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節
宋辭,宋辭,這個漂亮得像從櫥窗里走出的少年??墒?,為何總在她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遇見他。 只是怔愣了幾秒鐘,江西便抬頭,端端正正地與宋辭對視,然后整了整裙子,淑女又優雅地擦過他身邊。母親說過,不論何時何地,都不要丟了自己的身份與教養。 雙手交疊,步履平穩,江西想,就算是最嚴厲的禮儀老師,應該也挑不出錯了吧。 “宋辭哥哥?!?/br> 江西腳步突然一頓。 不要臉的小狐貍精,誰是她哥哥,宋辭嗎?江西在心里用最惡毒的話罵著,全然忘記她還是個小淑女,正氣惱時,她聽見宋辭說:“就算宋家家大業大,也不是什么貓貓狗狗都能攀得上的” 冷冷的語氣,像個小大人,精致的小臉漂亮極了。 江西愣了,傻傻地盯著宋辭看,忘乎所以,她突然想到了外公的一句話:得此玉,必珍之,藏之。 得此人,必珍之,藏之。 外公是愛玉之人,她呢?她想,宋辭這樣的美貌,愛之也是人之常情,母親也常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淑女,同樣需要一雙會欣賞的眼。 然后,江西便大大方方地走上前,用最甜膩的嗓音喊道:“宋辭哥哥?!?/br> 這是第一次,江西喊宋辭的名字,親昵得像認識了很久很久,那時候,她九歲,差了一旬,宋辭十歲,滿了三月,她終于有確鑿的名義喊他宋辭哥哥。 ------題外話------ 人命關天的真相,給塘主三天時間靜靜,放心,顧司機是狗糧專業戶 鉆石排名,前十獲獎情況見置頂評論的回復,目前的第十名是30顆 今天搶樓活動,依依第一樓,獎定制書簽一個 ☆、第三十九章:那時年少 她終于有確鑿的名義喊他宋辭哥哥。 大概是鬼使神差,江西跟在宋辭身后,出了大廳,一路走到了阮宅的后花園。 那時候,正是常春藤長得最盛的時候,綠油油的藤曼爬滿了整個院落。 她跟著宋辭的腳步,隔著一米的距離,踩著他落在身后的影子,糾結了好一陣,才說:“剛才我是不是很無理取鬧?” 宋辭沉默不語。 江西聽母親說過,宋辭四歲的時候就一個人在國外生活,可能是習慣了獨處,他并不愛說話。 她繼續解釋:“我平常不是這樣的?!彼坪跏桥滤无o不信,又特意強調,“昨天禮儀老師還夸我是小淑女?!?/br> 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費力澄清,反正江西不希望宋辭覺得她是無理取鬧蠻不講理的刁蠻姑娘。 “不僅禮儀老師,油畫老師也夸了我呢?!?/br> 真的,她不是在賣弄,可是宋辭不說話,一句話都不說,徑直往前走,路過一片藤曼。 江西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手指揪著裙擺有些局促不安,小聲地嘀咕著:“是真的” 他不說話,江西有點失落。 “你不信?” 宋辭還是不理她,她提著裙擺,小跑到宋辭身側,仰著頭看宋辭漂亮極了的側臉,喊道:“宋辭?!?/br> 宋辭腳步停?。骸皠偛?,”轉頭,看著江西,“你不是這樣喊的?!?/br> 宋辭的眸子,很黑,像極了外公珍藏過的墨玉,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眉間陰郁全掃,江西笑了,露出兩個深深的小梨渦,軟軟地喊了一聲:“宋辭哥哥?!?/br> 母親年幼時長在江南水鄉的小鎮里,語氣總帶著南方女子的軟糯,江西很像她的母親,尤其是說話的語氣。 “宋辭哥哥?!彼趾傲艘宦?。 “嗯?!彼p描淡寫似的,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江西側著頭看他,見他嘴角揚起。 后來,江西總會有點固執地直呼其名,喊他宋辭,她喜歡他的名字,簡單,精致。 再次見到宋辭,已經是一個月之后的事情了,屋頂上的常青藤又攀高了幾分。 她特意換上了一條漂亮的小裙子,十分雀躍,都忘了禮儀老師說過小淑女不能穿著裙子跑的,她跑到宋辭面前:“你來找我嗎?” “不是?!蓖nD了一下,宋辭解釋,“路過?!?/br> 可能是不善撒謊,語氣十分生硬。 江西笑著,也不戳穿他:“要去哪?這里可是最城北呢?!?/br> 宋辭轉頭看她,一本正經:“走錯路了?!?/br> 江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找我有什么事嗎?” 宋辭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沒有?!?/br> 阮江西笑了,眉眼笑彎了。宋辭轉身就走,小小的少年,倔強的背影,走得又慌又急。 真是別扭的小孩!江西笑著跟上去:“你要路過去哪?前頭是花房,別走錯路了?!?/br> 宋辭回頭,潑墨似的眼眸,瞪著她,瞳孔里,全是她笑靨如花的樣子,原本抿著的嘴角,上揚了弧度。 