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節
當然,阮江西是個講科學的姑娘:“你如果想知道,可以問醫生?!?/br> 宋辭想都不想就拒絕:“不想知道?!?/br> “為什么?” “萬一是個兒子,我會郁悶很久?!彼硭斎?。 “……”阮江西放下筷子,表情嚴肅,“宋辭,你不可以重女輕男?!?/br> 關于宋辭重男輕女這個問題,已經上升成為了家庭矛盾了。 宋辭還是很聽阮江西的話的:“我盡量?!庇謫?,“要不要再吃點魚?” 阮江西果斷搖頭,然后喝了那個味道有點怪的湯。 下午,宋辭陪阮江西去產檢。 “今天顧律師怎么沒來?”周醫生戴著眼鏡,低頭看報告。 這開場白,瞬間冷了氣氛,好僵好尷尬。 阮江西拉著冷著臉的宋辭坐下:“周主任,這是寶寶爸爸?!?/br> 周主任有輕微的老花,瞇著眼看了一眼,問:“那顧律師是?” 阮江西知無不言:“是寶寶舅舅?!?/br> 宋辭這才消氣一點點,攬著阮江西乖乖坐在旁邊聽,不過對那位周主任沒個好臉色。 周主任看完檢驗結果:“寶寶發育比正常月份晚了兩周,不過很健康,胎動反應也很活躍,母體稍微有點營養不良,可以適當進補,但攝入量也不要過大,還有,”周主任面不改色,著重提醒,“夫妻生活不宜過多?!?/br> 一般來講,醫生說到這個份了,就看家屬領悟了,結果,宋辭直來直往:“幾次?” 阮江西臉紅,低頭。 周主任略微驚訝,這位準爸爸好直接,回答:“一周一次最宜?!?/br> 宋辭又問:“時間?!?/br> 阮江西耳根子都紅了,頭低得更低了。 “……”年芳五十六的周主任老臉竟也燙了一把,懵逼了好久說,“這個,不是太長就好?!?/br> 阮江西羞得滿臉通紅,拉了拉宋辭的袖子:“宋辭?!?/br> 宋辭拍拍她的頭,體貼地說:“你害羞的話,我私下再問醫生?!?/br> 阮江西:“……” 周主任:“……” 萬年老干部周主任表示,年代不同了,尺度不同了,現在年輕人的私生活具體細節她也不是太懂,而且她一張老臉也害羞,可千萬別來問什么姿勢體位力度之類的,這也不在醫生的涉獵范圍之內。 當然,產檢完阮江西就拉著宋辭離開了醫院,這姿勢體位力度之類的話題就此打住。 晚上,阮江西說要去顧家,領了證要過去拜見長輩,還要敬茶,宋辭當然不想去,不過阮江西說可以順便把宋胖送過去住幾天,宋辭就勉為其難一下了。 自從秦江將以前的資料全部給宋辭過目之后,顧家就被宋辭標記成了黑戶,他見過顧白幾次,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總有姓顧的惦記他的人。 “汪汪汪!”宋胖一進顧家的門,撒丫子就跑去了廚房,它要偷吃!顧白肯定在冰箱下面藏了曬過的培根干。 “顧伯伯?!?/br> 阮江西在門口喊了一聲。 客廳里,中氣十足的聲音砸過去:“你還知道回來?!边@語氣,聽上去,很火大,想必是知道阮江西攜宋辭此行的目的。 顧輝宏穿了唐裝坐在沙發上,比平日里穿得正式了許多,旁邊,顧白一腳搭在沙發上,啃著蘋果沒個樣子。 阮江西脾氣軟,也不生氣,牽著宋辭走過去:“我帶宋辭來看您?!彼郧傻卣驹陬欇x宏跟前,“顧伯伯,我們結婚了?!?/br> 顧輝宏頭一甩,脾氣很犟:“哼,暗度陳倉先斬后奏,也不知道是誰把你教壞了?!