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節
趴在床邊淺眠的宋應容猛地抬頭,眼一下子就紅了,撇開頭,惡聲惡氣:“沒辦法,你這種不要命的無知市民太多,作為h市的公仆,我只能日夜兼程加班加點?!?/br> 顧白笑了笑,似乎扯到了傷口,眉頭狠狠一皺。 “怎么了?”宋應容急得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來,“我這就去叫醫生?!?/br> 顧白拉住她:“還死不了,待會再叫,我有些事要問你?!?/br> “死不了?”宋應容給了他一個白眼,“你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跟死人一樣,醫生說刀子再偏一厘米,你不死也要殘一輩子?!?/br> 這家伙,到底把自己的命當什么?這么糟蹋! 他對自己的傷全然不當回事:“她怎么樣了?” 從閻王殿里走了一圈回來,心心念念的還是阮江西。宋應容真拿他沒辦法,在他后背墊了個枕頭:“她沒事,醒了一次又睡了幾天,醫生說沒什么大礙,養幾天就好了,等你能下地可以去看她,還有她兒子?!苯o顧白調好的床的高度,又給他倒了杯水,說到小孩,她忍不住嘴角上揚,“基因很強大,小孩才長了幾天,看著越來越像縮小版的宋辭,長大了肯定又是個紅顏禍水?!?/br> 長相像了父親就罷了,可別性子也像宋辭那樣暴戾。宋應容真心覺得,還是像阮江西好,乖巧懂事,再不然像宋胖也行啊,會撒嬌賣萌。 “警察局來過了沒有?” “警察局沒來,直接市檢廳的錢建文來了?!彼螒萏籼裘碱^,“沒辦法,宋辭翅膀太硬,敢在他頭上造次的人不多?!?/br> 這個案子雖然不小,但也沒大到需要驚動市檢廳,說到底還是忌憚宋辭,排場不搞大點都配不上宋辭這個土財主。 顧白沉吟了片刻:“殺人罪?” “那倒不至于,也不知道是江西走運還是那個姓溫的混蛋走運,刺了兩刀都沒死,第一刀力度不夠,第二刀宋辭避開了要害,人沒死,還在重癥監護室,酒店的房間外面有攝像頭,還有目擊證人,而且為了掩護江西,宋辭刻意留下指紋,還有醫院的傷口鑒定報告,證據確鑿,至少會判個故意傷人罪?!彼螒萑嗳嗝碱^,很頭疼,“如果按正常程序走,要開脫很難?!?/br> 當然,她家小辭最擅長走旁門左道。 顧白不痛不癢地道了一句:“只要人沒死,那就是正當防衛?!?/br> 嗬,這又一個走旁門左道的! 宋應容笑:“律師一張嘴,果然比什么證據都有效?!?/br> 顧白不置可否, 這個話題打住,安靜了半響,她低聲地問:“值得嗎?為她這樣拼命?!?/br> 醫生說,顧白腹部的刀口太長,會留下一條很長的傷疤,除非植皮,不然那個疤一直都在。 落了一輩子的傷疤在身上,他為了阮江西,太不要命了。 顧白似乎不滿她的話,蒼白的臉,有些慍惱:“什么值得不值得,那可是我家江西?!?/br> 語氣,太理所當然。 宋應容難得沒有說笑,認真地糾正:“不是你顧家的,是我宋家的?!?/br> 顧白反問:“有區別嗎?” 她愣了一下:“沒有嗎?” 他沒有回答,撐著身體起床。 “你現在還不能起來?!?/br> 顧白置若罔聞:“我手抬不起來,麻煩宋書記幫我拿一下外套?!?/br> “顧白,你太亂來了?!睌Q了擰眉頭,宋應容不再說什么,替他拿了外套。 即便是站直身體,對剛做過縫合手術的顧白來說都很困難,他硬是不吭一聲地走到阮江西病房,套著夾克,看不到他里面的傷口有沒有裂開,宋應容不放心他,跟著他一路。 他坐在阮江西床邊,抬手輕輕地拂了拂她的臉:“怎么還不醒?!?/br> “真讓人擔心?!彼ブ罱鞯氖?,嘆了嘆氣,“知不知道,你差點沒把我嚇死?!?/br> “你這樣嚇我,等你好了,我要精神補償費?!?/br> 宋應容站在病房外,不知不覺地紅了眼眶。 市檢廳里,這個點,要是擱往日,早就人去樓空了,今兒個晚九點了,各位檢察官們全部留下待命,沒辦法,那尊大佛都沒開口,廳長都不敢走,誰敢。 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從宋少大人進市檢廳到現在,可是一個字都沒說,這案子還怎么查下去,h市局,市中廳,特種大隊,中部軍區的人都來了,宋少倒好,連個代表律師都懶得意思意思。 可是這尊大佛,還真不能動,宋辭退役多年,各部各方,多得是人仰他鼻息,更何況,錢這個東西,誰都不敢得罪。 “宋少,這口供,還希望您能配合?!?/br> 錢廳長的話才剛說完,宋辭的私人電話就響了,宋辭就說了一句話:“不用給她聽電話,我現在就回去?!?/br> 語氣輕快明朗,宋少大人心情大好啊??隙ㄊ轻t院那邊的電話,可能是阮江西醒了。 宋辭大發慈悲,終于開了尊口:“今天就先到這?!?/br> 先到這?當這是在錫南國際開會嗎?這里可是市檢廳??! 錢廳長快哭了:“誒,宋少——” 宋辭甩都不甩他,直接走出了審訊室。 