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節
她為何總是這般逼我?我不懂,難道我們不是母女嗎? “為了白家!”她說的言辭鑿鑿,理所當然。 我心忽然痛了一下,輕輕斂眸,“這次呢?”說話的力氣有些微弱,頓了頓,繼續問,“這次,你又要用誰來威脅我?” 上一次是雪兒,那么這次呢?在母親的手里,她究竟還有多少籌碼可以威脅蘇念情? “葵葵,你還是這么聰明!”母親不吝贊賞,可聽在我的耳里為何那么諷刺。 我并不聰明,而是母親對付我的慣用手段便只有威脅,她除了威脅就只剩下威脅了,有時候覺得可憐,想要去拉她一把。 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無法做那個偉大的圣母,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被她威脅著。 “如果你嫁給列御寇,我就讓慕斯進白家大門!”母親一副胸有成竹的說著她的條件,似乎這是一個對她來說的必贏之賭。 讓慕斯進白家大門,這個的確是個很吸引人的條件,我也很心動。 畢竟,白摯為我做了很多事情,如果不是我,他如今早就成了白氏集團的當家人,根本不用被母親壓一籌。 可母親為何將這些狠戾的手段逼向我呢,她難道除了逼迫自己的親生女兒之外,就沒有別的本事了嗎? 我心痛的問她,“你就非要把別人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嗎?” 她為何一次一次的推我下地獄,就算她不會心痛,難道她就不會累嗎? “葵葵,我說過,計不在新,好用就行!”母親冷冰冰的告誡我。 她一聲又一聲的冰冷語言,依舊在我耳邊環繞。 掛掉電話之后,我依舊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冰冷冰冷的,沒有溫度,還帶著一點點顫抖。 電話鈴再度響起時候,我猛地一驚,那顆尚未平復的心無力的掙扎了一下,當看清屏幕上的名字之時,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有一刻被一只柔軟的手撫摸。 “喂?!?/br> “在哪里?”他問,聲音低沉,如古老的大提琴。 我瞟了一眼窗外,漫不經心答道,“去孤兒院路上?!?/br> “嗯,我過去找你?!?/br> “好!” …… 也許是許久不見小牧,他看見我來,激動的抱住我一直喊,“念情jiejie,念情jiejie……” “你有些日子沒來了,上次小牧哭著喊著要找你?!痹洪L一邊給我倒茶,一邊說。 我抬了一眼,掃過那群小屁孩,沒看見雪兒,便問院長,“雪兒呢?” “房間里待著,大冬天的,醫生不讓吹風?!?/br> “哦?!蔽尹c點頭,接過院長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口,“那待會我去看看她?!?/br> 提起雪兒,院長的表情驟然凝重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問院長,“雪兒她……還好嗎?” 自從雪兒手術之后,我一直沒怎么關心雪兒,真的發生太多事情了,我有些忙不過來。 院長嘆了一口氣,搖頭,“那孩子,沉悶了許多,而且也不愛與人玩了,整個人看上去少掉了幾分生氣,看著都讓人心疼?!?/br> “是因為病嗎?” “也許吧,自從她病了,我也只聽雪兒說過三句話?!?/br> 話落,我微微一怔,似乎我一句話也沒有聽雪兒說過,這樣的情形,好熟悉…… 像是四年前的那個我! 我艱難的扯了扯唇角,安慰著,“院長,慢慢來!” 院長看著我點點頭,接著視線微微眺望開來,我沒有多注意,因為小牧一直鬧著我玩,忽然一件黑色的西服披到我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清香闖入鼻翼,我先是一愣,他低沉的嗓音從頭頂響起,“大冬天的,你也不能吹風?!?/br> 我微愣片刻,抬眸看去,眼瞳立刻倒影出列御寇逆著光的俊臉,剛毅的線條完美,鼻梁高而挺。 我不是沒有認真看過他,只是,小雪輕輕飄下,他似那絕色尤物一般驚艷,瞬間抓住我的眼球,欲罷不能。 只是,他怎么那么快就到了? “傻了?”他見我呆愣,沒好氣說,伸手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揉著額頭吐槽,“禍害成災!” “小列來了,要不中午在院里用餐吧?!痹洪L似乎很喜歡列御寇來。 “不用了,院長,怪麻煩的!”我婉轉拒絕。 雖然經常來孤兒院,可極少在這邊用餐,每次在這邊吃飯,院長就是忙里忙外的,整個院都不得安寧,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這大過年的,除非你嫌棄!”院長這次的態度十分強硬。 我擰了擰眉,打算再次婉拒,可列御寇先我一步應了下來,“那就是麻煩院長了,不過就不要鋪張浪費了,過年大魚大rou的,來這里就想尋點粗茶淡飯!” “行行行!我這就去張羅!”院長欣喜的應下,接著喊了幾個能干活的小朋友去幫忙。 我埋怨看了列御寇一眼,“你好意思留這里吃飯,看院長忙里忙外的!” 列御寇視線飄忽到院長離去的那條小路上,上面還殘留著院長欣喜的背影,他問我,“不覺得院長很開心?” “那又怎樣?”