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
不等電話那邊說話,宋應容掛了電話,她要去慰勞慰勞她受傷的胃。 宋辭對y市沒有一點記憶,直接叫了輛車,吩咐司機:“去可以吃火鍋的地方,要最貴的?!?/br> 司機師傅愣了好久,才發動引擎。 阮江西偎著宋辭瞇了一小會兒,若有所思著。 “在想什么?” 阮江西抬頭:“宋辭,你什么時候離開y市的?” “十七歲?!?/br> 他回答的時候,并未有絲毫情緒,好似置身事外。 十七歲,那時候的宋辭,大概還是個孤寂的少年,沒有記憶,沒有朋友,孑然一身。 阮江西伸出手,輕輕拂著宋辭的下巴:“為什么會離開?” 宋辭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涼涼的吻落下,他說:“不想和一堆陌生人生活?!?/br> 阮江西看著宋辭,不說話,用力地抱著他的腰。如果知道,有一天會這么心疼他,她一定早一點來到他身邊。 宋辭將她的手放在臉上摩挲,拂過她眉間的褶皺:“傻瓜,有什么好心疼的,在你出現之前,我還不懂什么是孤單?!?/br> 她沉默許久,伸出手,摟住宋辭的脖子。 車停在了最繁華的地帶,聽司機師傅介紹,昱品是y市最高消費的餐飲地,據說是謝家的產業。 至于謝家,宋辭只說不記得了。不過顯然,謝家是認識宋辭的。 “宋少,您來了?!背鰜碛拥哪腥宋餮b革履,一看便是身居高位,對宋辭卻格外恭敬,“許久不見,有失遠迎,還請宋少見諒?!蹦腥松陨蕴а?,只瞧了一眼,看不清宋少懷里女人的模樣。 宋辭給阮江西取下帽子和大衣,又理了理她額前的發,說:“給我安排一個安靜的房間?!?/br> 男人這才看清宋少懷里女人的容貌,雖不是傾國傾城,但氣質清雅娟秀,十分耐看。 “還不快去?!彼无o語氣冷了。 男人連忙收回視線,低下頭:“是?!?/br> 安排的包廂在二樓最里側,裝修十分復古,沉香木的桌椅,附庸風雅,一看便是供貴賓玩樂的場所。 “請問現在就點餐嗎?”男人不敢怠慢,親自招待,遞上菜單,“我們餐廳主打中餐,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為宋少推薦幾道?!?/br> 宋辭并沒有看菜單:“火鍋,湯要熬久一點,不要放辣?!?/br> 男人十分意外,來昱品就餐的都是y市的富貴人家,來這吃火鍋的倒是寥寥無幾。 “還想吃什么?”宋辭問身側的人兒。 語氣,像是討好,十分溫柔。 宋辭年少時,在y市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倒從來沒對哪個女人這么遷就過。一旁侍候的男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平日不太關注娛樂新聞,只覺得宋少懷里的女人面熟得很。 “都可以?!比罱靼巡藛瓮平o宋辭,“你幫我點?!?/br> “你餓了太久,先喝點粥暖胃?!彼无o報了幾個菜名后,牽起阮江西的手,眉頭蹙了,“手怎么還這么涼?”他低頭,用臉暖了暖她的手,又放進懷里捂著。 一旁看著的人都看傻了。 “快點上菜?!彼无o冷冷一眼掃去,“把空調開高一點?!?/br> 男人立馬去安排了。 出了包廂,服務員就耐不住好奇了:“劉經理,那姑娘是誰???居然能讓宋少這么寶貝?!?/br> 負責招待的男人,正是昱品的代理經理,平日里見多了y市的達官貴人,十分懂得分寸:“少多事,好好伺候著就是了?!?/br> “可是那個貴賓間,三少已經訂了?!?/br> “三少?”劉經理壓低嗓音,“就是謝家老爺來了,也得給宋辭騰地?!?