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節
這一對啊,一個聰慧狡黠,一個昏庸護短,都是惹不得的主。 言天雅俯首與唐易小聲的耳語:“如果剛才在臺上的人是我,肯定會出丑得很慘絕人寰?!彼芍缘乜滟?,“江西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闭Z氣里,多了幾分欣賞,阮江西這樣聰慧剔透的女子,很難叫人不喜歡。 唐易脫口而出:“那當然,宋辭的眼光一向很好?!闭Z調,頗有些洋洋得意。 “她畢竟是宋辭的母親,江西會不會玩太狠了?” “不會,江西只是小打小鬧罷了,要是宋辭出手,傷筋動骨還算輕的?!碧埔醉饲芭诺乃无o一眼,似笑非笑,“那家伙,一向心狠手辣?!?/br> 心狠手辣,宋辭自然是當仁不讓。 言天雅撩了撩卷曲的長發:“我突然有點同情唐婉?!?/br> “生出宋辭那樣的不孝子,確實值得同情?!碧埔啄樕系纳裆辶藥追掷湟?,“不過,可憐之人,都有可恨之處?!?/br> 言天雅略微心驚,想來,宋辭與他母親之間,有許多的不為人知。 這時候,臺上的開獎嘉賓突然念道:“最佳表演藝術家的得主是——” 全場寂靜,片刻,阮江西的名字響徹了會場。 “阮江西!” 最佳表演藝術獎,那是業內對演技最高的嘉獎,然,阮江西只用了一部作品拿下了這個獎項,是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 “江西!” “江西!” “江西!” 振奮人心,不過如此,阮粉們吶喊歡呼,全場的嘉賓離座站起,掌聲雷動。 阮江西,注定是娛樂圈的王者。 她起身,拂了拂裙擺,她身旁的男人理了理他的發,溫柔地凝視,淺笑清?。骸拔业慕?,很棒?!钡皖^,親吻她的額頭,“恭喜?!?/br> 阮江西提裙行了個標準的淑女禮:“謝謝?!?/br> 宋辭親了親她的手背,松手,看著他的女人落落大方走向領獎臺。 唐易取笑:“宋辭已經徹徹底底成了妻奴!” “他似乎甘之如飴?!毖蕴煅趴粗_上遺世獨立的女子,一身風華,美得叫人移不開眼,“如果我沒有記錯,江西是唯一一個年齡不過30歲的表演藝術家?!毖蕴煅判?,“你說宋辭有沒有動手腳?畢竟阮江西要拿哪個獎,對宋辭來說,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情?!?/br> 唐易只道:“是業界良心?!蓖nD了一下,又補充,“她當之無愧?!?/br> 言天雅不置可否,笑著感嘆:“你我都出道了快十年了,那個獎連提名都沒有過,阮江西不過演了個配角就拿下了,我不得不承認,演技這個東西,果然不能只靠實戰經驗,靠的還是天賦?!?/br> 唐易點頭。 臺上,頒獎嘉賓有些激動地將獎杯遞到阮江西面前:“我也是阮粉,是你忠實的粉絲?!?/br> 阮江西的鐵粉還真是無處不在,頒獎的這位,可是政界有頭有臉的。 阮江西進退有禮,微微頷首:“謝謝?!?/br> “還有我的家人,我們都很喜歡你,很期待你的新作品?!?/br> 她接過獎杯,又道了一句:“謝謝?!弊叩筋I獎臺前,燈光落在她一雙清麗的眼里,淡雅如菊,她看著臺下,停頓了很久,“不好意思,發言稿忘在了車上,實在想不起來經紀人給我寫的獲獎感言?!?/br> ☆、第五十六章:國民女神打人了 “不好意思,發言稿忘在了車上,實在想不起來經紀人給我寫的獲獎感言?!?/br> 臺下一片嘩然,隨后,屏氣凝神地看著高臺之上不慌不亂的女子,她淡淡地笑著,嗓音清凌溫軟:“想要感謝的人很多,如果全部念一遍可能主辦方給的三分鐘不夠用,所以我說簡短一點?!?