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節
她想,其實她沒有自己想得那樣大度,突然有點想把剛才那串號碼加入黑名單。 她抿著嘴,翻到那個號碼,遲疑了一下,還是作罷,她有些懊惱,還是等到聯系到了holland博士再拉黑吧。 眉頭又皺了一點,阮江西有點不開心。 宋辭卻心情十分得好:“你是不是吃醋了?” 阮江西抬頭看宋辭,嘟著嘴很誠實地點頭。 這般小兒女的神色,極少出現在阮江西臉上,宋辭倒是喜歡她這般樣子:“雖然我很喜歡你介意的樣子,不過我可以解釋?!彼无o口吻認真,“雖然我不記得為什么我以前會出席那么無聊的晚會,但我肯定,我不是陪她?!彼无o特別強調,“我跟她又不熟?!?/br> 阮江西很好哄,抿著的唇角,這便彎起了。 這三天,因為阮江西身體不方便,宋辭管她很嚴,不讓她出門,也不讓她亂走亂動,甚至恨不得讓她躺個三天。 “江西,你不能碰水?!?/br> “江西,你不要走動?!?/br> “江西,這個你不能吃?!?/br> “江西,不要開窗戶?!?/br> 尤其是第二天,宋辭記憶清空之后,簡直把阮江西這點每個女人都有的正常生理現象當成了一重大事項。 “江西,你要去哪?我抱你去?!?/br> “江西,乖,去床上躺著?!?/br> “你別抱著我家江西,你身上有寒氣?!?/br> 最后一句,宋辭是怒吼陸千羊的,因為受不了宋辭這近乎變態的管束模式,陸千羊連著兩天都沒有來找阮江西。 阮江西覺得,宋辭太小題大做了。 第三天的時候,宋辭上網找了一些食譜,研究了一上午,十一點的時候,宋辭去了廚房,對阮江西說:“今天給你做紅棗銀耳粥?!彼粗鴻还裆弦欢鸭t棗與銀耳,說,“百度上說,這個補血?!?/br> 因為善解人意的阮江西覺得,秦特助不僅要辦錫南國際的公事,還要cao心宋辭的私事,是在太有勞,便教了宋辭手機的另一個功能:百度。 阮江西不質疑百度,只有有些質疑宋辭的廚藝:“我來做?!?/br> 宋辭牽著她站到廚房外面:“這個很容易,不要小瞧我?!?/br> 還好,紅棗銀耳確實比較容易。 只是,阮江西忘了,宋辭分不清糖和鹽,還忘了提醒宋辭這里的碗比家里的小,適量水不能只放一碗。 結果,意料之中的一塌糊涂。 宋辭很挫敗,有些垂頭喪氣:“沒有銀耳了,今天讓酒店送餐?!?/br> 關于下廚房這件事,宋辭確實沒有天分,卻著實很執著。 “好?!?/br> 這三天,都是送餐,阮江西欣然接受,就在宋辭去拿酒店外送午餐的功夫,阮江西接了個電話。 “誰的電話?” 阮江西回:“顧白?!?/br> 宋辭停下給阮江西盛湯的動作:“掛了,過來吃飯?!?/br> 阮江西掛了電話,走過去,表情有點嚴肅:“宋辭,你姑姑出事了?!?/br> “嗯?!彼无o應了一聲,并沒有什么興趣,牽著阮江西坐下,給她夾菜。 雖說宋辭與宋家感情淡薄,但阮江西看得出來,宋應容對宋辭是十分偏愛和偏袒的,她沒有動筷子,說:“你姑姑被舉報了?!?/br> “又不是第一次?!?/br> 阮江西無言以對,確實,因著她的秘書辦里基本是清一色的年輕男人,宋應容平日里因此被重點關注的次數,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所以,外界有傳,宋應容,好男色。 “這次不一樣,動作很大,你姑姑已經被停職了?!?/br> 宋辭低頭,專注給阮江西挑魚刺:“我們不多管閑事?!?/br> 阮江西不再提及,乖乖吃魚。