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院長躊躇了一下,才小聲的跟我說,“四百萬?!?/br> 我一口就應了下來,“我來想辦法,你盡快安排雪兒留院,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br> 四百萬…… 我對這個數字的概念,是孤兒院整院人十年的生活費,是我目前薪資十六年的薪水。 只是……我要去哪里弄這筆錢? 我沒有錢,我真的沒有錢。 我雙手抱著額頭,無助的窩在沙發里,我該怎么辦?一直認為錢這個東西天生就是罪孽,而如今它卻成了我們大家的救贖。 錢……誰有錢? 腦海忽然白摯那張冰冷的臉龐劃過,我靈光一現,對,找白摯。 我而二話不說立刻撥通白摯的電話,可下一秒卻被我立刻切斷。 因為我耳邊響起了列御寇的一句話,他說,我第一時間總是在找白摯。 我怔愣住了,原來,他說的沒錯,我總是第一時間撥通白摯的電話,想起白摯的臉龐。 可白摯……他是我哥哥。 我晃了晃腦袋,瞎想什么呢,如今雪兒危急,我根本沒心思想這些。 再次撥通白摯的電話,電話接通后,未等他開口,我率先開口,“四百萬,給我四百萬?!?/br> “他在開會?!蹦穷^慕斯的聲音響起。 我愣了愣,然后咬著下唇問,“他開會要多久?” “這個我也不清楚?!蹦剿诡D了頓,又道,“等下,他出來了?!?/br> 聞言,我微微松了一口氣,“那你把手機給他,我有急事找他?!?/br> “是葵葵?!蹦剿沟穆曇魸u漸遠了,她已經把手機交到白摯手里,電話那頭悉悉索索默了一陣,沒一分鐘,白摯便接起,“怎么了?” 他說話聲音透著回蕩,似乎已經到了一個空曠無人的地方。 “給我四百萬?!蔽抑苯亓水數恼f。 “四百萬?你要這錢做什么?” 以前,我跟白摯要錢,他從來不問我要這錢做什么,為何今天要問? “雪兒的醫藥費?!蔽乙矝]有瞞他。 “很急嗎?” “嗯?!鳖D了頓,我又覺得不妥,反問他,“你手頭緊?” 白摯如今對坑陸恒天,四百萬雖然對他來說不是個大數目,可就怕他沒那么多現金。 白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晚些轉給你?!?/br> 頓時,我那顆沉到海底的心終于不再迷茫,輕聲跟他道謝,“哥,謝謝你!” “照顧好自己?!卑讚磥G了一句話,率先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猛地一怔。 這種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白摯總是護在我身前,不讓任何人欺負我一般,或許是我貪婪,貪婪他能夠給予我父親溫厚的肩膀。 白摯的四百萬解決了院長的燃眉之急,我也終歸放心,答應白摯不離開麗苑一步。 天氣微冷,我斜躺在大廳的沙發上,蓋著毯子,整個人有些昏昏欲睡。 倏然,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我先是一喜,以為是他,可看清來電歸屬地時,整顆心驟然落到谷底。 a市的手機號。 除了她,還會有誰? 我微愣片刻,才接起,語氣微涼,“喂?!?/br> “葵葵?!辈恢朗嵌嗌倌昵奥犚娝@樣喚著我的名字,我都快要忘記她的聲音了。 “白董事長好!”我恭敬的問候著。 對方顯然因為我一聲‘白董事長’微微愣了愣,片刻后,她那風韻猶存的聲音傳來,“見一面吧,我在s市?!?/br> 話落,我緊緊擰眉,她來s市做什么? 她不是最不喜歡s市的么? 她不是最不愿意踏上這片土地的嗎? 我蹙著秀眉,淡淡的坐了起來,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上,許久,才微啟朱唇,“白董事長大駕光臨,原本我應該盡地主之誼招待您的,可不巧的是,最近我繁事纏身,實在是抽不出空來,還請白董事長見諒?!?/br> 這一番‘禮數周到’的話,我想她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呵,白董事長?”她在電話那頭譏諷一笑,頓了頓,她又說,語氣清冷,“那個叫做雪兒的孩子那么的年輕,畫了一手好畫,這個年齡卻遭到病魔折磨,葵葵,你是不是也覺得上天殘忍了呢?” 母親那陰冷的語氣提起雪兒,讓我整顆心狠狠的一驚,焦急的問她,“你現在在哪?” 