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孟阮:“等出去了讓鐘堯去打聽一下?!?/br> 孟擇咸目光掃了一旁的闌加一眼,突然開口:“對了,這是哪位弟弟?” 闌加:“……” 眾人:“…………” 孔梨和陳大鵬傻眼了:“誰是你弟弟?” 孟擇咸咳了幾聲,笑說:“你穿裙子還挺好看的?!?/br> 闌加:“……” 褚昂:“這位小哥你說什么呢?闌加是家里的獨生女……獨生子啊?!?/br> 孔梨和陳大鵬的下巴掉了。 孟擇咸佯裝斟酌,繼而拖著調子:“是嗎?咳咳……那是我認錯了……抱歉啊?!?/br> 盡管嘴上這么說,實際根本就是抓著不放的意思。 闌加卻臉色難看,沉默不語。 孟阮也不說話,但目光復雜地看著他。 片刻,闌加終于憋不住了,“我是誰關你們什么事?有必要嗎?” 欣婷扭頭看著林錦寧:“他們在打什么啞謎?!?/br> 孔梨和陳大鵬也不太懂,就在旁豎起小耳朵,默默地關注。 林錦寧覺得這事沒必要再瞞下去,越瞞越復雜,索性就說:“他可能是我們的弟弟?!?/br> 欣婷:“‘你們’是說,你和孟擇咸,還有……上次那個李星橋?” 她就見過這幾個。 林錦寧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又指著孟阮和鐘臣黎說:“這兩位是家長?!?/br> 欣婷:??? 所有路人:??????????? …… 暫時還沒空解釋太多,孟阮請閑雜人等姑且離開。 闌加直直地看向孟擇咸,面色陰晴不定。 孟擇咸:“沒感覺錯的話……你是小八吧?” “沒想到長成美少女了,不錯不錯,哥哥們好開心哦?!?/br> ……這話感覺有點變態。 闌加輕蔑中有一點憤怒:“我調查過你,是你把最小那個領回去養的,我倒想知道,你們怎么沒人來找我呢?” 孟擇咸:“因為你出生的年代與如今大不相同?!?/br> 男人稍稍正色,才說:“那段年月山河動搖,國運遭損,我們的運勢都相當低迷,元神之間的感應也非常微弱……小九是五年前才蘇醒的,加上孟女士覺醒了,我們才能找著它,不管是你,還是其他幾個兄弟,我們真沒本事在你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找到你們?!?/br> 等到他們長大了一些,又都會隱藏自己的元神氣息,就更困難了。 孟擇咸沒有用任何冠冕堂皇的言辭。 其實邪龍的本質應該會讓人情淡薄,他們這樣已經是受了孟阮元神的影響。 正如他所言,闌加“蘇醒”于一個深秋,一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他化作一個襁褓里的嬰兒,被一戶農家撿去。 因他生的過于漂亮,村里迷信的老人說要將他當做女娃來養才能活到成年。 家里貧困潦倒,但他不覺得物質缺乏有什么難處。 最讓他困惑的還是內心知曉自己的身份與凡人不同,元神需要日益壯大,可又不知如何正確修煉,跌跌撞撞地一步步走,難免心生怨恨。 闌加招式不穩,也沒根基,心思不夠沉穩大氣,所以不管是傀儡、陣法還是符咒,全都只是模模糊糊學了幾分,靠自己摸到了一些門道。 也有幾次差點入魔,如受千刀萬剮之刑。 其實每個元神適合學什么,也都有講究。 比如孟擇咸元神大傷,學什么都不成器,好在天賦很高,凡事都能先占個卜卦。 李星橋性情活潑,就是做事太莽,剛好咒術靈活多變,又格外帥氣。 而鐘堯手穩心也穩,符咒能化陣,也能化物,讓他駕馭剛剛好。 闌加長到十五歲,家里人痛下決心賣了一頭牛,想送他去城里念男校。 可沒去幾天又爆發了戰事。 闌加匆匆回歸故里,發現整個村都被敵人屠了。 那是真正的人間煉獄,從牙牙學語的孩童到已知天命的老人,到處是尸體堆成的小山,血水流淌成一灣湖泊。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鮮活地感受到恐懼、害怕和崩潰。 “我追上那支軍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br> “累了,毀滅吧?!?