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金小秋的爺爺、奶奶留她在家里吃晚飯,杜娟和小秋也緊拉著她的手不放,喬雨萍笑笑,只好在飯桌前坐下來。 吃完晚飯,時間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喬雨萍向金小秋的爺爺、奶奶道過謝,就起身準備回學校。 四位女生拿出手電筒,要結伴送老師回去。 喬雨萍看看外面的天色,正是農歷月中,一輪圓月掛在天空,地上好像鋪了一層水銀,把一條水泥村道照得明晃晃的。 她笑笑說:「有月亮送我回去呢,就不用勞煩你們了,你們早點休息吧?!?/br> 杜娟等人嘟嘟嘴,只好把她送到門口,跟老師揮手說再見。 晚上8點,在城市里,正是燈紅酒綠的夜生活剛剛拉開帷幕的時候,但在這偏僻的小山村里,已經有點晚了。村民們大多都已熄燈睡覺,村子里漸漸安靜下來,偶爾傳出的一聲狗吠,很快被黑夜吞沒,天地間顯得更加寧靜。 喬雨萍獨自一人走在村道上,腳步輕快,有時還帶點兒跳躍。那條灑滿月光的水泥路,恰似一條皎潔的銀河。 當初她之所以決定長期留在這所鄉村小學任教,就是因為喜歡上了碾子灣村這份與世無爭的寧靜與溫馨。 大學畢業后,她本來留在城里一所重點小學當老師,三年前遭遇失戀的打擊,她心情抑郁之下,決定換換工作環境,于是就主動申請調到全市最偏僻的鄉村小學任教。 原本只是打算在碾子灣待個一年半載,等心情平復了,就回城里。但是她很快就被山村孩子對老師的那份純樸的真情和山村里獨有的平和寧靜吸引住了。她覺得自己更適合在這里生活,就下定決心留下來當了一名鄉村教師。 出了村口,腳下的硬底路就變成了黃土路。秋夜里的露水,在月光中悄然飄落,打濕了路面,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兒,就飄浮了起來。 忽然,夜色里傳來一陣「突突」的響聲,一輛摩托車亮著大燈從前面駛過來。 跨在摩托車上的男人老遠就喊:「喬老師,這么晚才回學校,又去家訪了???」 喬雨萍認得這是自己班上一位同學的家長,一邊側身給摩托車讓路,一邊點頭應道:「是啊,在杜娟家里吃完晚飯,回來得有點晚了?!?/br> 那個家長在她身邊停下摩托車說:「要不我送你回學校吧?!?/br> 喬雨萍擺手說:「不用了,熟門熟路,我不會走丟的?!?/br> 對方哈哈一笑,騎著摩托車走了。 黃土路的兩邊,都是果園。果園是村集體的,前幾年承包給村民種植,因為賺不到錢,這兩年已經沒有人再承包經營,果園就漸漸荒廢,盡管現在已經是秋天,也沒見到樹上掛出半個果子。 摩托車的「突突」聲漸漸遠去,路邊草叢中傳來了蛐蛐兒的叫聲。 夜風吹來,樹影輕搖,月光透過樹葉縫隙映照下來,好像撒了一地碎銀。 這片果園離學校不遠,夏天的時候,喬雨萍曾帶學生到林子里進行野炊。有時到學生家進行家訪,回來晚了,會有學生或家長送她,有時也會一個人回校。她已經熟悉這里的一草一木,所以即便是一個人走夜路,也覺得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她正這樣想著,路邊的落葉下面,忽然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還是把她嚇了一跳。她剛站住腳步,就看見一只碩大的田鼠從樹葉下面鉆出來,跑上了黃土路。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只早已埋伏在樹上的貓頭鷹箭一般飛掠而至,張嘴叼起田鼠,雙翅一振,飛進了樹林。 喬雨萍目睹這驚心動魄的一幕,不由得看呆了。直到果園深處傳來那只田鼠「吱吱吱」的慘叫聲,她才回過神來。書上說貓頭鷹是森林衛士,看來確是如此??! 再往前走不遠,道路兩邊的樹葉就變得濃密起來,頭頂的月光被樹葉遮擋,路面顯得有些幽暗。喬雨萍正要加快腳步,忽然聽到路旁一棵大樹后面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以為又是田鼠在作怪,扭頭看一眼,并沒有多加留意,剛回轉頭來,卻忽然「噌」的一聲,從大樹后面跳出一個人,擋在她面前,攔住她的去路。喬雨萍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這突然從黑暗中跳出來的人,竟然是村長孔春山。 