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文麗起身接聽,電話是從110報警中心轉過來的,說是有人在長嶺路拐彎處的陰溝里發現了一具女性尸體,轄區派出所民警已經先行趕到現場查看,說是可能涉及非正常死亡,請刑偵大隊派人過去看看。 范澤天苦笑起來:「馬旺財的案子還沒破,這里又來了一樁。走,通知其他人,咱們馬上去現場?!?/br> 幾輛警車呼嘯著開往長嶺路。 長嶺路是最近才修筑的一條連接新城區與舊城區的主干道,雙向四車道,因為剛剛竣工不久,道路兩邊還是荒蕪一片,連綠化帶都沒有弄好。路邊的下水道還沒有蓋上蓋子,幾場大雨下來,就變成了一條污水橫流的臭水溝。 來到案發現場,范澤天跳下警車,公路邊已經拉起警戒線。他從警戒線下鉆進去,看見路基下的小溝里躺著一個中年婦女。 小溝內積水約有一尺多深,女人的身體扭曲著,一半浸泡在水中,另一半則斜靠在岸邊的建筑垃圾上。 他問現場執勤的轄區派出所民警:「說說,什么情況?」 民警回答,有一個女清潔工負責打掃這一段路的衛生,今天早上9點多的時候,她到路基下撿垃圾時,看見臭水溝里躺著一個女人。剛開始的時候,她以為是有人喝醉酒不慎失足跌倒在水溝里,所以特意跑下來查看了一番,最后才確認這個女人已經死了。她慌忙用自己的手機報警。他們派出所離事發地點最近,所以接到報警后他帶著另一名同事最先趕過來,兩人看了現場,覺得這很可能是一個非正常死亡的案子,所以立即在這里拉起警戒線,并且打電話向市局匯報情況…… 范澤天拍拍他的肩膀說:「做得好,要不然這么多看熱鬧的群眾圍上來,你踩一腳我踏一腳,這現場就沒法看了?!?/br> 法醫老曹跳進臭水溝,用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翻動尸體,一邊查看著,一邊對身旁的女助手小聲說著什么。 女助手一邊點頭,一邊把他的話記錄下來。 范澤天舉目四望,這里正處在新舊城區交界的地方,公路兩邊是大片被房地產商圍起來等待開發的荒地,四周看不到一戶人家。除了公路上汽車呼嘯而過時發出的刺耳噪聲,就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法醫老曹細致地檢查完尸體,在女助手遞過來的驗尸報告上簽了字,然后脫下手套,把一只手伸向范澤天。 范澤天伸手拉了他一把,老曹就從臭水溝里跳了上來。 范澤天問:「有什么發現嗎?」 老曹說:「死者為女性,年齡大約在42歲至45歲之間,她是被人勒死的,兇器應該是皮帶之類的東西。還有,她手腕和腳踝處有青紫的痕跡,應該是臨死前曾被人用繩索捆綁過?!?/br> 「死亡時間?」 「應該是在昨天夜里11點至今天凌晨1點之間?!?/br> 「你覺得這個案子的兇手,跟上次在養豬場后面殺死馬旺財的,是同一個人嗎?」 老曹笑了,說:「我不下判斷,我只負責向警方提供法醫學上的證據。馬旺財是被一種極薄而且極其鋒利的刀片割喉而死,而這個女人,是被人用皮帶勒死的,從作案手法上來看,差別還是挺大的?!?/br> 范澤天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略略松了口氣。 他來到現場之后,第一感覺就是,這里跟馬旺財被殺的地點有點相似,都在偏僻的郊區,都在人車稀少的公路邊,而且被害人臨死之前,都被人捆綁過手腳。他以為這回遇上了令人頭痛的連環殺人案。但聽了老曹的分析,從作案手法上就已經能看出,這兩個案子之間應該沒有什么關聯。 「范隊,你過來看看?!刮柠愓驹诔羲疁侠?,抬頭沖隊長喊了一聲。 范澤天蹲在小溝邊問:「有什么情況?」 文麗說:「我剛才搜了被害人的身,跟馬旺財一樣,她身上也沒有手機,不知道是沒有手機,還是被兇手拿走了。不過我從她的錢包里發現了這個?!顾f過來一個綠皮小本。 