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我聽到他如此肅靜地喊我名字,整個人的神經立刻繃緊起來,就差給他敬一個軍禮,鄭重的喊一聲,“是?!绷?。 良久,他微微抬眸,定定看著我,一雙嚴肅的眼眸立刻柔情下來,“你說,你叫蘇念情?” “對?!蔽覜]有遲疑,而是畢恭畢敬的回答。 一股莫名的疑惑徘徊在心間,只是覺得奇怪,至于哪里奇怪,我又說不上來。 “哪個情?”列爺爺繼續問我。 我擰了擰秀眉,看了一眼列御寇,他對著我點點頭,我便開始作答,“七情六欲的情?!?/br> “噢!”聽到我的回答,我明顯感覺列爺爺眼底一抹失落劃過,黯然傷神,嘴里還嘟囔了一句,“她還是怪我?!?/br> “爺爺您說什么?”我沒有聽清列爺爺說些什么。 我這樣一問,列爺爺反而回神了,連忙指著對面的沙發,“別杵著,快坐吧?!?/br> 列御寇蹙了蹙眉,沉著眸凝視了我一眼,視線異常復雜。 “怎么了?”我用唇語問列御寇。 因為這個列爺爺自從看見我之后,我總覺得他怪怪的。 他輕輕搖了搖頭,拉著我坐在沙發上,我立刻中規中矩的坐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因為列御寇的嚴肅讓我整個人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我們剛坐下,列爺爺又問我,“你的名字,是誰幫你取的?” “我奶奶?!蔽也患偎妓鞯?。 爸爸說過,是奶奶取的名字。 “果然是她?!绷袪敔斏袂槌殡x,嘴里喃喃自語了幾句,我沒聽太清楚,隨著,列爺爺又問我,“她......還好嗎?” 她? 我瞬間愣住了。 是指奶奶嗎? 我有些不確定的問,“您說的她,是指……我奶奶嗎?” 這個列爺爺是跟奶奶認識? 列爺爺點點頭,一雙眸子瞬間柔和,小心翼翼的開口,“對,她......好嗎?” 列爺爺在她后面停頓了很久,似乎是不忍心問,或者,不敢問。 提起奶奶,我微微有些傷感,慢慢的斂眸,隨著搖搖頭,她不好,很不好! 因為...... 我紅著眼眶,咬著下唇回答,“她已經去世了?!?/br> 我的聲音很輕,輕的幾乎隨風而逝,可卻那么清晰的傳入列爺爺的耳道旁,如五雷轟頂一般巨響。 砰—— 像是什么定時炸彈爆開,如此強烈,又是如此殘忍。 列御寇似乎看出了我的傷郁,忙著拉過我的手,無聲的安慰著。 好久好久,列爺爺才從震驚中抽離回來,一雙唇張張合合,眼眸充斥著不可思議,“去,去世了?” 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似乎我在說著一個天大的笑話,如此不真實。 激動之后,他整個人幾乎是攤落在沙發上,放在他桌前的咖啡已經涼透,正應景著一句老話:人走茶涼。 默漸漸在我們三人之間傳開,靜謐的咖啡廳,沒有一絲吵雜聲,靜的有些可怕。 半晌,列爺爺似乎有些振作,抬起一雙疲憊的雙眼,聲音空洞無比,“什么時候去世的?” 話落,我怔怔偏頭看列御寇,一臉疑惑,這到底怎么回事? 為什么他的爺爺會認識我的奶奶? 而且看上去他爺爺跟我奶奶的關系似乎很不一般,像是有過過往的故人。 “兩年前,在s市?!蔽业椭^,訥訥的回答。 因為奶奶是s市人,當初父親入贅白家,去了a市,本來說接奶奶過去的,可奶奶一直不肯去,說歸根落葉,終歸還是要在s市度過晚年。 卻不料,白發人送黑發人。 后來,我來s市念大學,我經常去看望奶奶,奶奶才沒那么寂寞,常常跟我聊起往事,卻從未提過關于姓列的人。 列爺爺怔了怔,接著便默了,一雙須厲眼須臾間看向我,深沉帶著晦明,慢慢變得柔情,瞳孔前灌了一層霧,聲音有些顫抖,“像,實在是太像了?!?/br> 我跟列御寇凝重的對視了一眼,接著微微斂眸,盯著列御寇腕上表里的那枚紫鉆,依舊栩栩如生。 我跟奶奶年輕時候,確實有七八分相似,也難怪列爺爺見了說像。 我擰緊秀眉,詫異的問列爺爺,“您認識我奶奶?” 列爺爺點點頭,眸光微微一閃,似在追溯往事,怔怔的回答,聲音帶著久違孺沫的滄桑,“認識?!?/br> 他看著窗外,雙眸泛著光,一副沉溺于往事的狀態,鬢角的白發更顯滄桑,像是一位孤獨的老人。 我看著列爺爺的黯然模樣,心中微微疑惑萬千。 chapter78:我不愿意 “奶奶從來沒有提過她有一位姓列的故友?!蔽逸p聲開口說著。 話落,列爺爺偏過頭,看著我足足一分多鐘,一雙眸子變得呆滯,滄桑的聲道訥訥響起,“是么?” 他不確定的反問著,可是語氣中又帶著理所當然。 我點點頭,一副認真模樣,“嗯,沒聽她提起過,所以我也感覺挺意外的?!?