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節
她不怨他,不管是上一世,還是現在,畢竟,她的重量,比不過整個定北侯府。只是,不知為何,她卻突然想要自私一回,拋開定北侯府,拋開池修遠的多年恩情。 罷了,便讓她為自己搏一次。 常青看著池修遠:“世子,那杯青茶的主謀是皇上,幫兇是洛王,一箭雙雕,一欲換儲,二欲定北侯府的兵權,世子,你覺得常青為何要下毒?” 她啊,是為了定北侯府,為了他池修遠才落得這般田地,才不惜以身犯險、下毒自飲。 她喊他:“遠之?!背G鄻O少這樣喊他的字,不像主仆,拋開所有,她問他,“這樣,你還要常青認罪嗎?” 池修遠扶住她的手,顫抖著,久久,垂下,他低頭,只道:“對不起,常青?!?/br> 為了定北侯府,他還是放棄了她,像上世一樣,他心懷天下,給她的位置,太小了。 遠之,你可知道,你拋棄了常青一次,我不會怨,兩次,也不會,可是,別忘了,我是個人,也有血有rou。 常青笑了笑,將頭頂的傘推回給池修遠:“世子,這一次,常青想自私一回?!?/br> 這一次,她答應燕驚鴻了,不會認罪的。 “天寒地凍,世子請回,當心受了涼?!背G噢D身,不再看他,睜著眼,看著宮門,任風雪刺痛了眼眶。 寂默了許久,風吹喧囂,池修遠起身,身體搖搖欲墜,眼底近乎絕望的灰白,卻異常堅定:“常青我不會讓你死?!?/br> 留下一句話,他轉身離開,不再回頭,踩在雪地里,留下一步步腳印。常青,等我,等我權傾天下,定不讓你受一分委屈。 奈何,世事無常,有些人,一旦放下,就失之交臂。 宮門前,十里長廊,池修遠漸行漸遠,而燕驚鴻來了,目下無塵,他看著跪在宮門前的女孩,蒼白的容顏,漸進柔和。 池修遠停下:“你來為何?” 燕驚鴻并不看她,一步一步走向常青:“我為她而來?!?/br> 池修遠的身體募地一震,許久,冷笑一聲,然后抬腳離開。 “燕驚鴻?!?/br> 常青抬起頭,他撐著一把白色的油紙傘,一身白衣,站在她面前,不過及冠的少年,那樣羸弱,卻擋住她前面所有的風雪。 他放下傘,俯身,扶住她的肩膀:“起來,雪涼?!?/br> 常青搖頭。 他微微用了力,將她小小的身子抱起來,因為跪久了,他扶住她站不穩的身體,撣了撣她身上的雪,脫下自己的貂絨披風,將她裹住,說:“地上太冷,你還在長身體,腿不能受寒?!?/br> 上一世,她腿有舊疾,就是因為在雪地里久跪。 常青看著他,還有些稚嫩的容顏,卻在他眼底,看到了十年后的影子。 那些記憶突然變得清晰,上一世,他只會對她溫言細語,只會對她笑,對她卸下防備,為了她,大開城門,為了她,殺盡大燕七十二宮衛,為了他,枉顧所有大燕臣民的諫言。 他以亡國之君載入史冊,都拜她所賜。 “燕驚鴻,你為什么要來?”她問他。 燕驚鴻沒有答復,將手里的傘放到她手里:“在這等我?!彼D身走進宮門,又回頭,他說,“等我,我很快便來帶你回去?!?/br> 他也說,等我。 只是常青知道,燕驚鴻不一樣,他和池修遠不一樣。 站在雪里,常青看著少年行遠,身影單薄。 成乾殿里,掌著燈,御前侍衛來報:“皇上,榮德太子覲見?!?/br> “傳?!?/br> 成帝訝異,他居然來得這樣快。 燕驚鴻入殿,微微頷首,并沒有行禮,十四歲的少年,在一國之君面前,氣度不失一分,王者之尊渾然天成。 成帝問:“太子身體可好?” 侍女奉茶,燕驚鴻接過,微抿了一口:“無恙?!?/br> 成帝審視了許久:“榮德太子前來,所為何事?”眼前的少年,即便是他一國之君,也看不透一分。 燕驚鴻放下茶盞:“本王來向你要一個人?!?/br> 成帝探究:“何人?” 他道:“南宮門外,常青?!?/br> 字字沉沉,不容置疑,他哪是來要人,倒像來搶人。 成帝似笑非笑:“朕倒好奇,來向朕討人的不是定北侯府的人,竟是榮德太子?!?/br> 燕驚鴻道:“興許,定北侯府要不起?!闭Z氣,似真似假,聽不出情緒。 成帝反笑:“那榮德太子又要的起嗎?”眸光一冷,成帝目光逼視,“雖然事關太子,但這里不是大燕,是朕北魏的國土,你要的人,是朕的犯人,榮德太子,”成帝又問,“你要得起嗎?” 