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
我不明白他忽然間道歉的原因,我不懂他說對不起的含義。 “為什么?” 我訥訥反問,他為何對我說這三個字。 我毫不避諱的盯著列御寇那雙漆黑的眼眸,他緊擰眉宇,躊躇著開口,“葵葵……其實,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他口袋的手機便急促的響起,像一個催命符一般。 他似乎想要繼續跟我說未說完的話,可手機鈴聲異常刺耳,我斂眸,道,“接吧,也許是急事?!?/br> 我也許真的有金口,因為列御寇講完電話沒多久,就說有急事必須出去處理一趟,果然……是急事。 我淡淡點頭,沒有異議,“去吧,早點回家?!?/br> 他點點頭,拿過沙發上的外套便急匆匆離去。 我又奔回陽臺,十分鐘后,他黑色的寶馬便出現在大門口,絕塵而去。 我泛了泛眸子,努力回想著列御寇之前的表情,還有他跟我欲言而止時,眼眸的擔憂。 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是想告訴我他跟莫迪之間的關系。 我在陽臺站了很久,好像是一個鐘,又好像是兩個鐘,究竟是多久我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從陽臺進來的時候,臉已經被風吹僵了,手臂是冰涼的。 桌上方方正正擺著一個盒子,我微微捐起秀眉,指腹劃過盒子的蝴蝶結,輕輕一拉,蝴蝶結便松開了。 拆開,是一部手機,輕滑屏幕,翻開通訊錄,里面只有一個號碼,是列御寇的。 他幫我輸入的備注是御。 手指在他的名字上蹭了蹭,有一種不言而喻,似乎只要我知道了他的身份,我們之間的關系就不會像如今這般單純了。 也許……這段時間是我們之間最純凈的日子。 剛剛列御寇接電話時候的眉心的凝重,讓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便立刻撥通了白摯的電話,那頭響了沒有幾聲便被接起,是一個女聲,“你好?!?/br> “慕斯?”我一點也不詫異她會接聽白摯的電話。 反倒是那頭的慕斯微微驚訝,“你是葵葵?” “是?!?/br> “白摯他剛剛出去了,走得急,手機沒帶?!蹦剿菇忉屨f。 話罷,我整個神經立刻繃緊,果然我猜的沒錯,立刻反問慕斯,“你們是不是在s市?” “對,剛回來?!蹦剿够卮鸬暮敛槐苤M。 我先是一驚,后來細想,便明白了。 又問慕斯,“你知道白摯去哪里了嗎?” “好像跟莫迪少當家約著見面了?!蹦剿拐f的不太肯定。 chapter100:別怕 莫迪少當家? 我緊擰秀眉,如果說列御寇剛剛也是像白摯這邊急匆匆離開,是不是跟這個少當家有關,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少當家就是白摯跟列御寇之間的紐帶,所以莫迪收購gs也在情理之中。 “你見過這個少當家嗎?”我問慕斯。 “他就是……”慕斯的話說了一半,通話已經被掛斷了,等我再打回去,便關機了。 怎么回事? 就在慕斯要說出這個少當家的時候,重要關頭,電話被切斷了。 我的秀眉越擰越緊,眸黑如底,像是這片夜空,沒有漣漪。 這一夜,列御寇沒有回f區,他仿佛忙到一個電話都沒有辦法給我,只是給我發了一條信息,“我這幾天會比較忙,有一陣子過不去f區,你好好休息,別擔心?!?/br> 那一刻,我漸漸明白,我真的一直被保護,就像我一直不懂白摯為何對我如此決絕,腦袋靈光一現,頓時茅塞頓開,一切便明了了。 這就是白摯保護的方法,列御寇亦是,只是列御寇用了一種我看得懂的方法,他總是會告訴我別擔心,他會處理。 而白摯……在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白摯都不讓我自己都不知道,更何況是白摯的解決方案呢。 翌日。 班婕妤在法國時裝周的走秀結束,也許是因為知道國內的情況,她也匆匆趕了回來。 “是不是那幾個大家族又有大動作了?”班婕妤雖然不是大家族里面的人物,可她流走的人脈也定跟這幾個大家族有關。 我點點頭,無力的說道,“應該是吧,最近白摯b市s市a市幾乎成了三點一線了,可能會有大動作?!?/br> 聞言,班婕妤睨了我一眼,“你就明哲保身?躲在家里不去公司了?” 話落,我淡淡抬眸,一副好整以暇盯著神情淡若的班婕妤,“你是想我趟這趟渾水?還是想讓我幫你打聽陳默的動作?” 我就不明白了,班婕妤什么時候開始關心這些明爭暗斗起來了?若不是因為陳默參與其中,她會那么急切的想要知道消息。 班婕妤被我玩味的眼神看的發毛,嘿嘿兩聲,偏頭牽強的說到,“我這是關心你,關心你來著,你看知道你沒人陪著,我這可不直接從法國飛回來陪你么?” 切,班婕妤這話能信,母豬也上樹了。 班婕妤看我一副不信,連忙再度解釋,“真的,不信你可以問小樂子?!?/br> 似乎只要我問了小樂子,她的話就可信一般。 我冷哼一聲,一副‘我壓根沒信過你’的表情,“小樂子聽命于誰,這不用我跟你分析了吧?” “……” 班婕妤聞言,遁地而逃。 “滾回來,去哪里?”我立刻把她抓包,提到沙發上,準備大審一番,“說,前段日子還給我裝深沉,怎么回來了?” 