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節
葉以萱自小也是眾星捧月,哪里受過這樣的罪,紅著眼眶狠狠瞪著江西,不甘示弱:“我mama可是影后,才不怕你?!?/br> 江西動了動有些疼的手腕:“信不信我讓蘇鳳于這個影后在演藝圈都混不下去?” 畢竟出身望族,即便是自小學習西方禮教的江西,阮家人該有的驕傲與張揚她也與生俱來,也許她并不像外人傳言的那般,像極了她母親的溫婉淡雅,至少,那個時候,她黑白分明得容不下一絲雜塵。 葉以萱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惱了,鼓著小臉,呆愣著。 “你不信?”江西刻意將下巴抬起來,眼睫下沉,“我外公的名字,整個y市還沒有一個人不敬三分?!?/br> 趾高氣昂,江西學起來,同樣有模有樣。 如此唯我獨尊,明明是頤指氣使,卻驕傲尊貴得像個天生的貴族,永遠抬起她的頭顱,居高臨下。 葉以萱最討厭的,便是這種低人一等的卑微感,才半大的孩子,并不是十分懂母親常掛在嘴邊的家世與背景,只是第一次在阮江西面前,嘗到了一種叫做嫉妒的東西。 “你,你——” 她羞惱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而葉江西呢,穿著最漂亮的公主裙,高傲地冷視著。 這種近乎輕視的眼神,叫葉以萱無地自容極了,稚嫩的臉上,有著不屬于那個年紀的兇狠與猙獰,抬手,狠狠一推:“葉江西,你去死!” 江西毫無防備,整個人趔趄后退,猛地抵在噴泉池邊緣的石頭上,重心不穩,她直直向后倒去。 “砰——” 池水中,濺起半人高的水花,很大一聲響動,江西跌落水底,水漫過了她的頭頂,呼吸間,全是冰冷的水,她下意識便掙扎捶打,身體卻越沉越深。 葉以萱似乎也嚇到了,小臉慘白,整個人愣在原地,畢竟不滿十歲的孩子,即便再厭惡,在這個時候,除了害怕,也一無所措。 “來……來人?!?/br> 幼齡的孩子,并不識水性,只是憑著本能呼救,驚慌又無力,聲音漸進虛弱。 “救救我?!?/br> 冰冷的水,包圍著江西,她害怕極了,手上停止了拍打,她抱著身子,一點一點往下沉,眼睛被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的水刺痛。 “救……我?!?/br> 耳邊,全是水聲,好像呼嘯著,快要聽不清周圍的聲音,忽然,有人在喊他。 “江西!” 是他,是柳是。 “砰!” 又是好大一陣水花,柳是就那樣,想也不想,一頭扎進了水里,然后,一頓胡亂撲騰。 這小子,傻出了新高度了。 林燦趴在池邊的石頭上,瞧著正在水里掙扎的柳是:“這傻小子,不是不會水嗎?” 這樣一頭扎進去,是不要命了嗎? 林燦很不解,這小子,不就是在她往死里欺負他的時候,江西路見不平了幾次嗎?至于這么拿命來表忠誠嗎? 扯開嗓門,林燦喊:“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焙巴?,看了一眼還在呆滯狀態中的葉以萱,“下面是不是很熱鬧?” 葉以萱可能是嚇傻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燦走過去:“那你也下去湊一個熱鬧唄?!比缓筇鹉_,一腳把葉以萱踹下去了。 “??!” 葉以萱就叫了一聲,然后就沒聲了,八成張嘴就喝了不少水,在水里翻騰起了好大一陣水花。 林燦重重哼了一聲,撿起一旁的石頭就扔進水里,叉著腰擺出一副潑婦的尖酸刻薄樣:“小狐貍精,我林燦的meimei什么時候輪到別人來欺負,只能我欺負?!绷R完,瞧見江西都不掙扎了,林燦急了,大聲嚷嚷,“江西落水了!人都死哪去了?再不來你們大小姐可要去見她外公了?!?/br> 管家和保安,還有保安的狗都聞聲而來。 “小姐!小姐!” 第一個撲進水里的,是保安的狗,然后三四個保安相繼跳下去,朝著江西與柳是那邊游過去。 管家一瞧,連忙說:“這邊還有一個?!?/br> 這沒眼力見的,難怪廚房劉媽說周管家是個見風使舵的,林燦走到周管家面前,指了指正在水里掙扎的葉以萱,“那個,”學著老爺子的樣子,提點,“只剩一口氣的時候再撈上來?!?/br> “……” 周管家很為難,這一個兩個都是小姐,哪一個出事了他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周管家,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正牌的大小姐,是不是忘了這個別墅是姓什么的?” “……”周管家完全傻了好嗎?這才是幾歲大的孩子,看看這說話的架勢,難怪都說豪門大院里出來的孩子都是人精,一個一個的,都不好惹。 權衡了一番,周管家再一次見風使舵:“快,先別管其他人,把大小姐撈上來再說?!?/br> 所幸,這幾位正牌不正牌的小姐少爺都沒事,不然,要倒霉遭殃很多人。 管家請了家庭醫生,給江西和柳是做過檢查之后,便讓兩個孩子在一間房里吊水,正要起身去另一間房,女孩稚嫩的聲音傳來:“你是阮家的家庭醫生,要守好本分?!?