常春藤下,男孩女孩,笑得驚動了時光。 忽然,前頭的花房里傳來爭吵聲,驚擾了所有靜好的風景。 “你適可而止!” “我適可而止?”男人聲音渾厚,語氣極盡諷刺,“你把男人帶回來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適可而止?!?/br> 江西眼里所有笑,全數消失殆盡,手突然被抓住,她抬頭,宋辭靜靜凝視著,他說:“走錯路了,我們換一個方向?!?/br> 她搖頭,倔強地往花房的方向靠近。宋辭抓著她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爭吵不休,記憶中溫柔婉約的母親,幾乎聲嘶力竭。 “葉宗信,你夠了!你我的事別把不相干的人扯進來?!?/br> “不相干?”葉宗信反笑,輕蔑又咄咄逼人,“哼,錫南國際的宋總可沒有那種閑工夫插手不相干的事,你敢說宋錫南對你別無所圖?” “呵?!比钋逋蝗恍Τ隽寺?,片刻,她平緩地一字一字地說,“葉宗信,你真齷齪?!?/br> “我是齷齪,你呢?別以為我不知道江西是誰的種?!?/br> 葉宗信似乎是怒極了,打翻了花房的盆栽,陶瓷碰撞間,發出很大的響動。 阮清猛地后退了好幾步:“你、你再說一遍?!泵恳粋€字都想緊扣的弦,斷斷續續,快要斷裂。 “你以為我不敢說嗎?”葉宗信拔高了嗓音,目光如炬,“江西——” 突然,一雙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涼涼的掌心,貼得近了,她好像聽得到手心的脈動,耳邊,還有宋辭的聲音,他喊她:“江西?!?/br> 這是宋辭第一次喚她的名字,去掉了那個江西并不喜歡的姓氏,那樣好聽,好像全世界都靜了,耳際,就只剩下宋辭的聲音。 她抬起眸,看著他精致的輪廓,那雙潑墨的眸,靜止了所有喧囂,像一汪一干二凈的泉。 宋辭捂著她的耳朵,走到她面前:“別聽?!蔽⑽⑶皟A,靠近她耳邊,每一個字,都像是帶了蠱惑,他說,“江西,不要聽,即便親耳聽到,親眼看到,也不要輕易相信?!?/br> 她睜著烏黑的眼瞳,沒有眨眼,生怕一眨眼便會掉下眼淚來,看著宋辭,許久之后,江西說:“宋辭,我怕?!?/br> 從生日宴后,葉家便再也沒有一刻安寧,永無休止的爭吵,那對母女的囂張,曾經最熟悉的親人變得猙獰不堪,這一切的一切,都像噩夢一般。 他抬手,摸了摸她額前的發:“不怕?!?/br> 她好像突然不是那么害怕了,小小的少年,小小的少女,還有小小的掌心,他牽著她,背離著爭吵聲,越走越遠。 “宋辭?!?/br> 突然而來的聲音,有些突兀,是女人的聲音,清冷又矜貴。 江西抬頭,看見一個十分美麗的女人,眉眼間,與宋辭有幾分相似。 “母親?!?/br> 宋辭稱呼那個女人母親,中規中矩地,而且疏離冷漠,不像平時江西喊她母親時的親昵,全然沒有母子之間的半點溫情。 看來如外界所言,宋家的經是本難念的經,母慈子孝的場景可見不多。 這也是江西第一次見宋辭的母親,宋家的主母,y市軍事世家的女兒——唐婉,是個漂亮高貴,又知性的女人。 江西聽母親說過,唐婉與錫南叔叔是軍政聯姻,她大膽地設想,也許正因此,錫南叔叔是并不愛他的宋夫人的,卻情忠她母親十幾年。她還不懂大人嘴里的情深緣淺,只是知道母親夜里總會一個人躲起來哭,江西想,宋夫人應該也像母親一樣,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如此,她覺得宋夫人一定不會喜歡她母親,連帶著也不會喜歡她的,就像她也沒辦法不討厭那對大小狐貍精一樣。 “去車上等?!碧仆裼玫氖敲畹恼Z氣,也沒有母親對兒子的半點溫柔。 這位宋夫人若不是十分不喜歡宋先生,那就是十分喜歡宋先生,所以因為不愛或者不被愛而遷怒。 難怪母親說宋辭不像個孩子,有著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成熟與寡言,多半與這個冷漠的母親有關吧。 宋辭沒有立刻離開,小小的臉,皺成一團。 “去車上等?!?/br> 語氣又沉了三分,唐婉再一次地命令。 宋辭遲疑了片刻,走到江西面前:“有手絹嗎?” “有?!彼躲兜剡f給宋辭。 宋辭將繡了常青藤的手絹攤開放在手心,用鋼筆寫了一串數字,然后不由分說地塞進江西手里,稚嫩的嗓音,像個大人一般,**得很,說:“不準弄丟了?!?/br> 江西傻傻地接著,然后點頭,他看著她,好久才轉身,好像牽念著什么,眉頭擰得緊緊的。 “幾歲了?” 唐婉嗓音懶懶地傳來,聽不出喜怒,說不清為什么,江西有些怕這位唐氏宋夫人。 她乖巧禮貌地回答:“九歲?!?/br> “才九歲呀?!?/br> 江西頷首,像個小貴族一般,進退有禮。 唐婉笑著,眼底眸光沉沉:“小小年紀,你和你母親真像?!?/br> 不少人說過江西像她母親,不管是相貌,還是性子。只是,唐婉意味不明的話,江西并不是十分明白,只覺得心里毛骨悚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