/br> 闌加說著,聲音如寒冬臘月里的冰凌,一字一句都透著再無半分溫暖的無情。 孟阮從沒想到他會活的這樣辛苦。 也沒想過他想做曾經鐘臣黎做過的事。 只不過鐘臣黎擁有這個機會,所以他真的去做了,還差點成功了。 而闌加當時才修煉了十幾年,遠不成氣候。 第50章 海上賽博10 “'讓你一個都別認的,…… 那是闌加第一次知道, 原來他能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黑水般的惡意不斷涌出,變成一根根鋼絲般的利刃,將所有活物切成碎片。 他們的身體變得支離破碎, 闌加仿佛能看見一個個細胞都在他面前被碾碎炸裂。 如一場殺戮盛宴。 他同樣殺光了所又人, 一個不剩。 殺到天邊的一絲光破開了沉沉夜色。 破曉,霞光傾泄, 人間歸來。 第一縷光照在死寂如地獄的村落,白墻結滿鮮血染成的手印。 沒有任何動靜, 仿佛什么都不存在過。 闌加渾身欲血, 心如死灰, 他舔著唇邊殷紅的血跡, 成為了至惡的邪龍。 孟阮心頭抽痛,她勉強壓下翻滾的心思, 問:“那你報仇之后……又去了哪里?” 闌加一路漫無目,去過北平,也呆過天津衛, 再前往西安,不知怎么就繞到了茅山, 還遇見了一位道長。 他師承茅山老祖, 教了闌加一些法術, 還將祖師爺的佛塵給了他。 孟擇咸斂眸笑了笑, 那位老祖應該就是曾經送他茅山玉佩的吧。 這之后的很多年, 闌加一邊害怕與人類過度親密, 一邊又渴望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邪龍對時間的感知與凡人也不同, 一百年已足夠白發蒼蒼。 但對于邪龍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他還是擁有孩童般茫然又固執的內心。 闌加偶爾還會變成不同年齡和不同的性別的孩子,輾轉在各個孤兒院, 被不同家庭收養。 直到十六年前,遇見了如今的這對小夫妻,兩人樸實溫暖的模樣讓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農人夫婦。 孟阮一面心疼到無法描述,一面又覺得自己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過去就算面對九啾,她也只是疼惜憐愛,卻沒有如此強烈的內疚自責。 也許,是他們幾個都沒有說過關于自己的故事。 闌加是第一個把殘忍的真相攤開在她面前的。 孟阮閉了閉眼,想象這樣的一段人生旅程,就像度過了一個看不見天明的長夜,她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過于魯莽和倉促的擁抱,只是攥著他的手,輕聲說:“對不起,我從來沒有盡到我的責任,是我把你帶到這個世上的,你應該恨我?!?/br> 闌加有點詫異,張了張嘴,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 陳大鵬在外頭急喊:“快出來!全都出來!出事了??!快?。?!快逃?。。?!” …… 鐘家在盤私事的時候,陳大鵬還把昨天救下的一位馬大叔給喊過來了。 這位馬大叔是某家國有企業的高管,以前分管人事,他被主辦方請來參加宴會,誰知一眨眼就跑到了這么一個到處硫磺的荒涼地。 陳大鵬蹲在那兒視察地形的時候,他氣定神閑地欣賞了一會兒,還問:“你們干這個清潔的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這大叔也是運氣好,遇到了他們。 孔梨站在塔樓上,神色已經麻了。 她早就知道孟阮他們不是普通人,但沒想到兩人一千年前就結婚了,還有了好幾個兒子…… 人生第一次失戀,是因為對方已經有好幾個這么大的鵝子了??! 孔梨心如死灰,感覺都不會再愛了。 這時,陳大鵬突然沉下臉色,“你聽見了嗎……什么聲音?” 孔梨安靜了一瞬,她朝著遠處看了一會兒,隨后,雙腳就像被釘在了原地,完全無法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