班婕妤撇撇嘴,這才徐徐道來,“我跟陳默的事情你應該能猜到幾分吧?” “恩!”是可以猜到一些。 “反正就那樣唄,他雖然長得很像莫殆,但他是陳默,這是事實,我必須面對事實?!卑噫兼フf的異常輕松,似乎對一切就是看淡了。 而在我看來,她并沒有真正面對,假裝面對便是最好的逃避。 班婕妤之前躲著陳默,如今她又說想通了,回來面對,不過是放不下,回來總歸是安心的,不必遠在異國,提心吊膽。 我正要追問時,發現班婕妤的思緒已經眺望著遠方微微出神了,以前提起莫殆她才會有這樣的情緒,而如今提起陳默她也變得多愁善感了。 話到嘴邊,便硬生生的戛然而止,換了個話題問她,“回來待幾天?” 班婕妤漫不經心玩著一頭大波浪卷發,聲音粗啞,“看情況吧,小樂子說法國還有個秀,應該近期還要過去?!?/br> “嗯?!?/br> 不聊陳默,我跟她的話題就少了。 這幾天幾乎是班婕妤陪著我,兩人一起窩在家里當米蟲,吃飯問題直接讓‘匿’送來解決。 某天下午,班婕妤去了公司一趟,剛好院長打電話來,說雪兒病了,在市一動手術。 我猛地一驚,難道雪兒是出大事了,所以才要弄到動手術的地步嗎? “我現在過去看看,你們都不要著急?!蔽冶M量安撫著院長,自己卻是膽戰心驚的,生怕雪兒會出什么事。 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院長已經在手術門口候著了,還帶了幾個孩子,或許是孤兒院無人照顧,所以都把孩子們帶上了吧。 我匆匆的跑來,一邊喘氣一邊喚著,“院長!” “念情,雪兒都進去好幾個鐘了,還沒有出來,我是急壞了才給你打電話的?!痹洪L看見我,立刻激動了起來,說話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紅的,想必已經傷心過一陣了。 我伸手拍著她的后背,低頭看著一群不知所措,呆滯地站在手術門口的孩子們,也只能輕聲安慰著,“院長,別擔心!” 院長一副擔憂至極,并沒有因為我的幾句寬慰而寬心。 孩子們都站在手術門口,個個有氣無力的模樣,我微微擰眉,“孩子們都沒有吃東西吧?” 院長自己急壞了,順帶著讓孩子們也跟著她挨餓,聽我這般說起來,才恍如初醒,怔怔的看著我,嘴上微微一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院長的精神瞬間變得頹靡了許多,我心有不忍,連忙說,“我來安排吧!” 院長點點頭,如釋負重,最后感激說道,“還好,念情,還好有你!” “別擔心!”我只能這樣安慰。 我也很想軟弱,面對這樣的局面,我也無措,我也無主,可是,越到這樣的時刻,我就越要堅強,如果連我都頹靡不振,那么這些孩子們都怎么辦呢? 一群孩子像是群龍無首,一個個呆若木雞的站在一旁,有些小的連如今發生什么事他都還沒有搞明白。 最后,我把所有孩子都安排回麗苑,可我又走不開,暫時不敢通知列御寇…… 只能打電話給班婕妤,跟她說了前因后果,她聽了立刻說她來辦這些事,讓我寬心,最后還是班婕妤打電話讓她助理開著她的保姆車過來接這群孩子的。 “他們都沒吃飯,要不你先帶他們吃點東西吧,孤兒院那邊院長又不在,溫老師過去帶著孩子們先睡了,這幾個就先帶回麗苑吧?!?/br> “行了,我知道了,你就不用cao心了,交給我?!卑噫兼タ戳艘谎凼中g室,眼底一抹擔憂,最后問,“雪兒沒事吧?這都幾個鐘了,怎么還不出來?” “就是啊,急死人了!”院長本來就是等的胡思亂想了,她幾乎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生怕雪兒出大問題。 我瞪了班婕妤一眼,她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連忙一筆帶過,“行了,雪兒應該沒什么大事,你先帶著孩子們吃飯吧,看把他們餓的,都沒有力氣說話了?!?/br> 班婕妤看了一堆孩子們,最后視線在手術室上流連了一會兒,點點頭,“好吧,那你們自己看著點,有事打電話?!?/br> 孩子們被班婕妤接走之后,我也省了一點心,抬眸看了一眼那始終亮著紅燈的手術室,心漸漸低迷。 說沒事那些話,無非是安慰別人的,可我自己騙不了自己。 在手術室里面待了幾乎超過五個多鐘,想必出大事了吧? 我整顆心開始浮躁不安,一個人站在空擋的走廊上,面對手術室大門,院長已經累了,靠在椅子上歇息。 陰風拂過,我整個身子倏然顫抖起來。 這樣的恐懼,很熟悉。 像是無聲的訴說當年的那件事情,像是……上天會再一次讓我重回悲劇,心漸漸的低到谷底。 那亮著的紅燈異常明顯,像是預示著死神的降臨,我顫了顫身子,強扭過頭,唇煞白,讓自己不要去看那觸目驚心的一幕。 逆著光,我看見走廊上有一人款款向我跑來,挺拔的身軀不容我忽視。 他的步伐有些急促,碎發隨著他的律動而律動,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臉龐,直到,他慢慢跑到我跟前,我才看清他俊逸的五官。 心……被手指波動了心弦,彈奏出一曲美妙的音符,那一刻我是多么動容,又是多么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