母親見她已經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便悠悠的輕呵了一聲笑,像是故意的說道,“你繁事纏身,還是盡早處理去吧?!?/br> chapter106:他輸了 見她勝券在握,我忍不住低吼一聲,“你在哪?” 驀然,那邊沒有了聲音,良久,她那清冷又夢魘般的聲音才傳來,“關心則亂?!?/br> “你到底在哪?”我已經失去了耐心,她已經布好了局,由不得我不跳下去了。 她得意一笑,反問,“你說我在哪?” 聽著她那快意的笑聲,心里莫名的一股擔憂起來,聲音陰冷的警告她,“我警告你,別動她!” 如果她動了雪兒,我不會罷休的。 她好笑了一聲,語氣有些嘲弄,“這個世上,我還有第一次聽到,有女兒警告母親的?!?/br> 她的聲道危險至極,似乎已經大不悅了。 我冷冷一笑,幾不可察的諷刺著,“母親?五年前離開a市的時候,白董事長恐怕就沒承認過我是你的女兒!” 到底是誰不顧情面,又是誰非要逼我聯姻? 這如果是母親,那我對母親二詞再也不抱希望。 “葵葵,一個做母親的心又怎么舍得你離家如此之久……” 她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又來了,以前我總是被她這樣的道德理論牽絆住,可如今,這樣的話,這樣的戲碼,我已經免疫了。 我冷冷打斷她,對她,我不再憐憫,“真抱歉,白董事長,我們還是做陌生人的好,對彼此都好!” “陌生人?”聽到這三個字,她哈哈一聲大笑,“行,陌生人,陌生人來警告我,我又能如何?” “別動她!”我再一次警告。 她忽然盈盈一笑,憐惜說道,“我怎么舍得動她,我救她還來不及?!?/br> “你到底想要怎樣?” 頓了一秒,母親微冷的聲音悠悠傳來,“我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雪兒也住不上這樣好的病房,也沒有這些國外先進的醫療設備……” “我求你,求你離開!”我卑微的乞求她。 倏然,她冷冷一笑,“求我?為了一個陌生人,你求我了?” “是,我求您!” 如果求她可以放過我,我求,如果求她可以放了雪兒,我求,如果求她可以不再見她,我求! 母親立刻勃然大怒,吃喝道,“蘇念情,你是白家人,怎可以因為一個陌生人,低聲下氣求人?沒出息的東西!” 白家人…… 三個多么諷刺的字眼。 不,我冷冷的反駁,“我不是白家人!” 我憎恨白這個字眼。 母親冷嗤一聲,“呵……不是白家人?那你憑什么求我?” 我手緊緊攥住手機,是,我沒有資格求她,不是白家人的我,沒有資格去求她! “葵葵,我是你的母親,你可以憐憫全天下的人,為什么不憐憫憐憫你這個可憐的母親?”母親聲聲奪人,她把自己說成了全天下最可憐之人。 其實,回頭想想,她真的挺可憐的,最愛她的人她沒去珍惜,她的一對兒女都在跟她作對,如今她的丈夫也為了利益與她開戰。 “我很想憐憫你,可你要將我推進地獄,讓我怎么心軟?”我無力的說著。 “見一面吧,葵葵,我真的很想見見你?!蹦赣H的語氣有些滄桑,我聽了實在不忍。 可是,我跟白摯約定好的,不見母親。 “對不起,我不能見您?!蔽冶傅恼f道。 電話那頭的母親立刻因為我這句話大怒,威脅說,“那你也準備讓這個女孩永遠也見不到你么?” 我驚恐的喊了一聲,“不!” “那你就來見我?!蹦赣H半威脅的說著。 我疲倦的晃著沉重的腦袋,心情沉郁起來,聲音有氣無力,“別逼我……” 真的,別再逼我了,我好累好累! “葵葵,不是我逼你,而是你在逼我,你知道白摯給你的四百萬是怎么來的嗎?”她頓了頓,不等我反問,又說,“因為那四百萬,他潰不成軍,陸恒天已經鳩占鵲巢,白氏已經是陸家的囊中之物,你哥哥因為你開口要四百萬,把最后一筆流動資金給了你,因為你,他輸了,一敗涂地?!?/br> 轟—— 我驚愕的瞪大雙眼,眼瞳沒有了焦距。 我的腦袋里,只有嗡嗡作響的聲音,母親她說的那是什么,她在說,白摯輸了嗎? 白氏沒了? 她是在說,白摯因為給了我四百萬,所以把白氏輸掉了嗎? 聽到真相的我,整個人幾乎沉靡了,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莫名的恐懼再一次襲擊著我,那一刻,居然不敢去相信那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