/br> 奶奶的故友我基本上都認識,唯獨沒有聽她提過姓列的故友,或許不是什么重要的朋友,亦或者是太重要,不輕易提起。 我捐著秀眉,一肚子的疑惑,再抬眸看列爺爺的時候,忽然一股不知名的擔憂壓在了我的心頭。 列爺爺一副往事追溯,沉沉的泛了泛眸,最后低沉開口,“你奶奶是一位很有深度的女子,可惜……” 說到這里,列爺爺便硬生生的停住了,聲音帶著明顯哽咽,悲痛的情感愈演愈烈,我莫名驚呆,就連我身旁的列御寇都微微詫異。 總覺得,列爺爺的下文并不是那么簡單,可偏偏他說到此處...... 難道情到深處傷干寸? 他說可惜......可惜? 可惜去世了? “可惜什么?”我追問。 不知道是因為奶奶的原因,還是因為列爺爺欲言而止,痛苦難堪模樣,我忽然有種很想知道的強烈欲望。 列爺爺晃了晃頭,一雙眸子微微合上又張開,唇微微顫抖,聲音更顯凄涼,“沒,沒什么?!?/br> “列老,是上咖啡嗎?”忽然一個經理打扮的人過來詢問,打斷了三人沉糜的氣憤。 我眸子微微一泛,緊緊盯著對面坐著的老人家,列老? 這樣的稱呼有點像是大家族里面的尊稱,我微微擰眉,真的沒有聽奶奶提過她曾經認識這樣一個人物。 列老儼然正態的點了點頭,又恢復了他最初的嚴肅,聲道頓時鏗鏘有力,“給這兩個孩子上咖啡吧?!?/br> 列御寇明顯微愣,我盯著他,眼神似乎問他怎么了,他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輕說,“今天爺爺的失常似乎跟你奶奶有關?!?/br> 我先是一愣,接著看向列老,他還是一副沉思的模樣,盯著桌上的一塊玉石發呆。 最后,我跟列御寇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個迷惑,在我們兩人心中繁衍。 列御寇是因為他爺爺,而我是因為我奶奶。 “爺爺,您跟我奶奶是怎樣認識的?”我忽然開口問列老。 列老似乎很喜歡別人跟他談起奶奶,心情也愉悅了不少,眼睛都亮了起來,他一邊說道,“我跟她相識在很久很久,那個時候,她是豆蔻年華……” “她是個很有才華的女子,她精通唐詩詞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她真的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女子……” 聽著列老說起與奶奶的過往,從列老的行字間可以聽出他對奶奶的愛慕之意,難怪看見我會如此激動。 怪不得,列老看見我會如此激動,嘴里不停的重復著‘像’,‘太像了’這樣的詞匯。 一切源在列老對奶奶的一番情義,難得這個世上還有這樣的一個人深深的愛著奶奶。 聽著列老口中陌生的奶奶,心里驀然對奶奶多了幾分敬意。 詩詞韻律,奶奶竟是這樣一位知性女子,在別人眼里,她是一位才華橫溢之女。 “原來,奶奶還是這樣的一位女子?”我低著頭,喃喃自語。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奶奶是這樣一位知性的女子。 “是啊,她也是大家之后,只是……可惜……”說到這里,列老便欲言而止了。 每次列老說到這里都會停頓,我明白,他不想提起。 于是,我很巧妙的轉開了話題,“我還記得,奶奶之前給我取名字的時候,她曾經把情這個字,用做卿,就是《紅樓夢》中秦可卿的那個卿,后來是因為爸爸說女孩子還是感性一點好,所以就用了感情這個情了?!?/br> 這個原委,我從來沒有跟別人提過,不知為何,今日列老同我聊起奶奶,我便欲罷不能,關于奶奶的事情便全盤傾出了。 “你說什么?”列老一副震驚不已,激動的問我,“你是說,你的名字原本是用秦可卿那個卿?” 我不知為何列老會如此激動,但還是點點頭,回他的問題,“正是?!?/br> 當時奶奶是這樣跟我解釋的,她說原來給我取名時候,是用秦可卿的卿,后來是父親說不太好,就改為了情。 須臾間,列老睜大的雙眸訥訥垂下,眼角一抹淚光一閃而過,蒼老的鬢發多了一抹蒼涼,他又深深的陷入了沉思。 “你的名字還有這樣的一個故事?”列御寇問我,“怎么沒聽你說過?” 我看著列御寇,淡淡說道,“以前奶奶提起我的名字總是欲言而止,一副傷心欲絕,后來,大家干脆不提,所以我也沒有提起過了?!?/br> 聞言,列御寇的表情微微凝重,我皺了皺秀眉,問他,“怎么了嗎?” 我的名字,究竟有何用意?會讓列御寇跟他爺爺都如此緊張? 好久,列御寇才告訴我,“我爺爺以前的名字,最后一個字就是卿,可卿的卿?!?/br> 倏然,我微微一愣,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