/br> 所有到場的嘉賓觀眾,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絕代風華的女子,美麗卻不張揚,淡淡的肆意。 她握著金色的獎杯,視線落在臺下,那里是宋辭的方向,她說:“很多人覺得,阮江西能遇上宋辭這樣的天之驕子,肯定要拼上所有的運氣,我很認同這種說法?!彼α诵?,“所以要謝謝宋先生,把我變成不能仰仗運氣只能靠實力的演員?!?/br> 她話音已落,全場寂然,須臾,阮江西稍稍鞠躬,道:“謝謝?!鞭D身,走出燈光。 “江西!” 不知是誰吶喊了一聲,下一秒,尖叫聲刺破了萬人會場,掌聲,久久不息。 “江西,江西!” “江西,江西!” “……” 千萬阮粉,在歡呼,在慶賀,在為了她們的偶像嘶吼吶喊。 最近,娛樂圈有一種效應,叫阮江西效應,就是如此。 “這是我聽過最震撼的獲獎感言,霸氣得這么不動聲色?!狈置骺裢б?,卻似帶著與生俱來的漠然,言天雅久久不能平復,“她是天生的演員?!?/br> 唐易笑道:“當然,她的演技毋庸置疑?!?/br> “不說演技?!碧埔卓聪蜓蕴煅?,她娓娓輕語,“這個圈子的規則,她太會玩了,卻全然讓人看不出來她在玩,迂回和坦誠,演藝圈的尺度,她拿捏得太精準了?!?/br> 唐易沉默了一下,只說一句:“近墨者黑?!?/br> 言天雅笑著點頭:“嗯,有道理?!?/br> 晚十點,頒獎晚會,閉幕,嘉賓陸續離場,環會場十米,多家場外記者正在實時報道。 “這里是飛鷹頒獎晚會的現場,截止到晚10點,第十四屆飛鷹電視節已經完美閉幕,二十多個獎項相繼花落人家,不出粉絲朋友的意料,《定北侯》劇組幾乎囊括了本次晚會的所有大獎,包括最佳導演、最佳電視劇、最佳表演藝術、最受歡迎女演員,最優秀男演員在內的五項重磅獎項,《定北侯》劇組無疑是今晚最大的贏家,當然,作為《定北侯》的當家花旦阮江西,成為了飛鷹節的又一匹黑馬,與鞠伊、趙宛云、邱益華這些老藝術家一同被提名,卻毫不遜色,一舉拿下最佳表演藝術獎……” 休息室門外,唐婉似乎靜候了許久。 “宋辭,我們談談?!?/br> 宋辭冷冷相視。 阮江西取了外套,對宋辭道:“我去外面等你?!?/br> 宋辭摟著她的腰不放:“不用,你就在這?!睂⑷罱魍鶓牙锊亓瞬?,抬眸,寒霜覆了眼底,睨著唐婉,“有什么話?!?/br> “讓她出去!”唐婉幾乎喊出聲。 “我們走?!彼无o牽著阮江西直接就走。 “宋辭!”目光沉沉,唐婉喊道,“你要走出了這個門,我們母子就——恩斷義絕?!?/br> 宋辭停住了腳步,緩緩回頭,眼潭深處盡染凝霜。 “恩斷義絕?”嗓音冷清,他好似漫不經心,“你好像忘了,你十五年前做過的事?!?/br> 唐婉猛然后退,瞳孔驟縮:“你、你說什么?” 阮江西似乎不安,抓著宋辭的手握得很緊,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望向唐婉的眸,暮靄沉沉:“既然做了,就應該做干凈一點?!?/br> “你知道?”唐婉不可置信,本能地后退,眼底,血絲遍布。 一雙眸,冷徹,宋辭緊抿著唇,嘲諷地笑。 唐婉突然發笑:“呵,原來你都知道,也對,你怎么會不知道?!蓖酌偷胤糯?,她指著阮江西大喊,“那你一定也知道這一切都是敗誰所賜,誰才是罪魁禍首!” 尖銳的逼視,唐婉將所有痛恨的罪責都指向阮江西,當年的事,果然,她終難幸免。 阮江西抬頭看宋辭,眉宇間,陰郁不散,始終是擔心的,害怕傷疤下的鮮血淋漓,宋辭只是拂了拂她的臉:“江西,你出去等我?!?/br> 她沉默了許久:“好?!?