/br> 不是吧,這昱品可是謝家的產業啊,這謝家,在y市也是排得上名的名門望族。 “劉經理,強龍不壓地頭蛇呀?!?/br> 劉經理搖搖頭:“錫南國際的手伸得長著呢,這y市,誰做主可不是明面上就能講得清的,你還太年輕?!狈愿?,“總之記住,里面那兩位可都是貴賓中的貴賓,仔細伺候就是了?!?/br> 只是,劉經理千算萬算,還是出了紕漏。這昱品是謝家的產業,在謝家的地盤上占了謝三少預定的位子,這位小爺,自然是不答應的,便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去瞧一瞧究竟,這幫人,都是**,哪個都不是好惹的。 偏偏,宋辭出去接了個電話,是醫院打來的,他似乎刻意回避。阮江西沒了食欲,放下筷子,安安靜靜地等在包間里。 “咔噠!” 門被推開,阮江西抬頭,眸中暈染的溫柔,轉瞬即逝。 進來的人,并非宋辭,三五個年輕男女,穿著打扮都十分華貴,似乎有些詫異,審視了好一番,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仰頭對著阮江西吹了一聲口哨:“喲,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人物呢,居然是個嬌滴滴的姑娘?!?/br> 男人穿著淺藍色的襯衫,雙手插在休閑西褲的口袋里,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語氣,十分玩世不恭,帶了幾分戲弄。 “長得還有幾分姿色?!?/br> 開口附和的男人個子不高,生得白凈,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細細打量里面的女人,倒是驚訝這個女人處變不驚,連姿勢都沒有換一個。 自始至終,阮江西都置若罔聞,懶得應付。 “姑娘,難道沒人告訴你這間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進的?”男人語氣含笑,似乎刻意調侃逗弄,只是眼神,免不了有幾分輕視的意味。 這說話的,便是謝家的三少爺謝培曜,y市東部軍區謝司令最寵愛的孫子,在這y市,也是數一數二的貴公子。 阮江西不曾抬眸,就著自己的碟子,盛了一碗湯,放在了宋辭的座位上,然后抬頭:“你是什么人?” 謝培曜怔愣了一下,倒是身側的男人嗤笑了一聲:“三哥,他居然問你是誰?這y市居然還有人不認識你?!蹦腥藖砹伺d趣,眼神灼熱了幾分,脧視,“這姑娘倒是個新鮮的?!?/br> 這位穿著淺藍色襯衫的公子哥,同樣出身軍政世家明家,明首長四十來歲才得了這一個兒子,平日里慣得不像話,明紹輝在y市,一直都是個惹不得的主。 “三哥,這姑娘我認得,是個藝人,最近風頭很盛,聽說是宋少家的?!?/br> 一直站在最后面的女人突然開口:“小四,你說的是哪個宋少?” 女人容貌秀美,穿著淺粉的淑女裙,正是丁氏銀行家的小幺,被喚作小四的,是謝培曜的堂弟,謝培敏。 這一行人,各個都是金鳳凰窩里出來的。 謝小四又道:“y市還有哪個宋少,北軍區宋家?!?/br> y市是軍政區,而宋家軍勢,獨占七分,再者,宋家,以宋辭最為深不可測。 這y市,除卻宋辭,確實也沒有哪個膽大包天敢稱為宋少了。 丁小卉不以為然極了:“這種小演員用來炒作的道聽途說你也信,小四,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br> “媒體都這么說——” 清凌凌的聲音打斷了男女的談論,平而靜氣:“請你們出去?!?/br> 不慌不亂,處之泰然,阮江西甚至不曾與予絲毫情緒,眼眸,無波無瀾,好似深秋的深井,寂靜卻寒涼。 