院長留我吃飯難不成還要裝出一副不開心的模樣嗎? “她不怕忙碌,她把你當做一家人,想留你吃個團圓飯!”列御寇清淡的語氣配上這下著小雪花的天氣,居然散發出無以抵抗的穿透力。 我抱著小牧的手忽然一怔,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每次不留下來吃飯,就怕院長忙碌,要么就是小朋友們都吃的不安寧,因為院長每次都把好吃的推給我。 “其實你很聰明,你應該可以想到,只是你不愿意往深處想,是因為你怕受傷?!绷杏芾^續說著,“葵葵,我們都明白,渴望一種東西的時候,最壞的打算不是失望,是絕望!” 是的,絕望! 對于親情,我還能抱有希望嗎? 我還能再次被擊的體無完膚嗎? “嘗試去接受這一切,別逃避自己的內心,不是所有人都會如同你母親一般,逼迫你的!” 那天的列御寇,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明明我沒有跟他說過母親的事情,他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他好像感受到我的心在動搖,他在替我堅定內心的抉擇,只是我會辜負他的信任。 我不能放任白摯,他跟慕斯之間我想我很清楚,他當初因為慕斯險些喪命,他可以為了慕斯公然跟母親作對。 如果非要用一個人的幸福去換另一個人的,我寧愿犧牲的人是我。 而且……我還能嫁給列御寇,難道這不算不幸中的大幸嗎? 后來,列御寇拉著我進屋,孩子們都在屋里看電視,見我跟列御寇進來,連忙讓了點位置,我們瞬間占據了一大塊空間,列御寇從西裝口袋掏出紅包,我也不清楚他何時準備的。 “紅包?。?!” 孩子們看見紅包,個個樂不開支的往列御寇身上湊,親昵的喊著,“御哥哥!” 孩子都是純真的,他們喜歡紅包,并不是因為里面是錢,而只是那是紅包,過年的一個吉利,猶如一場游戲。 列御寇咧著嘴巴笑了笑,將一沓紅包遞給我,對孩子們說,“讓念情jiejie給你們發!” 孩子們的視線毫不掩飾的停留在紅包上,隨著列御寇手的移動,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轉到我身上,一副可憐巴巴的看著我。 我忙著接過,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這樣好不好,大家都準備一個表演,如果表演的好,就把紅包給他!”我揚聲說著。 孩子們見紅包不是那么容易拿,自然有些喪氣,不過聽說要表演,個個又來了興致,似乎他們最在行的,便是表演了。 在孤兒院一整天,比我在a市二十多年聽到的歡笑聲都要多,每一個孩子的笑容都極為燦爛,有時候我真的不忍打擾這美麗的臉龐。 雪兒在屋里,不能跟著小伙伴們一起玩耍,醫生說雪兒在生活上必須注意,不能大起大落。 我把最后一個紅包遞給雪兒,她眼睛對其他孩子都充滿著羨慕,因為她不能同正常孩子一般玩耍了。 雪兒接過紅包,勉強的笑了笑。 我知道強顏歡笑的痛苦,摸著雪兒的頭,不由自主說起,“雪兒,你知道念情jiejie為什么會來孤兒院嗎?” 雪兒搖了搖頭,蒼白的臉看向我,似乎在問我為什么。 “雪兒應該知道,念情jiejie是摯哥哥帶來的?!?/br> 雪兒點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還記得當初念情jiejie第一次來孤兒院的時候嗎?jiejie不愛跟別人說話,總是一個人對著天空發呆,有時候會瘋狂的大叫,那個時候的念情jiejie,很嚇人吧?” 我語氣輕柔,說起四年前的事情,仿若初夢,沒有半絲漣漪。 雪兒怔怔抬眸看我,是一種極其可憐的眼神,似乎那是對我的悲憫。 我淡笑,往事如風,接著又說,“院長總說jiejie有一種氣質,其實沉默的孩子都有這樣的氣質,你說是嗎?” chapter14:最弱情敵 最終,雪兒終于由心的笑了,雖然笑容很淺,弧度幾不可察,可我仍舊看到她聽明白我話里的意思。 院長說,雪兒自從患病之后,心情與情緒跟從前大不相同,很多時候,雪兒選擇不說話,把自己封閉起來。 “雪兒,幫jiejie畫張素描,好嗎?”我忽然問雪兒。 雪兒怔愣片刻,似乎沒有想到我會有此要求,接著點了點頭,我給她找出畫架跟工具盒,擺在她的旁邊。 見到畫架的雪兒,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靈氣逼人的她。 我坐在一旁,嘴角淡淡勾著笑,盯著院外列御寇與孩子們玩耍的背影,他偶爾抱著一個孩子給大家講故事,偶爾勾著唇角挑弄某個小孩,扎進孩子堆的他,也異??蓯?。 “畫好了!”那是雪兒今年對我說的第一句話,那一刻,我居然有些感動。 雪兒畫的很好,雖然用的時間長了一些,可是一看就知道畫的很用心,她還把外面列御寇跟孩子們玩的情景畫了進去,筆觸比較簡略,可是依然可以看清列御寇雙眸含笑的表情。 我坐在屋里,視線眺望著外面的列御寇,眼眸充滿了愛意,這樣嫻靜的一刻,在雪兒的筆下居然有些靈動。 “畫的真好!”我忍不住贊嘆,的確畫的不錯。 雪兒聽了我的贊賞,一陣欣喜從眼底一閃而過,接著說,“那.......送個jiejie,當新年禮物?!?/br> 聽著雪兒再一次跟我講話,我是那么的激動,淚已經在眼眶打轉了,其實我明白,她需要一點一點的從那個陰影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