她自然知道,她家宋辭不喜歡多管閑事,也自然知道,她家宋辭護短得很。 宋應容接到宋辭的電話,簡直受寵若驚。 “難得啊,我家小辭居然會發來問候?!?/br> 聽宋應容這歡快的語氣,想必在里面過得不算太差,還能接聽電話。 宋辭完全不拐彎抹角:“看在我家江西的面子?!?/br> 這可是親生的侄子,瞧這說的什么話,宋應容嗔怒:“宋辭,你這話太傷我的心了,要是侄媳婦不發話,你是不是都不管我的死活?” 宋辭一點都沒有遲疑:“是?!?/br> “……”好吧,是她這個做姑姑的自作多情了。 宋辭懶得閑扯,只說:“你需要找個律師?!?/br> 宋應容自然知道宋辭所指之事,語氣十分坦蕩蕩:“不用不用,我行得正坐得端,愿意接受廣大人民群眾的審閱,我相信,市民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為人民服務的好人——” 宋辭懶得聽宋應容胡侃:“韓習是周興進的私生子,這次背后動手腳的是韓習,你順著這條線查?!?/br> 韓習是宋應容的特助秘書,眾所周知,周興進與宋應容一向不和,都恨不得滅了對方。 如此一來,事情便明朗了。 宋應容感嘆:“果然藍顏禍水,韓習那個沒良心,白疼他了,養不熟的白眼狼,居然反咬我一口?!备袊@完,宋應容又好奇了,“我都沒發現端倪,你怎么這么快就查到了?!?/br> 宋辭言簡意賅:“眼線?!?/br> 宋應容深思了,得多強大的眼線網,才能以這么短的時間挖出這種連她這個一市之長都不知道的秘辛,她不敢估測宋辭的權勢到了何種地步,會讓她這個市長心里產生落差感的。 宋應容打著商量:“小辭啊,你那什么眼線,也借我用用,你也知道,總有刁民想害我,想把我拉下馬,我每天夜不能寐水深火熱——” 宋辭沒耐心聽她胡說八道,直接說了一個名字:“顧白?!?/br> 宋應容問:“給我推薦的律師?” 宋辭報了一個電話,和地址。 顧白…… 這個名字,宋應容并不陌生,突然想起了被她放在書房抽屜里的那塊暖玉,揚起嘴角笑了笑,對著電話打趣:“你什么時候這么孝順了?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br> “那個家伙太閑?!?/br> 說了這句,宋辭便掛了電話。宋應容失笑,宋辭幫她是真,給情敵找事情做也不假。 掛了電話宋辭回到臥室,阮江西窩在沙發里,抱著平板發呆,眼睛卻紅紅的。 宋辭走過去,將她的臉抬起來,拂了拂她微紅的眼睛:“怎么了?” 阮江西偎進宋辭懷里:“看了《桔?!返膭”??!蔽宋亲?,“故事太悲傷,編劇太會騙眼淚了?!?/br> 她自認不喜歡傷秋感懷,也不多愁善感,只是未曾想到,林燦筆下的故事,這樣凄涼。當年沒心沒肺的小女孩,已經長大,會寫盡滄桑,寫盡悲涼。 物是人非,她竟也跟著悲天憫人了。 宋辭不舍得她傷感,將她手里的平板扔到一邊:“如果不喜歡,可以不演?!?/br> 她搖頭:“不,我很喜歡?!彼t著眼睛笑,“這種劇本,最能讓觀眾偏愛了,因為結局不完美?!表怙h遠,有些空靈凄涼,她說,“因為不完美,所以刻骨銘心?!?/br> 分明在講別人的故事,宋辭卻覺得心會莫名其妙地抽疼。若是他,若是阮江西的結局,他既要刻骨銘心,也不容許不完美。 宋辭親了親她紅紅的眼睛:“劇本里,都是假的,不要當真?!?/br> 阮江西將頭靠在宋辭肩上,嗓音清泠,說著別人的故事:“他們相遇的時候是七月,桔?;ㄩ_的最盛的時候……” 宋辭抱著她,聽著她在耳邊絮絮叨叨,聲音有些干澀,眸中,流淌著微涼的淡淡漣漪。 