毖壑樽雍莺葚嗔怂无o一眼,對方卻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顧白啃了一口蘋果,接顧輝宏的話:“都是宋辭自作主張,你兇她做什么?!?/br> 宋辭大度,不跟這對無理取鬧的父子計較。 顧輝宏瞪了顧白一眼,他視而不見,轉頭問阮江西:“江西,吃飯還要有一會兒,要不要先喝點湯,張嫂燉了你喜歡的排骨湯?!?/br> 阮江西看向顧輝宏,她從小被教得十分好,不像顧白那樣忤逆。 “有什么話吃完飯再說?!鳖欇x宏也就生了三秒的悶氣,看了一眼阮江西大著肚子,就喊道,“老三,去把我房間里的燕窩讓張嫂煮了,剩下的等回去給江西捎上?!?/br> 顧白笑了笑,這老頭,兇什么兇,分明比誰都疼她。那燕窩是極好的貨,老頭藏了很久,還不是攢著給江西。 晚飯的菜式很講究,多半是阮江西愛吃的菜,而且都是孕婦易進補的食材,一頓飯,吃得也還算和諧,就是三個男人沒怎么吃,阮江西面前的小碗堆成了山。 飯后,阮江西在客廳里陪顧輝宏下棋,宋辭坐在她旁邊看,偶爾也會指點,本就兩方懸殊,這二對一,顧輝宏就堅持了五分鐘。 他家閨女不疼他這個老頭子了,都不知道讓! 顧輝宏瞬間沒了下棋的興趣,讓顧四去泡了一壺茶過來。 “既然證都領了,長輩茶總是要敬的,”顧輝宏看了宋辭一眼,“跪著敬茶,這是顧家的規矩?!?/br> 顧老大發誓,他真不是有意為難,顧家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 顧家這規矩,像宋辭這樣的性子怎么可能乖乖遵守,只是,一反常態,宋辭從沙發上站起來:“江西大著肚子不能跪,她的茶我替她敬?!?/br> 顧輝宏不說話,便是默認了。 宋辭端了一杯茶過去,毫無遲疑雙膝跪地:“這一杯是我的,請喝茶?!彼无o伸出手將茶杯遞出,微微低頭,“謝謝您將她撫養長大,免她漂泊無依?!彪m然不滿顧家父子對阮江西太黏糊,卻也不能否認,宋辭對顧家,總歸是感恩的。 跪在地上,低下他的頭,驕傲尊貴如宋辭,這輩子,只跪過兩個人,顧輝宏是一個,另一個,是阮江西。 也就只有她能讓宋辭放下滿身氣度,甘愿臣服。 顧輝宏看了阮江西一眼,什么都沒有說,接過宋辭的杯子,飲下他敬的茶。依照顧家的規矩,敬了這杯茶,宋辭便是半個顧家人了。 宋辭沒有起來,又取了一杯茶,抬眸,看向顧白:“這一杯我替江西敬你?!彼无o補充了一句,“雖然我很討厭你,” 顧白哼了一聲:“彼此彼此?!?/br> 宋辭遞出茶盞:“謝謝你救了她,庇護了她十六年,謝謝?!?/br> 這是第一次,宋辭沒有針鋒相對,如此鄭重其事,甚至,在顧白面前彎下了雙膝。 他是多么矜貴冷傲的人,因為阮江西,對顧家放下了所有身段。 阮江西突然便紅了眼。 “你若對她不好,顧家家規處置?!鳖櫚渍f完這一句,接了宋辭的杯子,一口喝完,宋辭這杯茶,也就只有他有資格喝,而這杯茶也只有宋辭有資格替阮江西敬。 顧白知道的,一早便知道,如果將有一天要將他顧家的姑娘托付出去,那個人,除了宋辭,誰都不可以,不僅阮江西,還有他以及顧家,只給宋辭這樣的資格。 敬完茶,顧輝宏將宋辭叫去了書房,可能要訓話。阮江西去臥室收拾了幾張照片帶回去。 “扣扣扣?!?/br> 顧白敲門進來,自然熟稔地坐在了阮江西的床上:“別全部帶回去,這里也留幾張?!辈蝗?,他會覺得不適應。 “好?!比罱鬟@才想起來還在廚房吃飯后宵夜的宋胖,“顧白,替我照顧狗狗,晚些日子我再來接它?!?/br> “宋辭要你送來的?” “嗯?!?