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我、我不去,我不去……」朱大福忽然一臉驚慌,掉頭就跑。 文麗早有防備,一個箭步趕上來,伸出腳尖往他足踝處輕輕一勾,朱大?!笓渫ā挂宦?,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他喘著粗氣,想從地上爬起,李鳴一腳踩在他背上,「卡嚓」一聲,給他上了銬子…… 誰是兇手 1 紅隆養豬場坐落在青陽市東郊,周圍原本住著幾戶人家,后來因忍受不了那難聞的臭味,都陸續搬走了,于是這方圓十余里之內,就只剩下了這個臭氣熏天的養豬場。 養豬場后面是一條二級公路,除了偶爾有幾輛汽車呼嘯而過,這一片荒郊野地就再難見到幾個人影。 這天早上,飼養員阿軍像往常一樣,用一輛斗車推著飼料去喂豬。他用一個大鐵瓢,舀著斗車里的飼料,沿著豬圈外面的食槽,一溜倒過去。 豬圈里的豬,大多都還在睡懶覺,聽到他的召喚聲,都哼哼唧唧爬起來,爭先恐后地跑到食槽邊搶食。 豬圈里頓時熱鬧起來。 當阿軍走到最后一排的最后一個豬圈時,卻發現里面的豬對他的召喚完全沒有反應,都湊在墻腳里,埋頭啃咬著什么。他在食槽里倒滿飼料,也沒有一頭豬過來看一下。 阿軍覺得有些奇怪,順手拿起一根竹竿將那幾頭豬趕開,原來這群家伙正湊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啃著半截木頭。 他用竹竿挑了一下那根木頭,看了半天,才看清楚,原來那根本不是什么木頭,而是一條手臂,人的手臂。也不知道被這一群豬啃了多久,早已是血rou模糊,有的地方,連白森森的骨頭都露出來了。 「媽呀!」阿軍一聲驚叫,嚇得丟掉手里的竹竿,掉頭就跑。沒跑幾步,正好一頭撞上在養豬場里巡視的老板光頭強。 光頭強一臉不高興地問他:「一大早慌慌張張地干什么呢?」 阿軍哆嗦著說:「老、老板,豬圈里有一只手……」 「手?」光頭強皺了一下眉頭,「什么手?」 「人手,就在后面那個豬圈里?!?/br> 「你是不是還沒有睡醒???豬圈里怎么會有這東西?」 阿軍見老板不相信他,就有些著急,一跺腳,拉著老板的胳膊跑到最后一個豬圈前,用手一指:「那不就是嗎?」 光頭強瞇著眼睛瞧瞧,然后又撿起竹竿,在豬圈里扒了扒,果然發現那真的是一只人手。 豬圈的后墻上,貼近地面的地方,留有一個透氣的小窗戶,那條手臂,就是從墻壁外面沿著這個窗口伸進來的。 光頭強臉都嚇白了,顫聲說:「那手好像是從外面伸進來的,快看看去!」 兩人從最近的側門跑出去,繞到養豬場后面。 后面是一條通往省城方向的二級公路,公路與養豬場后墻之間,隔著一片兩三米寬的草地,因為很少有人到這里來,墻腳下的雜草已經長到了半米多高。 光頭強找到那個豬圈后窗位置,用竹竿扒開草叢,赫然看見草叢里躺著一個男人,好像喉嚨處被人割了一刀,脖子上全是血,旁邊的草叢也被染紅一大片。 因為靠近養豬場后墻,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這人的一只手臂正好從豬圈小窗里伸了進去。 光頭強咽了一口口水,大著膽子用竹竿戳一下那個男人,對方完全沒有反應,看來是已經斷氣多時了。 「啊,死、死人了!不好了,死人了!」阿軍突然扯著嗓子驚慌大叫起來。 光頭強轉身一竹竿敲在他頭上,喘著粗氣道:「鬼叫什么,趕緊打電話報警??!」 阿軍這才如夢方醒,一邊摸著頭,一邊趕緊掏出手機撥打110報警電話。 接到報警,最先趕到案發現場的,是轄區派出所的民警。他們到現場看了一下,覺得情況比想象中的嚴重,就一邊拉起警戒線封鎖現場,一邊打電話向市局匯報情況。 因為這里是郊區,離市中心比較遠,大約二十分鐘后,才聽到警笛鳴響的聲音,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范澤天帶著助手文麗、李鳴和法醫老曹等人,趕到了現場。 經現場勘察,死者系中年男性,大約35歲左右,身高1.68米,身上穿著灰色牛仔褲和格子襯衣,腳上穿著一雙斷了底的黑色皮鞋,鞋尖有兩點白色印記,后來經過檢驗,發現這是兩滴石灰漿。死因是被人一刀割喉,鮮血嗆進喉管,最終導致其當場窒息死亡。死者臨死前有過掙扎,無意中把一只手從養豬場后墻的小窗里伸到了豬圈中,所以報案人今天早上在豬圈里看到了一只被豬啃咬得血rou模糊的手。 范澤天一面查看現場,一面問法醫老曹:「能確定死亡時間嗎?」 老曹一邊檢查尸體,一邊回答他:「死亡時間,應該是今天凌晨1點至3點之間。還有,」他戴著手套,扒開死者脖子上的傷口看了一下,接著說,「劃開他喉嚨的,不是水果刀或匕首之類的普通刀具,傷口薄如一線,但又深入喉管,應該是一把極薄,而且極其鋒利的利刃?!?/br> 「就像剃須刀的刀片,或者美工刀?」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br> 老曹拿起死者那只沒有被豬咬過的手看一下,忽然「咦」了一聲,又蹲下身,扯起死者雙腳褲管認真檢查,可以看到死者手腕及腳踝處有明顯的紫痕。 他頭也不抬地說,「死者生前,手腳應該被捆綁過?!?/br> 他拿起放大鏡,仔細辨別了一下那幾道紫色的痕跡后,補充說:「捆綁他手腳的,應該是尼龍繩,你看他腳踝處,還留著兩根藍色的尼龍絲。被捆綁的時間還不短,應該在數小時以上,要不然不會形成如此深的痕跡?!?/br> 范澤天蹲下身看了一下,點點頭,表示同意老曹的看法。 又忙了一陣兒,文麗報告說:「草地上留下的痕跡比較少,暫時沒有發現什么有用的線索?!?/br> 范澤天皺了一下眉頭,說:「這里是第一案發現場嗎?」 文麗說:「綜合死者的狀況,及現場血跡來看,這里應該是第一現場了?!?/br> 「知道死者的身份嗎?」 文麗搖頭道:「還不知道,死者身上有錢包,里面有兩三百元現金,無銀行卡,也沒有身份證和手機。所以身份還需要進一步查證?!?/br> 范澤天四下里看看,這個養豬場地處郊外,建在一片荒地上,周圍有幾塊零星的農田和菜地,目光所及,看不到一戶人家。養豬場后面是一條雙車道二級公路,水泥路面上來往的車輛并不多。案發時間在凌晨一點多,這個時候路上的車輛就更少了?,F在想要找到案發時的目擊證人,估計不太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