/br> “不準走!”唐婉發瘋般嘶喊,目光淬了毒,死死釘在阮江西身上,“阮江西,是你,全都是因為你,宋家會散,宋錫南死了,還有宋辭的病,全部是拜你所賜,你這個災星,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宋辭大喝:“夠了!” “不夠,不夠!她就是死也還不清她們母女欠的債?!彼l瘋地嘶吼,面目猙獰,扭曲了嘴角,“你要哪個女人都可以,誰都可以,唯獨阮江西不行,她不配,她不配!” 咒罵聲,尖叫聲,刺耳極了,不止不休,忽然,微涼的手覆在了阮江西耳邊,隔絕了所有聲響,只剩宋辭的聲音在耳邊拂過:“江西,別聽?!?/br> “嗯?!彼c頭,覆住宋辭的手背,罔顧所有嘈雜,只看他,只聽他。 宋辭將阮江西護到身后,眼底所有柔光消失殆盡,只剩不暮的寒:“我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人,親緣血脈束縛不了我,唐婉,你適可而止?!?/br> 適可而止…… 這是她的血脈,她在這個世間本該最親近的人,卻如此視同仇敵,唐婉笑了,大聲癲狂地笑著:“宋辭?!毙χχ?,紅了眼,聲音壓抑著,好像要斷裂的弦,緊繃而尖刺,“你是不是忘了,就是因為她,當年那場大火險些要了你的命,是不是忘了,”字字撕扯,將目光刺向阮江西,她咆哮:“你的父親就是死在她們母女的車上,尸骨不全?!?/br> 阮江西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宋辭牽著他的手,越發用力,手心滲出些許細密的汗。 他說:“嗯,忘了,你說的那些我都不記得,也沒有興趣?!?/br> 唐婉募得睜大了眼。 “唐女士,好像你也忘了,你兒子的記憶只有七十二個小時?!彼无o側身相對,清清冷冷的眼,毫無半點溫度,“你又何必在這里歇斯底里,我記不住的?!?/br> 記不???若是他想知道,又豈止千方百計,只不過是他一心袒護,把所有私心都給了阮江西。 唐婉癡癡笑了,指著阮江西:“你偏偏就只記得她這個孽障?!?/br> “拜你所賜,配我這個病患剛好?!备┦?,宋辭輕聲對懷里的人道,“我們走?!?/br> 他牽著她,走得很快,腳步有些急促,身后,唐婉的聲音纏纏繞繞的像瘋漲的藤曼,沒有休止地歇斯底里。 “我真后悔,當初生你的時候為什么沒有掐死你,如果沒有你,宋錫南也許不會死?!?/br> “該死的人應該是你,你是個怪物,沒有道德倫常,冷血的怪物!哈哈……”她大笑著,癱軟在地上,“怪物……” 耳邊,尖銳的嘶喊聲漸進遠去,宋辭牽著她,很用力,手指相扣有些許的疼,他一言不發。 “十五年前,她對你做了什么?” 宋辭回頭,走慢了些,放開她的手把她攬到懷里:“不太清楚?!彼噶酥改X袋,用輕描淡寫的口吻說,“應該是動了這里?!?/br> 阮江西突然頓住腳步:“因為這個你才生病的嗎?” “不記得了?!?/br> 他沒有細說,當年唐婉將他帶到了非洲的一個無人島,整整關一年,之后,他就成了精神病患。 揉了揉阮江西緊緊擰著的眉頭:“都過去了?!?/br> 都過去了…… 這么輕而易舉的一句話,太不堪重負了,怎么會過去,她的宋辭受了十五年的罪責與孤寂啊,怎么能過去呢。 阮江西推開他的手:“宋辭,你在這里等我,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回頭看,我不想你看到我粗魯的樣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