愣住了。 因為連他都感覺到了一瞬鉆心的疼痛。 他對孟擇咸確實痛下殺手,那是因為他知道對方也不會輕易留情。 可沒想到所有兄弟之中元神最先誕生的孟擇咸,會脆弱的像一塊玻璃。 孟擇咸在劇痛之下跪倒在地,他感覺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幾百年來的記憶碎片都在腦海中不住地回閃。 就在此時,鐘臣黎的傀儡玄龍在千鈞一發間撕開了大風,朝著白棲重重地撞了過去,如同一柄橫掃過來的刀鋒! 白棲感覺到身旁的颶風正在一點點地變弱,他捂著淌血的胸口,還是勉強站在原地。 他們幾個個子都高,僅僅站著就有了一種挺拔孤直之感。 順著玄龍豁開的口子,林錦寧終于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孟擇咸,連忙上去看他。 孟阮至今還沒見過林錦寧流露出這種的情緒,她也趕緊沖上去想要救人。 林錦寧:“你撐??!撐??!我送你去昆侖山,現在就去……馬上?!?/br> 孟擇咸搖了搖頭,面色慘白,唇角卻還帶著一絲笑意:“蠢嗎?來不及了……怎么來得及?!?/br> 林錦寧額上沁出一片冷汗:“不會,不應該的?!?/br> 孟擇咸:“我這次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就知道了,本來也撐不了多久,現在只是提前了一點點……” 在一旁的欣婷見林錦寧死死咬著唇,又突然一言不發,她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和孟大哥說的……不要緊,說出來吧?!?/br> 女孩子柔和的嗓音緩和了死寂一般的氛圍。 林錦寧才稍微緩過來一點,他輕聲說:“我這里還有一些方法,看能不能為你續命?!?/br> 孟擇咸只是看著他,眼神里的意思就像是…… 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自己的家人。 孟阮心里的情緒乍然而起,遠比她想象的還要來勢洶洶。 “怎么回事?……你們在說什么?什么意思?” 林錦寧:“他早就失去rou身了?!?/br> 第53章 海上賽博13 “不孝子?!薄?/br> 孟阮:“什么?” 有一種支離破碎的情緒, 讓她完全不能接受林錦寧所說的話,只能將孟擇咸托到自己的身前一些。 林錦寧:“當年君父被天道懲罰的時候,離他最近的就是大哥, 大哥的rou身經不起天雷, 又被打回元神狀態,盡管已經拼命的修行彌補, 但元神還是留下了一道裂縫?!?/br> “起初我們也以為只要時間夠久,總能彌補裂縫, 但是……一點用處沒有?!?/br> 裂縫留在元神之上, 令孟擇咸無法繼續修煉, 所以他的身子一直很差, 就連保持人形都岌岌可危。 “大哥現在的樣子,只是用方術變出的幻象, 他的身體……是用一株蘭花變的?!?/br> 孟阮腦子里轟然作響,她想起了孟擇咸小時候的模樣。 男孩笑著,將一枝白色的素冠荷鼎捧到她面前。 “阿澤最喜歡娘親了?!?/br> “阿澤要做娘親的小蘭花?!?/br> 眼淚潸然落下, 孟阮啞著嗓子說,“一定有什么方法的對嗎?你不會有事的, 你們是邪龍啊, 是……是無所不能的邪龍啊……” 鐘臣黎也沒料到會發生這一切, 見孟阮渾身發抖, 他蹲下來, 掌心輕輕地貼住她的后背。 孟擇咸身上的顏色越來越淡, 他虛弱地說:“這些年試過很多方法, 但都……沒什么用處,可能……就是注定的吧?!?/br> 孟擇咸:“對不起,孟……娘親, 對不起,我不能陪你了?!?/br> 孟阮:“是我對不起,我來晚了,太晚了?!?/br> “可能這就是命數說的,說我情淺少執,一生灑脫……我能再見到你一面,也很知足了?!?/br> 孟阮還記得第一次在瓏陣與他重逢的畫面。 她迎著夜色看過去,灰色的頭發下方是一雙微微上挑的眼眸,自帶一筆撩人的神韻。 阿澤有一雙內斂的雙眼皮,乍看之下,并不顯山露水。 如果早一點想起過去,再早一點,會不會少一點遺憾。 孟阮:“不是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