燕驚鴻不疾不徐,握著茶盞,輕輕扣著案桌:“太子病弱,最多活不過而立之年,陛下欲意換儲,卻缺少一個既能另擇良木又能不失仁治的理由?!彼⑽⑻ы?,墨黑的瞳,幽深沉凝,“而這個理由,本王可以給?!?/br> 常青,他自然要得起,也非要不可,不惜,傾出了他深藏的籌碼。 成帝大驚失色:“你,”他猛地站起身,看著案前的少年,難以置信,“對朕北魏朝事了解得如此透徹,景王殿下果然深藏不露?!背傻勰抗馊缇?,“你來北魏,到底有何目的?是意在大燕儲君,還是北魏江山?” 精于綢繆,心機難測,這個少年王爺,絕非等閑,將來,勢必是北魏的勁敵。 大燕啊,果然臥虎藏龍,恐怕燕宮里的那位太子,比之這位,差遠了。 他不瘟不火的語氣:“成帝放心,本王對你的天下興趣不大?!?/br> 多年蟄伏,不謀天下,帝王之家,竟有如此之人。 成帝將信將疑:“那你目的何為?你養精蓄銳斂其鋒芒多年,又為何不惜打草驚蛇?” “本王說過了?!彼鹕?,“我要常青?!?/br> “朕若不放人呢?” 燕驚鴻抬眸,一眼冰寒,冷冽而絕美:“你可以試試,看本王能不能覆了你北魏的江山,” 之前,探子來報:大燕皇室,十五子,唯景王深不可測。 亥時已過,風雪倒是停了,入夜,陰寒入骨。 遠處,宮燈打近,是燕驚鴻來了,夜深,他已歸來,常青駐足在宮門口,看著漸進臨近的身影。 他走近,拂了拂落在她肩頭的雪:“沒事了??梢曰厝チ??!?/br> 她沒有動,墊著腳,借著燈光打量燕驚鴻的臉:“你還好嗎?” 他稍稍俯身湊近她的目光:“你的毒下得不重,還要不了我的命?!?/br> “燕驚鴻?!彼p聲喚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嗯?!?/br> 燕驚鴻笑著應她,喜歡她這樣喚他的名字。 她凝眸看了他許久,嗓音梗塞:“你既明知有毒。為何要喝?!?/br> 他笑笑:“我若不喝,你怎么辦?”叫他怎么舍得。 她突然紅了眼,淚流滿面。這個傻子,怎么和上一世一樣傻。 見她哭了,燕驚鴻有些慌了,就著袖子給她擦眼淚,似乎不會哄人,拍著她的肩膀,有些手足無措:“不哭了,已經沒事了?!?/br> 抬著眼,熱淚盈眶,她問他:“燕驚鴻,你是不是也回來?” “嗯?!彼c頭,說,“我來找你了?!睆乃谝宦晢舅囿@鴻,他便知道,他找到她了,他的常青。 那年大燕城下,他先她一步離開,所以,這一世,他先來尋她。 常青蹲下,放聲大哭。 燕驚鴻小心翼翼地把她抱進懷里。 ☆、番外:宋塘主是女兒控 在阮寶三歲的時候,陸千羊生了二胎,是個女兒,取名唐小花,那時候她兒子唐初才兩歲。 三年抱倆,陸隊長好樣的。 阮江西一家人去醫院看她,陸千羊一見人就開啟炫女模式:“江西,江西,你快來看,我女兒,可漂亮,可可愛了!” 陸千羊的女兒,生下來有八斤重,胖嘟嘟的,阮江西十分喜歡小孩,目光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連連點頭附和:“很漂亮?!?/br> “不漂亮?!?/br> 這是宋辭說的,很掃興的話。 陸千羊偷偷翻了個白眼,心情好不和這種沒朋友的人一般計較,又問阮江西:“可愛吧?” 阮江西摸了摸寶寶的手:“很可愛?!?/br> “不可愛?!彼无o冷冰冰地補充,“一點都不可愛?!?/br> 唐易:“……”臉很臭。 唐初:“……”這個大人好兇! 宋黎:“……”宋老板好無理取鬧。 阮江西看了他一眼:“宋辭?!?/br> 宋辭完全不知悔改:“我說實話?!崩^續掃興,“皺巴巴的,臉都是紅的,一點都不漂亮,一點都不可愛?!?/br> 唐易夫婦想揍人了。 阮江西無奈,把宋辭拉到一邊:“剛生出來的小孩都是這樣的?!?/br> 宋辭不以為然:“我家宋黎一生出來就很漂亮,很可愛?!?/br> 受到了高度表揚的阮寶宋黎表示,他很受寵若驚,他很一臉懵逼。 唐易忍無可忍了:“宋辭!你夠了!” 陸千羊家的唐初小朋友哇的一生就哭出來了:“mama,暴君叔叔說meimei不漂亮?!?/br> 平時,唐易總是暴君暴君的喊,唐初小朋友八個月就會喊暴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