范澤天接過一看,原來是一個《家政服務員上崗證》。翻開,里面貼著死者的照片,照片下面寫著持證人姓名,叫「容彩」。再看后面的蓋章,發證的是青陽市怡家家政公司。 「怡家家政公司?」他皺起眉頭,舉著那個上崗證問,「有誰知道這家公司嗎?」 「好像在解放大道那邊吧,」一個正在給尸體拍照的刑警頭也不回地說,「我上班的時候要經過那條街,好像在那里見過這家公司,有兩扇很大的藍色玻璃門,看上去挺氣派的?!?/br> 「好的,文麗,你跟我去這家家政公司看看,不管怎樣,先把死者的身份查清楚再說。李鳴,現場這里就交給你了?!?/br> 范澤天發動警車,文麗一個箭步跳了上來。 二十分鐘后,警車開進了解放大道。范澤天一邊放慢車速,一邊睜大眼睛在街道兩邊尋找著。 沒走多遠,文麗果然看見前面街邊有兩扇氣派的藍色玻璃大門,趕緊用手指了一下。 范澤天把警車開過去,看了玻璃大門上懸掛的招牌,正是他們要找的「怡家家政公司」。 兩人推開玻璃大門走進去,找到了這家家政公司的總經理。 總經理是個姓張的中年男人,身體消瘦,但說話語速很快,精神氣很足,而且喜歡打手勢,一看就知道是曾經干過「培訓導師」之類職業的人。 范澤天向他亮出警察證,張總經理說話就忽然變得有點口吃起來。 范澤天掏出那個上崗證,遞給他后問他:「張總,我想問一下,這個上崗證,是你們公司核發的嗎?」 張總經理接過上崗證只看一下綠色封皮,就點頭說:「是的,這個證是咱們公司發給家政服務員的?!顾戳藘蓚€警察一眼,又補充說:「在咱們青陽市,目前還沒有對家政服務從業人員統一考核和頒證的機構,所以咱們公司只能自己對員工進行培訓和考試,經考核合格的,都會頒發這個上崗證。怎么,這個有什么問題嗎?」 「這個證,本身并沒有什么問題?!狗稘商煺f,「我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這名持證人的情況。你對這個人有印象嗎?」 張總經理翻開上崗證,先看一下照片,又看了一下名字,皺起眉頭說:「容彩?好像有點兒印象,但具體記不太清楚了,咱們公司一共管理著兩百多名家政服務員,所以我也沒有辦法記得每一個人的情況?!?/br> 他打開計算機,在計算機里查了一下,然后說:「這個容彩,確實是咱們公司培訓出來的家政服務員。她是湖南益陽人,今年45歲,7年前就已經在咱們這里考到上崗證了。她拿到證后,一直在一戶姓姜的公務員家里做保姆,幫人家帶孩子??雌饋響摳傻貌诲e,7年來一直沒有換過雇主?!?/br> 「她平時會回公司這邊嗎?」 「應該很少回來?!箯埧偨浝頁P了揚手里的上崗證說,「這個證一般兩年一換,除了換證的時候回來過,在我的印象中,這個員工平時好像很少到公司里來,所以公司對她的情況也不是很了解。她、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張總經理小心地問。 文麗說:「她死了。今天早上有人發現她死在路邊一條臭水溝里,是被人勒死的?!?/br> 「什么,怎么會這樣?」張總經理嚇了一跳,喝了口水,很快就反應過來,生怕這事跟公司扯上關系,忙說,「我對她的情況,也只了解這么多了。我覺得你們應該去問問她的雇主,也許……」 范澤天說:「那好吧,請你把她雇主的資料告訴我們,我們會去調查的?!?/br> 張總經理在計算機里看了一下,說:「她的雇主姓姜,叫姜昊明,家住名雅苑8幢304房?!?/br> 名雅苑坐落在中心城區,交通便利,風景也不錯,里面的住戶大多是收入較高的公務員,或者是做生意賺了大錢的商人。在青陽城里,名雅苑也算得上是個高檔小區了。 范澤天和文麗來到名雅苑,時間已是中午。按照那個張總經理提供的地址,他們找到小區內8幢304房,然后按響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