/br> 家庭醫生猶豫,救人是醫生的天職,雖然那位葉小姐也沒什么大礙,但畢竟年紀小,抵抗力弱,這溺水的后處理治療沒做好,很容易感染發炎的。 “你給她看完病就去領辭職撫恤金吧?!?/br> 女孩剛溺過水,聲音還是沙啞的,沒什么力氣,可說出來的話,簡直能讓人心驚rou跳。 這個孩子真只有九歲?越發像已逝的阮老爺了,處事手段干脆利索,倒比她母親還要有主意。 當然,家庭醫生成功地被威脅到了,他可不敢質疑這位小小姐的本事,畢竟,身份背景都擺在那呢。收拾了醫藥箱,說:“小小姐好生養著,我晚上再過來?!?/br> “劉媽,送張醫生出去?!?/br> 送?這是還防著他陽奉陰違嗎?誒,小小年紀,怎么心思這么深。 隔著一條毛絨毯,柳是躺在對面的床上,江西側著身子看他:“我是不是越來越壞了?” “沒有?!绷且粡埿δ樅車烂C的樣子,“是那對狐貍精不好?!?/br> 他平時寡言,不愛說話,更不會罵臟,但會跟著江西喊蘇鳳于母女狐貍精。 江西扯扯嘴角,梨渦淺淺:“我知道,就算是我使壞,你也會幫我是吧?!?/br> 柳是一本正經地回答:“是?!?/br> 江西笑了,他也跟著笑,牽動了肺部,柳是猛烈地咳起來:“咳咳咳……” 江西擰著眉頭,擔憂級了:“還難受?” 咳嗽聲停了,柳是搖頭,說:“不難受?!?/br> 臉都憋紅了,他分明在忍著。 醫生說,柳是因為過渡驚慌,肺里吸進的水比江西還多,很有可能感染肺炎。 林燦那時候問柳是,你慌什么,有膽子扎進水里還怕什么。 當時醫生再給江西做溺水應急處理,她只隱隱聽到柳是說了她的名字。 “柳柳?!?/br> 江西總是這么喊他,整個葉家只有她會這么稱呼他,大概因為身份尷尬,除了時刻為難他的林燦,只有江西會與他說話,會帶著他去花房里抓蜻蜓,會在他生日的時候讓劉媽給他做長壽面。 柳是枕著自己的頭,側著看江西:“嗯?!?/br> 她像在抱怨:“你這腦袋真的有一百五的智商嗎?”語氣,有著那個年紀的嬌俏純真。 她自小便長在阮清身邊,與葉宗信并不親近,大概是因為缺少父愛,江西的性子雖溫和懂事,卻也十分敏感早熟,只有在對著柳是時,她會毫不設防,會笑會鬧會纏著他說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無忌童言。 柳是很認真地回答她每一個無厘頭的問題:“我測了兩次,都是一百五十三?!?/br> 江西一口咬定:“一定不準?!彼攀牡┑┑哪?,說得有理有據,底氣十分足,“不然哪有學了兩年都學不會游泳的天才,更不會有明知道不會游泳還往水里扎的天才,你真笨?!?/br> 柳是咧嘴對她笑,羞澀的少年,不太愛笑,只是在江西面前,他會由著他玩鬧。這世上便也只有江西會說他笨,而他,從來不否認。 “下次不準再這么笨了?!彼翊笕艘话?,訓斥著柳是。 柳是說好。 下次他不會這么笨了,他一定會學會了游泳再扎進水里去救她,或者,就算沒學會,也一定要用一百五十三的智商計算下水的角度,只要抓住了她的手,她就不會那么害怕了。 “哎呀!” 江西突然驚呼了一聲,柳是立刻便從床上坐起來:“怎么了?” “沒事,你躺回去?!彼龜傞_手,小小的掌心里,一條手絹被她攥得皺成了一團,對柳是抱怨,“你看我的手絹,字都花了?!?/br> 他知道,江西這幾天很寶貝這條手絹。 她趴在床上,將手絹鋪在枕頭上,對著瞧了好一會兒,小臉烏云密布:“都快看不清了?!卑脨懒撕靡粫?,她咬牙罵,“都怪那個小狐貍精!” 柳是乖乖附和:“嗯,是那個小狐貍精的錯?!?/br> 點滴才打完一瓶,江西便揣著她那塊寶貝的小手絹去了樓上,一邊喊著劉媽拿吹風機。 “小姐,讓我來吧?!?/br> 劉媽還沒碰到呢,江西就一驚一乍了:“別碰!”她將手絹方方正正地鋪好,“要是疊在一起了,弄花了怎么辦?”她很懊惱,“都怪我智商不夠高,居然看了那么多遍還記不住?!贝碉L機的風太大了,她便關了,撅起小嘴對著呼氣,那樣子,寶貝得不得了。 劉媽失笑:“我不碰,小姐你先去穿外套,等會兒再弄,你剛落了水,可千萬別感冒了?!?/br> 她可勁搖頭:“不要,等會兒字都花了怎么辦?” “砰!” 突然,很大一聲響動,江西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 劉媽一聽:“我這就去關門?!?/br> 聲音,是從隔壁的房間傳過來的,江西一下子便慌了,手絹掉在了地上也不管,慌慌張張就往外跑。 “小姐,小姐別去?!眲屟劭艏t著,到底是心疼江西年紀小,“小姐,大人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我的小姐,聽劉媽的,當作什么都沒聽到?!?/br> “怎么能當沒聽到呢,我聽見我mama在喊,葉宗信他一定在欺負她?!?/br> ☆、第四十章:宋辭,我怕 “怎么能當沒聽到呢,我聽見我mama在喊,葉宗信他一定在欺負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