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陳大鵬:“這很可能是古代一則關于‘瓏陣’的記載,真正厲害的陣法能將一整座城市作為‘祭品’,只要破不了陣,活人就都會死在里面……當然都是老祖宗級別才能搞出來的大陣仗了?!?/br> 孟阮默不作聲地消化著一連串的信息量。 很好,越聽越迷糊了。 還不如不問呢。 剛才路過抄經室的時候,陳大鵬親眼看見她順了一把美工刀,打算留著防身。 美人持刀,秾艷的五官一時變得更令人驚艷。 陳大鵬沒憋住,問:“……美女你干什么的?” 孟阮:“平平無奇打工人?!?/br> 不過她的業余愛好比較暴力。 拳擊、跆拳道學了好幾年,各類障礙賽也參加過不少。 當初她的比賽視頻還被傳到網上,吸了一大批“老婆粉”。 兩人聊著天,鮑校長的男秘書進來了。 這位曹姓男子乍看之下斯斯文文,只是看人的時候,眼神輕蔑,讓人感受不太舒服。 “準備一份飯食,我給鮑校長送去?!?/br> 女學員立刻回答:“知道了?!?/br> 他靠著廚房外的墻體,眼神游移,陡然間,發現地上有一條通體灰色的魚。 頭大身小,兩只白色的眼球凸出來,造型怪異。 女學員瞄了一眼地上,覺得奇怪:“這哪兒來的魚啊,怎么掉地上了……” 另外一人看了看,說:“我們沒買過這種魚啊,學院里只能吃素的,而且這魚怎么長得這么惡心?這里大部分都是河魚吧?!?/br> 曹秘書白著臉,立在原地,突然過去撿起地上的怪魚。 就像中了夢魘,喉嚨里還發出“咕咕”的聲音。 大家還來不及反應,他突然張嘴,把整條魚就這么吞咽下去。 沒有任何咀嚼,沒有任何遲疑,就這么放進了喉嚨深處。 眾人:“……” 整個屋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往后縮了縮。 過了漫長的半分鐘,曹秘書突然開口說:“這里沒有水?!?/br> 有人聽見了他的自言自語,不大不小的食堂漸漸被某種古怪的氛圍籠罩。 “……曹秘書,你想喝水嗎?” 陳大鵬試探地問,“我這里有水?!?/br> 他把礦泉水瓶子遞過去,可曹秘書仿佛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一味地喃喃:“水……給我……” 話還沒說完,他像被什么噎住了,噴出了一口鮮血。 接下來,男人就開始不住地彎腰吐血,那濃稠的血液仿若淹沒過他的喉嚨。 四周全是曹秘書吐出來的東西。 最后,他將那條魚也一并吐了出來。 說來也怪,那魚竟然沒有死,只是血淋淋、活生生地在地板上撲騰。 更怪的是,曹秘書明明已經只剩半條命,卻仍然掙扎著以一個畸形的姿勢站了起來。 他緊緊地扼著喉嚨,臉色灰白,沖向了食堂外面。 這時就像被怪魚吸引了所有注意,王磊突然滿眼血絲,一聲不吭就想要撲過去撿魚! 女朋友符姣也被他狠狠撞開,一時哭的更厲害了。 還好鐘堯反應迅速,上去就朝著男人的頸部劈了一刀! 王磊失去意識,暈倒在地。 符姣:“王磊!王磊!寶貝!我的寶貝?。?!……你到底怎么了??!” 孟阮心里嘟噥,據她所知,劈人后頸是非常危險的動作,力道輕了不管用,力道重了可能出人命,手法、位置和使用力道都很講究。 但鐘堯一下子就把人給劈暈了,顯然是個練家子。 王皆啐了一口,趕緊取出一只畫著古怪符號的布袋子,把魚裝了進去。 “這陣主搞出來的臟東西還真他媽厲害?!?/br> 陳大鵬起身,打算去追跑出門外的曹秘書,“你們都別動,我出去看看!” 他掄起兩條胖腿就往外走。 鐘堯也站起來,直接就跟了出去,屬于人狠話不多。 沒多久,兩人回來了,曹秘書的尸體也被找到了。 他就死在東北角一處空地上,尸體面朝下,頭部浸濕在一片雨后的水洼里。 當時,陳大鵬惋惜地嘆了一聲,尾音未落,就見曹秘書肚子里還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臥槽!