好個冷清的人兒! 明紹輝添了幾分興致:“還挺個性,管他誰家的,反正是出來賣的,我還沒見過這么冷清干凈的‘女藝人’?!奔氶L的眸灼亮,絲毫不掩飾他獵艷之意,走近,對著阮江西微微抬起下巴,“你叫什么名字?有沒有興趣陪小爺玩玩?” “跟我的女人是不是要玩大點?” 一句話,好似染了窗外冬日的寒,陰冷刺骨至極。 一行男女猛地回頭,只見宋辭背光站在門側,一雙墨黑的瞳,灼灼光華,竟美得叫人不敢直視。 明紹輝下意識往后趔趄了一下,口齒結巴,瞳孔放大:“宋、宋少?!?/br> 北軍區宋家,最數宋辭惹不得,家里的長輩曾不止一次告誡過,宋辭啊,就是個無惡不作無法無天的。 幾人心里都有了計較,無一不心驚rou跳,卻只見宋辭目無旁人,在阮江西身側落座,板著臉訓她:“不準喝這么冰的東西?!?/br> 雖說是訓斥,語氣,哪有半點責怪,溫柔哄勸居多。 阮江西放下才抿了幾口的冷飲:“我只喝了一點點?!?/br> “一點點也不許,萬一生病怎么辦?” 阮江西笑著應:“我下次注意?!?/br> “真乖?!备┥?,宋辭親了親阮江西微涼的嘴角,眸光,融滿了寵溺。 傳聞宋辭迷上了一個女藝人,神魂顛倒也不為過,竟不想,傳聞竟有不及而無過之。 在場幾人,表情各個慌張失措,一時沒了主意。 宋辭又給他女人盛了一小碗湯,忽然抬眸:“你叫什么?” 明紹輝心下一驚,更慌了:“明,明紹輝?!?/br> “西區明家?”語調慵懶,好似漫不經心,宋辭專注地給他的女人擦手。 明紹輝完全被宋辭這番無關痛癢的冷言冷語搞虛了,小聲應道:“是?!?/br> 沉默了稍許,宋辭卻問他身邊的女人:“還要嗎?” 阮江西搖頭。 宋辭就著阮江西的勺子,喝她剩下的湯,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動作優雅極了。 宋少這是幾個意思???就把大家伙晾著看他寵女人?謝培曜幾人面面相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丁小卉猶豫了許久,說:“宋少,你回來了,自從你去h市,我們這群人好多年沒聚過了,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給你接風洗塵?!闭Z氣討好,刻意放軟了聲調,有著女孩子獨有的嬌俏。 宋辭手上的動作停住,放下湯匙,起身,點漆的眸,光影沉沉,看向明紹輝:“你把剛才說的話再重復一遍?!币暰€,看都看丁小卉一眼。 氣氛,忽然便冷凝了。 剛才?剛才他說了什么?明紹輝一經回憶,立刻便緊張了,舌頭都打結了:“我,我不知道她是宋少的人?!币娝无o臉色絲毫沒有緩和,明紹輝膽戰心驚極了,見謝培曜使了個眼色,這才面向阮江西,躬身道歉,“對不起,剛才是我失禮了?!?/br> 宋辭離開y市多年,大概,這群年輕公子哥還不知道宋辭的規矩。 用秦特助的話說:對不起有用,要拳頭干什么? “說過的話,要負責任?!?/br> 宋辭冷冷話音剛落,隨即,修長的手指,拿起阮江西只喝了幾口的那杯冷飲,一口飲盡,輕舔嘴角,晃了晃高腳杯,他抬眸,將手中的杯子扔出去。 不見一分力道,斯文優雅地……砸中了明紹輝的頭。 “咣——” 空杯落地,四分五裂,明紹輝的腦袋上,立刻起了一片紅痕,血絲緩緩滲出,明紹輝一摸腦袋,熱乎乎一片,滿手心的血,頓時紅了眼,往前一步,正要說什么,卻被謝培曜拉住了,對宋辭稍稍欠身:“宋少,紹輝平日里雖然混,但也不是不懂規矩的,這一次是誤會,你給我幾分面子,我替他道個歉,還請別跟他一般計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