「村長?」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問,「你怎么在這里?」 孔春山打了個酒嗝兒,笑嘻嘻地說:「我剛從隔壁村子喝酒回來,走到這里的時候有點內急,所以就站在大樹后面撒了一泡尿。你看我這拉鏈都還沒有來得及拉上呢?!?/br> 喬雨萍一低頭,果然看見他的褲子拉鏈還敞開著,不由得臉色一紅,不想再多搭理他,一側身,從他身邊快步走過去。 「喬老師,別這么急著走嘛?!箍状荷胶鋈簧斐鲭p手,從后面一把將她攔腰抱住。 「??!」喬雨萍發出一聲驚叫,一邊奮力掙扎,一邊叫道,「你、你想干什么?快放開我!」 孔春山在她耳邊干笑道:「喬老師,我傍晚看見你進村家訪,就知道你一定會走這條路回學校。你以為我真的是躲在樹林里撒尿嗎?我是在等你呢!美女老師,你讓我等得好辛苦??!」他一邊說著,一邊噴著酒氣,要來親喬雨萍的脖子。 喬雨萍身子前傾,躲了開去,然后把頭使勁往后一仰,后腦勺正好撞在孔春山左邊眼眶上,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用一只手抱住喬雨萍,另一只手去解她的牛仔褲扣子,嘴里說:「喬老師,你就從了我吧。我在教育局有熟人,只要你從了我,我可以托關系讓你做學校的校長。你要是不肯順從我,我馬上就可以叫你滾蛋,而且讓你以后再也做不了老師?!?/br> 「快放開我!」喬雨萍又驚又怒,嚇得渾身都顫抖起來,一邊彎下腰保護著自己,一邊推開他伸向自己牛仔褲里的手,顫聲道,「你、你再不放開,我可就要叫人了?!?/br> 孔春山有恃無恐地道:「叫吧,你盡管叫!這里離村子遠著呢,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再說被人聽見又怎樣?我是一村之長,誰敢壞我的好事?」他的一只手,又貼著喬雨萍的身體往她的牛仔褲里伸去,「喬老師,你就從了我吧,我不會虧待你的!」 喬雨萍不住地扭動身體,拚命掙扎著,但是她一個姑娘家,力氣遠遠沒有孔春山大,僵持了好一會兒,也沒能從孔春山的手臂中掙脫出來。 孔春山的另一只手,已經強行將她的牛仔褲拉鏈扯下來。 喬雨萍驚恐交加,幾乎嚇得哭起來,情急中想起自己在大學跆拳道社團里練習過的女子防身術,喘了一口粗氣,猛然抬高右腳,皮鞋的鞋跟狠狠踩在孔春山的腳背上。 「哎喲!」孔春山痛得大叫一聲,松開手退后一步,抱起自己的腳跳了起來。 喬雨萍驚魂未定,不敢停留,撒腿就跑,邊跑邊喊「救命」,可是這里距離村莊尚遠,叫聲再大,也不會有人聽到。 「臭娘們兒,你跑得再快,也逃不出我孔春山的手掌心!」孔春山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地從后面追上來。 喬雨萍邊跑邊慌慌張張地回頭張望,孔春山跑得比她快,只一會兒工夫,就快追上她了。她一咬牙,縱身跳下路基,一頭鉆進路邊的果園里。 果園里種滿了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果樹,因為乏人打理,地上的雜草和灌木已經長到半人多高。 她迅速地轉過兩棵大樹,然后貓著腰蹲在一處草叢里,按住胸口,屏聲斂息,躲了起來。 孔春山一路追過來,忽然不見了喬雨萍的蹤影,大感奇怪,停下腳步四下張望,道:「真是見鬼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見人了?」他尋找一陣兒,失去目標,臉上露出悻悻的表情,轉身欲走。 喬雨萍見他并沒有發現自己,以為躲過一劫,正暗自松口氣,不想孔春山卻忽然哈哈一笑,跳進果園,沖著她藏身之處直撲而來。原來他早就發現她躲藏在這里了。 喬雨萍知道不妙,起身往果園深處逃去。誰知剛跑幾步,鞋跟踩到草叢里的一塊磚頭,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頭撞到旁邊一棵果樹上,頓時流起血來。 果園里人影閃動,孔春山已經追了上來。 她咬緊牙關,順手撿起腳下的磚頭,用力朝孔春山扔過去,也不知道有沒有扔中,她已經顧不了那么多,爬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