陰魂不散!” 陳大鵬連忙掏了一張黃符出來,貼在了曹秘書的身上。 終于,尸體不再動彈,只是從嘴里冒出泊泊的幾灘血水。 男人的身體就這么軟綿綿地耷拉在地,變得就像一片蠟白的膏體。 陳大鵬被嚇得不輕,卻還是硬著頭皮,在鐘堯面前顯擺:“看到了嗎,兄弟,這就叫本事!” 鐘堯淡淡地看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走了。 陳大鵬:“……” 第4章 極樂04 “這位……大帥哥,有怪東西…… 一個飯點的時間過去了,每個人都是又驚又怕,格外耗神。 特別是陸彎彎,接二連三受到驚嚇,吃了點稀飯就沒了胃口。 人命關天,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曹秘書死的蹊蹺,更是讓這所學?;\上了詭秘的恐怖。 孟阮扶著陸彎彎,與眾人一道前往教學樓后面的住宿區。 她遠遠瞧了一眼后院的小樹林,果然起霧了。 整片林子被霧氣熏染的影影幢幢。 陰郁斑駁的樹影里,好像隨時會有東西跑出來。 宿舍區的建筑形成一個“口”字,屋子都是木頭瓦片造起來的,風格很像天樂寺的那些禪房。 當置身其中,更有一種從現實世界脫離的恐懼感。 孟阮拿不準瓏陣里的時間與現實世界是否相同,反正這里天色不知不覺已變得黑沉。 義工阿宗盡可能為大家準備了足夠的房間,窗戶用得普通玻璃,大門和門框是實心木頭制成的。 其實真要遇上危險,也沒任何抵擋力。 但有床鋪、衛生間和熱水,已經萬幸。 陸彎彎聳拉著眼皮,沾著床鋪就閉上眼睛打起瞌睡。 孟阮打開門想看看外頭怎么樣了,這時發現鐘堯還站在外頭。 男人點了一根煙,慢條斯理地抽著,回頭看見是她,動作愣了愣。 孟阮不太喜歡別人當著她的面抽煙,但人家總裁自己抽自己的,輪不到她多嘴。 鐘堯卻立馬掐了煙頭,說:“孟女士,有事嗎?……今天時間太晚了,也沒搜幾處地方,明天我會和王皆他們一起想辦法,獲取線索,再把這學校里里外外搜一遍,早點破陣,離開這鬼地方?!?/br> 孟阮點頭:“行,要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盡管說?!?/br> 鐘堯柔和地笑了一下,還不太好意思:“……沒事的,不用?!?/br> 他又說:“對了,晚上千萬不要出門,瓏陣的‘黑夜’通常意味著死亡,陣主的能力會達到巔峰值,所以不管誰來敲門,或者喊你們出去,哪怕是我……你們也不要理會?!?/br> 孟阮:“嗯,我懂你意思?!?/br> 她笑了笑:“不過這么說來,你對瓏陣也很熟悉?” “我以前也進過幾次?!?/br> 鐘堯從口袋里抽了幾張黃紙,畫著紅色的方術符咒,“萬一有什么危險,就拿這個符紙出來,至少能起到震懾作用?!?/br> 眼下不該問的也不必多問,她收好了符紙,順嘴問了一句:“……你經常抽煙嗎?” 鐘堯心虛地說:“偶爾而已?!?/br> 孟阮回到房中,拿出手機擺弄了一會兒,果然還是沒有任何信號。 她身子乏的厲害,這種情況也沒心情認真梳洗了,就簡單解決了一下個人衛生。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孟阮發現原本空無一物的桌上多了一盤嬌艷欲滴的,草莓。 “……” 回過神的第一時間,她心頭漏跳一拍:“這什么……這東西哪兒來的?” 陸彎彎已經起來了,說:“就是這里一位女學員送來的,說看我們晚上都沒怎么吃東西,就給我們送點水果?!?/br> 孟阮:“你開門了?!” 鐘堯提醒他們的時候,恐怕這小姑娘并沒有聽見。 陸彎彎一下子被驚到了,手心和唇瓣都在微微發涼,“……是啊,怎么了阮姐?我……我闖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