錢廳長尾隨過去,長嘯呼喚:“宋少?!?/br> “錢廳長,”秦江板著一張臉擋住錢廳長的路,“這個案子疑點眾多,還請錢廳長多費心,律師我們錫南國際會安排,如果需要我們宋少配合,請和我聯系?!比缓箅p手遞了張名片。 錢廳長傻愣愣地接過,然后站在審訊室的門口目送兩位遠去,半天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特么的,錫南國際連特助都這么牛! 筆錄員小周問:“錢廳,這個案子還怎么審下去,證據都齊了,要直接抓人嗎?” 錢廳長一個冷眼丟過去:“你敢抓你去!” 小周癟癟嘴,表示他不敢。 錢廳長揉揉他發漲的腦袋,吩咐:“打電話去省屬法院和中央檢廳,就說這個案子我審不了?!?/br> 三十分鐘的路程,宋辭十五分鐘就到了醫院。 阮江西似乎在等他,一直看著門口。 “怎么坐起來,受涼了怎么辦?快躺下?!彼无o怕衣服上沾了外面的冷氣,脫了外套才將阮江西抱著放進被子里。 阮江西勾著他的脖子,沒有撒手:“你去市檢廳了?” “恩?!彼谒磉?,替她蓋好褥子。 阮江西眼一紅,把頭埋在宋辭頸窩里,聲音帶了輕微的哭腔:“你分明答應過我,不會給我頂罪的?!?/br> 宋辭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柔聲撫慰:“別擔心,溫林沒有死,我不會有事的?!?/br> 阮江西抬起頭,紅著眼看宋辭:“那會不會判刑?” 宋辭輕撫她的眼:“傻瓜,法律對有錢有勢的人并不是那么有效,他們不敢給我判刑的,我保證,我不會有任何事?!?/br> 不是不信他的保證,只是她要她的宋辭萬無一失,她很堅定,直直地看著宋辭:“如果他們給你判刑了,我就去自首。我不是隨口說說,我深思熟慮過的?!?/br> 她一臉認真,宋辭湊過去咬了咬她的臉:“不準胡思亂想了?!彼趺纯赡苋萑倘罱魅プ允?,誰都可以蹲牢房,他家江西不行,他舍不得。 阮江西不吭聲。 有時候,她總是十分倔強,尤其對他,不管不顧地孤勇。 宋辭吻了吻她眉心:“不說這個?!彼室廪D換話題,“寶寶呢,看過了嗎?” 提到寶寶,阮江西這才松開緊抿的唇角:“恩,看過了?!?/br> “他長得像我?!?/br> “很漂亮?!表蓄伾桨l柔和,她愛極了這個孩子,說起時,總是溫柔。 “恩,我很喜歡?!彼林?,眸色有些冷。 似乎不像阮江西,宋辭對他們的寶寶,表現得并非十分欣喜。 阮江西看著他,他卻又說:“有他就夠了,我們以后不再要小孩了?!?/br> 阮江西不解:“你不是說你喜歡女兒嗎?以后我們可以再要一個女兒?!?/br> 宋辭立刻搖頭:“不要女兒了,只要你就夠了?!?/br> ------題外話------ 大姨媽期間,碼字速度減一半,心好傷。 另,本文完結倒計時,番外走起,各位看官想看定北侯還是秦家三寶的故事? ☆、正文 第二十五章:宋辭大開殺戒(昨天二更了) 宋辭立刻搖頭:“不要女兒了,只要你就夠了?!?/br> 他抱著她的手,有些微顫,到底是對這次的事心有余悸。 手指拂著宋辭的臉,阮江西將涼涼的手心覆在他側臉,乖巧而又輕柔的聲音:“以后不會這么危險的,這次只是意外?!?/br> “這樣的意外再來一次會要我的命?!迸踔罱鞯哪?,宋辭討好地央求,“別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這件事情聽我的好不好?” 她知道,宋辭很喜歡女兒,只不過,比起女兒,還要更喜歡她一點,所以心疼過了,就再也舍不得了。 阮江西果斷搖頭:“不好?!?/br> 她極少這樣不聽話,宋辭有點無所適從:“阮江西?!闭Z氣很無奈。 阮江西閉上眼:“我有點困?!庇行﹦e扭地背過身去,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她的性子一貫倔強得很,恐怕這生不生二胎的問題是談不攏了。 僵持了不到三秒,宋辭妥協:“那我陪你睡?!?/br> 然后扶著阮江西的肩,將她的臉轉過來,趴在她枕邊,她顫著睫毛裝睡,宋辭凝了目光,看她裝睡。 宋辭理所當然地想,他若不想再要孩子,他家江西也無計可施,大可不必擔心將來的事情會偏離他預設好的軌道。 當然,宋辭沒有料想到,這世界上有個神奇的物種叫陸千羊,有種懷孕的偏方叫戳破避孕套。 當然,這就是后話了。 阮江西還在月子里,特別容易犯困,瞇了會兒眼便昏昏欲睡了,卻聽得外面隱隱響聲。 她掀開眼:“外面好像有聲音?!?/br> 宋辭安撫地拍拍她的背:“閑雜人等,不用理會?!边^了一會兒,見阮江西被吵得難以入睡,宋辭冷著張臉起身,“我去趕走?!?/br> 外面吵吵嚷嚷的,圍觀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病房的門被推開,里面走出來一個極其貌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