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還老什么爺呀?!壁w太師揮手:“你們趕快把那小子給我追回來?!?/br> “是,是?!?/br> “慢吞吞得做什么,快去呀!” “是,是!” 哎呦,趙太師扶額,爬祁王府的墻頭? 也只有腦子進了水的人,才會這么干。 趙俊今年十七,比顏落大上兩個年頭,看模樣倒不會覺得哪有問題,可,只要相處片刻,多少還是能看出些毛病。 心智不全。 說他傻,也不算太傻,至少有了意中人,還會學人家爬墻頭拋小詩,可說他不傻,又有那么一點傻,因為,就算有人當著面罵他傻子,他不怒,反倒會同人樂呵呵一笑。 五天前,顏落在府外被下人攔著,恰巧,趙俊買了文房四寶要回去,看見了,在原地呆愣了好一會,回去后就念著,惦著。跟在身旁的小少年說他這是害了相思病,可他弄不明白,到底什么是相思病,他就是覺得顏落好看,想多看看。 而正好,趙顯罡從旁路過,聽小少年這么一說,也沒問趙俊是相上了哪家的姑娘,就給他出了主意,讓他抄青蓮居士的小詩拋去人家院里,于是,才有了眼下這檔子事。 趙俊興沖沖出了府,他想多看看顏落,可又覺得不能干看著,方才小詩拋完了,于是回府又取了些過來,停在秋嬅院墻外,站在這些天用慣了的石頭上,墊腳望著里面。此時的秋嬅院里空空的沒有人,他一時有些難過,拽在手里的小詩不知是丟還是不丟,正思忖著,屋門打開,他探頭朝里看,顏落出來了,可身旁還跟著個男子。仔細瞧瞧,這男子他好像認得,可又記不得是在哪里見過,歪著頭想了想,好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好聳肩作罷。他伸出手,將手里夾有凌霄花的小詩用力丟了進去,可突來的一陣風,讓那小詩無力地飄落在了墻角處,趙俊撓撓臉,又從懷里取出一個來,墊腳再往里一丟,比方才近了,他很開心,不禁笑出了聲。 正吃著糕點的顏落聞了笑聲,剛偏了偏腦袋,李夜秋拉她至身前,將一杯茶水送到她唇邊,柔著聲道:“小心噎著?!?/br> 顏落乖乖低頭抿了口,待下咽后,又將手里剩余的半塊塞入嘴巴,吃得開心,連方才墻頭處的笑聲也忘了。 水玉站在一旁,就算他有刻意擋著,但那小詩卻接二連三,紛紛揚揚落在這院中,就算王爺先前沒瞧見,但現在肯定是瞧見了,又或許,王爺從一開始便瞧見了。 爬祁王府的墻頭? 在上京,這小公子可是第一人。 終于,大概是因那小公子的奮力一丟,帶有凌霄花的小詩,不偏不倚,從水玉眼前飄過落在了李夜秋的腳旁。 水玉邊嘆趙俊丟得準,邊彎腰,可那小詩卻被李夜秋撿了去。 李夜秋把顏落圈在懷里,展開宣紙,順手又將凌霄花丟在了一旁,他淡著眸子看了眼上面的兩行小句。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 ...... 李夜秋淡淡朝墻頭掃了眼,那小公子也不知被誰拽了下去,于是,他冷面哼了聲。 這字,寫得真是有夠難看的。 還不如顏落。 趕來的老仆人和小少年強行將趙俊從墻頭上扯了下來。 老仆人道:“我的小少爺,這個墻頭可不能隨便爬?!?/br> 說完又看向被責怪了一路的小少年道:“少爺他不懂,難不成你也不懂嗎?” 小少年滿臉委屈,他說了,可少爺也不聽呀。 趙俊心系著院內的顏落,眼瞅著小詩還沒丟完,踩著石頭想要再次爬上去,一旁的老仆人看在眼里只得嘆了嘆,緊接著,他扛起趙俊轉身便跑,健步如飛,小少年,目瞪口呆。 趙太師坐在前廳心塞塞,等老仆人扛著趙俊回來,這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跑去爬祁王府的墻頭,還丟小詩,不要命了? 他是太師,可官職再大,入宮見著了那個祁王殿下,每說一句話,甚至一個字,都要屏聲息氣。 朝中大臣都知道,祁王握有重權,皇帝信任他,給他的權力,相當于已將半壁江山交付于他,再換句話來說,若是祁王有包攬大權之意,要坐上那個龍椅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趙太師曾與交好的大臣私底下談論過,他說,祁王殿下不出兩年必定會弄權奪位,只不過,話有時多了也會嚼著舌頭。 自那話出口過了七年,當今皇帝還好好坐在那把龍椅之上,而那個必定會弄權奪位的祁王,似乎變得忙碌起來,入完朝,一刻也不會多做停留。 有人說祁王在府里養了個小丫頭,是個瞎子,但生得好看極了,他沒見過,可事卻假不了,于是他又同交好的大臣私底下談論,他說,看來祁王殿下必定是被那小丫頭迷了心神。 是真是假都暫且放下,他這個太師并不想卷入其中,在宮里,他兩邊都不會得罪,也不會好管閑事,除了偶爾同交好嚼嚼舌根。 可如今,他兒子竟看上了祁王府里的那個小丫頭,還爬了墻頭,還拋了小詩。 趙太師拿著早就捏在手里的鞭子,狠狠地往趙俊身上抽:“學會爬墻頭了是吧?還會丟小詩了是吧?你小子別跑,你剪了那凌霄花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br> 趙俊亂竄后從廳內溜了出來,手臂被輕輕抽了一鞭子,不太痛,可他還是沒弄明白,爹為何要抽他? 思前想去,他撅著嘴回了房,坐在案桌前,拿起筆又抄起小詩來。 一直在看戲的趙顯罡跟著走進來,他笑嘻嘻道:“還抄呢?不怕爹再拿鞭子抽你?” 趙俊摸了摸手臂:“不疼?!?/br> 趙顯罡走上前,用手撥弄了幾下筆掛,見趙俊埋頭寫得認真,忽一笑:“你當真喜歡那姑娘?” 趙俊點點頭。 趙顯罡像是有了法子一樣,他湊上前,在趙俊耳邊低語了好久。 趙俊聽后一臉認真:“真的可以嗎?” 趙顯罡直起身子笑道:“當然?!币娳w俊若有所思,他勾唇一笑。 晚上,趙俊吃過飯后便躲進了房內,直到夜深了,他才偷偷摸摸出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