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他看著面前的怪物,三步并兩步,踩著它的肢體登了上去。 人臉竹節蟲的背部弓起,男人踩著它支棱起來的骨刺,一劍下去,怪物的頭部中招,發出凄厲的慘叫。 孟阮簡直看呆了。 男人雙腿夾著它的腦袋,在空中轉身直接扭了180°,這才松開鉗制,穩穩落地。 竹節蟲的頭部隨之滾落,身體在夜霧中化作一縷細薄的灰燼。 孟阮:“……” 真就絕絕子。 她之前還覺得鐘堯這小伙挺好的,酷酷的,又帥又體貼。 可見識到這男人的本事以后,好家伙,總裁一點都不夠看了。 女人啊,也是喜新厭舊的。 剛這么想著,孟阮就聽見鐘堯的聲音由遠及近—— “大哥!你看他!你看看他!又在濫殺無辜了!” 孟阮撓了撓臉。 雖然,但是,好像人臉竹節蟲也不算“無辜”范疇吧。 她目光一轉,發現鐘堯身后背著一個女孩,正是失蹤的陸彎彎! 孟阮:“彎彎她沒事吧???” 鐘堯:“沒事,有只怪東西被我和大哥趕走了,現在她只是暈過去了……這瓏陣里的東西不是隨便什么都能干掉的,萬一弄巧成拙大家都得死?!?/br> 孟阮懸著的一顆總算放下。 她稍是抬眼,就見鐘堯身邊還多了一位灰頭發的年輕人,大約就是他嘴里喊的“大哥”。 而這位灰發青年,錯愕又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眼神中縈繞著很多情緒。 因為感慨良多,反而不知怎么說,更像等她主動開口。 孟阮微微頷首:“你好,謝謝你們救了我朋友?!?/br> 對方愣了一下,說:“小事一樁,你好……我叫孟擇咸?!?/br> “你也姓孟?”孟阮彎著眉眼,笑起來,“好巧啊,原來是本家?!?/br> 這話一出,眼前的三個男人都有些沉默。 在這種令人不解的氛圍里,鐘堯輕咳幾下,說:“孟女士,這位人狠話不多的叫鐘臣黎,是我……長輩?!?/br> 然后,又指了指灰頭發,“這人是我大哥?!?/br> 孟阮:“怪不得,你們長得有一點像?!?/br> 孟擇咸有一雙內斂的雙眼皮,乍看之下,并不顯山露水。 但他皮膚有種蒼白的美感,揚起的眼尾更是自帶一筆撩人的神韻。 而鐘臣黎的眼睛則要冷得多,自內而外透著強勢。 這位大佬是真絕色,也是真牛批。 “不過你們怎么回事,為什么一家子都來了?” 鐘堯:“我之前和你提過,我們以為這事和鐘家有關系,但他倆調查下來還沒什么結論?!?/br> 孟擇咸也嘆氣,他似乎還有些喘,咳了幾聲,對鐘臣黎說,“……說過多少次了,咳……您別什么情況都不了解就開始打打殺殺,行嗎?” 他捻了捻指腹,向男人攤手,意思是把劍拿出來:“沒收!” 鐘臣黎根本不理他,回頭看著孟阮,喉結動了一下,說:“物歸原主?!?/br> 孟阮:? 鐘臣黎把劍塞到了她的手里,手背上還能清晰地看到血管,顯得格外有張力。 鐘堯連忙解釋:“孟女士,他的意思是這劍一看就是女生用的,他一大老爺們用著也不趁手,不如就借花獻佛?!?/br> 孟阮咽了咽口水,“可我剛才看他用的挺順手,手起刀落,是個狠人?!?/br> 鐘臣黎似乎心情不錯,居然還點頭:“下次再給你看點別的?!?/br> 另兩人當場就聽不下去了,狠狠剜了他一眼。 劍到手里,孟阮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斟酌片刻,只好勉強收下:“那就謝謝了,對了,我的美工刀你們誰要?” 眾人:“……” 夜色寒涼如水,多呆一會兒都覺得腳心發涼,有入骨寒意。 回宿舍的路上,鐘堯輕聲問道:“大哥,那劍就是你說的,當年孟女士為了抽打君父,特意打造的武器?” 