/br> 顧白拉著阮江西坐下,十分嚴肅地叮囑:“江西,有件嚴肅的事情我必須和你說?!彼卣Z氣強調,“男人不能一味地慣著,男人的劣根性都是越慣越混蛋的?!?/br> 阮江西笑了笑,說:“那過一個禮拜我就來接狗狗回去?!?/br> “……”平時他家江西多聰明、多有主見來著。顧白躺下,靠著床頭,視線不經意落在床頭的那盞燈上,有點老舊,是古式的宮廷燈,江西十七歲時他送于她的,已經壞了,開不了, 顧白伸手撥弄燈上的墜飾:“一眨眼我家江西都已經嫁為人婦了,剛帶你來顧家那會兒,你才這一點點高,時間過得太快了,我還來不及好好珍惜,你就要離開顧家了?!彼麖堥_手,笑著看她,“江西,經?;貋?,這里也是你家?!?/br> 阮江西來顧家整整十六年,記憶太清楚,所以,太不舍,這是他守了十六年的人,如今,冠了別人的姓,心里好像少掉了一塊,空落落的。 阮江西靠過去,抱住顧白:“我會的?!彼Ьo了幾分,靠在顧白肩上,“你和顧伯伯是我的家人,我也是顧家族譜上的人?!?/br> 顧白不看她,視線落在那盞燈上,眼眶紅了,他用力地抱著她:我親愛的姑娘,請你一定要很好…… 宋辭站在門口,看著相擁的兩個人,卻沒有進去,安靜地等在外面。 這個世界上,大概他也只能容忍顧白這一個男人抱她的女人,只能容忍一個顧白在阮江西的生活里無處不在。 顧白放開她,揉了揉她松不開的眉頭,他說:“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哥哥,是你寶寶的舅舅?!?/br> 她重重點頭,說好。 從今天開始,他愛她,如同血脈,不可分割。 顧白牽著她,走到了宋辭面前,對他說:“等她生完寶寶盡快補上婚禮?!?/br> 宋辭冷冷瞥了顧白一眼,把阮江西拉過來,給她穿外套。 “汪汪汪……”宋胖好哀怨,它是被踢醒的,因為要出來送客。 顧輝宏抱著狗,把阮江西送到了院子外面,她上了車,宋辭讓顧輝宏叫住了,又像命令又像囑托:“好好對我家姑娘?!?/br> 這話剛才在書房已經說了不下五遍,宋辭難得沒有不耐煩,認真地點頭。 “把這些帶回去給江西補身體?!鳖欇x宏把一大袋補品塞到宋辭手上,語氣莫名其妙就很酸,“雖然你不缺好東西,可是我給的,心意你能比嗎?” 宋辭耐著性子:“嗯?!?/br> “婚禮等江西生了寶寶之后再辦吧?!?/br> 這父子兩,都這么啰嗦,宋辭忍耐:“好?!?/br> “?;貋??!?/br> 顧輝宏說了這一句,對車里的阮江西揮揮手,轉身進屋里,懷里的宋胖這會兒才夢醒,似乎察覺到了大事,從顧輝宏懷里扭頭出去,沖著宋辭揮舞爪子:“汪!汪!汪!”它要回家!回家! 宋辭看到沒看它一眼。 “汪汪汪!”宋胖從顧輝宏懷里跳下來,跑到車前。撓車輪,“汪汪汪?!苯?!江西! 讓人生無可戀的是,沒有任何人鳥它,連最愛它的江西都沒有理睬它,它肚子一翻,躺下,裝屎到天明。 顧白走過去,一只手提起躺尸的某胖,對宋辭留了一句話:“我這輩子都不結婚,只要你和她離婚,我立馬娶她?!?/br> 剛剛還說是meimei的,這個出爾反爾的混蛋! 宋辭暴怒:“想也別想!”扔了一句,上車,直接掛擋走人,宋辭覺得,以后要讓阮江西少回點娘家,顧家這兩只,一個比一個居心叵測,沒一個好東西。 顧白聳聳肩,提溜著宋胖進了屋,顧輝宏突然從門后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