故事,開始在桔?;ㄩ_的季節,她叫晴雯,他叫延生。 她是一出生便被丟在桔梗田里的盲女,他是那一帶名聲狼藉的小混混,她很小便聽孤兒院的修女說,延生是個沒爹養沒娘疼的野小子,見了他一定要躲遠些。 晴雯第一次遇見他,將她畫的桔梗送給了他,他也折了一只桔?;ㄟ€禮。 她總說,延生啊,如果我有一雙眼睛,一定要好好看你的臉,只是,她沒有眼睛,所以,在法庭上,沒有人相信她的證詞,沒有人相信她說的話,延生沒有殺人,那個會每天送她一株桔?;ǖ娜?,怎么會是殺人犯呢? 到最后延生也沒有認罪,只是,他死在了監獄里。后來,她的眼睛好了,卻再也沒有一個人陪她看桔?;ㄩ_了。 阮江西聲音有些輕微顫意,蹭著宋辭的脖子:“直到延生死去,晴雯也沒有說過愛他,只是在他死后的每年七月,在他墳前放一捧桔梗,一直到她老去死去?!?/br> 阮江西側頭看宋辭,微紅的眸子,眼里全是宋辭的影子:“我想,晴雯心里是怪延生的。如果我是晴雯,我可能沒有勇氣用延生給的眼睛去看年年花開,一個人孤獨終老?!?/br> 如果是她,黃泉碧落,她都會跟著去。 她想,她比晴雯偏執,如果是她,一旦愛了,就要愛到極致。 宋辭否決:“你不是她?!彼无o看著她的眼,“你會很幸運,因為你遇到的是我?!彼┥?,將阮江西抱起來。 阮江西抱著宋辭的脖子,回:“是,我很幸運?!焙纹溆行?,她遇上了宋辭,即便不完美,也蕩氣回腸,足夠她一輩子感恩。 宋辭把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不準再想劇本,早點睡,明天陪我去于家?!?/br> 于家壽宴,大概像于景言所說,并非單純的一場商業飯局,選婿宴,亦或是鴻門宴,不管是哪一種,想必明天都有一場硬仗要打。 “我需要做什么?” 宋辭躺在她身側,讓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一直站在我身邊,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誰的人?!?/br> 我是誰的人?而非你是誰的人?大抵在宋辭看來,他與阮江西之間,是他歸屬于她。 如此劃分,足見阮江西的絕對地位。她笑了,刻意拖長了語調接話:“你是我的人?!?/br> 宋辭點頭,很滿意她的認知:“嗯,要時時刻刻記著?!庇H了親她的臉,“睡覺?!?/br> 第二天,連續下了幾天雪的天突然放晴了,太陽并不烈,雪消融得很慢,氣溫依舊很低,宋辭給阮江西裹了一層又一層才帶著她出門了,時間還早,宋辭帶她去吃了她最愛的甜點之后,去了一家裝修風格很歐范的造型店。 stylenanda的名字,阮江西并不陌生,時常登在時尚雜志的封面上,stylenanda的造型和服裝,不管是在名媛圈還是演藝圈,一直都很受追捧。 接待他們的是stylenanda的設計總監,是個年輕的女人,阮江西在時尚雜志上見過她的照片,portia,時尚圈的風云人物,是個成熟又極具魅力的女人,她似乎是認識宋辭,態度十分恭敬。 “宋少?!眕ortia向阮江西問候,“阮小姐?!笔侄Y貌,又不顯距離。 阮江西頷首:“你好?!?/br> stylenanda與錫南國際的季度廣告有過幾度合作,portia見過宋辭幾面,之前都是與唐易一同來的,阮江西是宋辭第一個帶進店里的女人,可見,傳聞不假,這位阮小姐,便是宋少家的家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