孟擇咸:“誰讓他動不動就想大開殺戒?!?/br> 鐘堯:“擱現在來說那就是……” 孟擇咸:“家教森嚴?!?/br> 鐘堯:“注意男德?!?/br> 說著,還幽幽嘆氣:“早知道我也姓孟?!?/br> 他們將兩位女生送回房里,鐘臣黎對上她發亮的眼仁,眼看要說什么。 孟擇咸急忙打斷了他:“孟女士,咳……我們也要回去了,你放心,我們會隨時留心外面的動靜?!?/br> 孟阮也要多花點時間消化今晚發生的一切,就沒再多說什么,帶著陸彎彎進屋鎖門。 孟擇咸側過身,在鐘臣黎耳邊低聲說:“君父,距離當年已經過八百年了,不是一百年,也不是二百年,是整整八百年?!?/br> 鐘臣黎:“八百年,你也知道?” 男人臉上浮現一絲輕蔑,“一群廢物?!?/br> 鐘堯:“……” 孟擇咸:“……孟女士現在沒有任何記憶,何況你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想不起很多事,我知道你心里什么滋味,但不要貿然開口,別嚇著她了?!?/br> 鐘臣黎不曾多言,視線落在黑夜里。 目光也似這靜謐的月色,徐徐沉落。 …… 只要做了虧心事,內心總會不安寧。 汪雯靜翻箱倒柜,把現金和一些值錢的首飾都收拾起來。 明天一找到機會,她就跑路,再也不回來。 這地方晦氣的很,學院給再多錢也不干了。 正這么想著,她聽見外頭有人敲門。 汪雯靜顫顫巍巍地問:“……誰、誰啊?!?/br> 片刻,外面才有人回應:“是我,汪老師?!?/br> 回話的是一位女學員輕柔的嗓音:“我給您送點水果?!?/br> 汪雯靜想了想,還是開了一條門縫,誰知外頭卻沒有了下文。 她愣了愣,走出去匆匆看了一眼門外。 天上只有一輪孤月,空氣里有股血氣的味道,還有不止從何而來的,涼涔涔的風。 下一秒,屋檐下方冒出一張紙糊般的女人臉。 張著一張血盆大口,軀干慢慢往下挪著。 汪雯靜乍然回神,發出尖利的慘叫聲。 一點一點,不緊不慢,怪物瘦長的肢體也露出全貌。 臉上的兩只眼睛向兩旁轉開,以不可思議的cao作,從不是活人的眼睛,換成了另一雙年輕女孩的眼睛。 原本毫無生氣的臉,突然露出一個死氣的笑容。 兩只眼睛就還么探視著她。 汪雯靜瞪著那張人臉,驚恐地坐在地上,底下是失禁之后流出的一灘水漬,“是你!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嗎……” “不要過來,別殺我,不是我害你的,我什么都沒做啊,不是我,不是我啊……” “啊啊啊?。。?!” …… 孟阮也沒休息多久,天就亮了。 外頭依然下著小雨,淅淅瀝瀝。 大家來到食堂集合,空氣里還殘留著一股悶嗆的氣味。 “你們聽到昨晚有人的叫聲嗎……” “聽到了??!太慘了,都不像活人能發出來的,太可怕了?!?/br> 那個女輔導員死了,1位女學員也死了,還有2位學員失蹤了。 這死去的女學員,就是晚上來送草莓的女孩子。 她和女輔導員的死法一樣,身體似被利刃刺穿了幾百個洞,捅得就像馬蜂窩。 案發現場慘不忍睹,血rou殘肢到處都是。 孟阮也把昨晚見到人臉竹節蟲的經過給大家說了一遍。 她內心還多了一點憤怒的情緒。 甚至連恐懼都被這種情緒暫時覆蓋了。 也不知是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讓無辜的女孩如此慘烈的死去。 符姣哆哆嗦嗦地問:“她們在現實生活里……也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