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
魏大青搖頭,很客觀地回答:“比起發布會,媒體對江西的脖子更感興趣?!?/br> 陸千羊一聽頓時義憤填膺了,磨牙切齒了一番罵道:“這群混賬東西,還有沒有身為狗仔的敬業精神了?怎么能這么明目張膽地來堵人呢,怎么著也得等到夜黑風高的時候去事發地潛伏嘛,果然,自從我金盆洗手后,整個娛記界的水平和智商都被拉低了?!?/br> “……”魏大青表示不想接這個流氓的混賬話,娛樂圈沒了這個流氓,真是萬幸了。 到了休息室,陸千羊轉動門把手,眉頭一擰:“誒,門怎么鎖上了?”她拍了拍門,喊,“江西,江西你在不在里面?”她貼著耳朵,一點動靜都沒有,奇怪了,“剛剛還在呢?人去哪了?” 剛轉頭,陸千羊腳才邁了一步—— “咣!” 怎么會有玻璃碎裂的撞擊聲?陸千羊頓時警覺了,猛地拍打休息室的門:“江西,江西!”她急壞了,對著休息室的門又撞又踢,“你怎么了?你在不在里面,吱個聲??!” 響動太大,記者聞聲而來,一個一個將鏡頭切好,似乎,預示著將有一場大的波動,陸千羊曾為一名優秀的狗仔工作者,哪里會聞不出貓膩,只是當下也顧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了當地:“小青撞門?!?/br> 魏大青很禮貌地讓后面的媒體退開三米,然后抱頭一撞:“砰!” 門,大開,閃光燈漏進昏暗的休息室里,里面一男一女,男的躺在地上,血流滿面,已經分辨不出樣貌,女人側著身體,手上握著煙灰缸,血染滿手,她轉過臉來…… 阮江西!是阮江西! 陸千羊完全傻在當場,愣愣不知所云:“怎、怎么回事?”兇案現場,人證物證,兇器兇手……她覺得,這一定是幻覺,她家那么善良乖巧溫柔的藝人,怎么可能做出這樣血腥殘暴的事。 然而,臆想被一聲尖叫打破。 “啊——” 此一聲,驚天動地,地動山搖,陸千羊去如夢驚醒,第一反應便是想把門關上,可是手還沒夠到門口,休息室外的記者突然瘋了一般,蜂擁而上。 陸千羊的第一想法是:完了,攤上大事兒了! “打、打、打人了!” “阮江西打人了!” “阮江西傷人了?!?/br> “阮江西殺人了!” “殺人了!” “殺——殺——殺——人——了!” 陸千羊才剛被驚傻,這又來一個晴天霹靂,殺人?!什么叫以訛傳訛?什么叫夸大其詞睜眼說瞎話?這就是! 陸千羊回頭就是惡狠狠一瞪:“再亂說,我讓顧白大律師送你們去吃牢飯?!?/br> 這種時候,顧白大律師的噱頭也就能唬人三秒,停滯了三秒之后,記者再一次炸開了鍋。 “阮江西,你為什么要傷人?” “你們有什么紛爭嗎?” “是因為劇組還是私人恩怨?” “摑掌事件才剛平息,你又故意傷人,是炒作嗎?” “你有暴力傾向嗎?” “你是故意傷人嗎?” “還是蓄意謀害?” 這問題,一個比一個咄咄逼人,然而,自始至終,阮江西都微微側著身體,低著頭,用干凈的裙角擦著指尖的血漬,神情認真,似乎置身在這喧囂之外。 到底要怎樣強大的承受與忍耐,才能這樣云淡風輕,處變不驚。 卻是陸千羊沒辦法淡定了,雙手一張,撐在門口,擋住了所有躍躍欲進的媒體,橫眉豎眼,魄力了得?。骸澳銈冊秸f越扯了,你們哪只眼睛看到我們江西傷人了,這家伙白內障自己磕了腦袋不行嗎?哪只眼睛看到我家江西殺人了?說!哪一只,我保證不打爆你的眼!” 這,這……以暴制暴??! 所有媒體面面相覷,仍是蠢蠢欲動。 陸千羊頭一抬,更蠻橫了:“再胡扯告你們故意誹謗罪!讓顧白律師送你們去吃半輩子的牢飯!等你們出獄,再讓宋大少趕盡殺絕!” “……” 好恐怖好嚇人的樣子,宋辭和顧白啊,一個比一個招惹不起。 威懾完,陸千羊趁著這個空檔,趕緊對魏大青使眼色:“小青,快,先打120,再讓樓下保安過來,然后給公司危機公關部報備,通知錫南國際,最好讓宋少第一時間過來?!眹诟劳?,立刻跑到阮江西跟前,低聲說,“江西,你最好現在就想好正當防衛的理由?!?/br> 臨危不亂,陸千羊已經很佩服自己的魄力,可是她家藝人呢?得多強大多變態,才會站在風口浪尖上都沒有一點表情呢?扔了手里的煙灰缸,擦擦手,看著陸千羊:“讓宋辭去警察局接我?!?/br> 從始至終,只有這一句話,連一個字都不為自己辯解。 陸千羊想,阮江西不是不心慌害怕,只是,太相信宋辭了,所以無畏無懼。 是啊,怕什么,慌什么,有宋辭大人呢! 陸千羊頓時挺直了腰桿,站在阮江西身側,一只手護著她,一只手推開涌進的人群:“讓一讓,都讓一讓!” 媒體哪里肯讓,即便是畏懼錫南國際,也得冒一把險,阮江西此番,絕對能成為今年度最熱話題,記者們,一個一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阮江西,對這次傷人事件你沒有什么解釋嗎?” “你無話可說嗎?” “是不是默認你傷人罪名?” 陸千羊忍無可忍:“讓開!” 對方不讓,逼近,再逼近。 “對方是誰?” “你和他有仇嗎?” “什么恩怨,會讓你如此痛下狠手?” 這群狗仔,真特么沒氣度沒水平,這要是她,絕對先去拍現場與被害人,再采訪幾個目擊證人,最后,最好把兇器搞到手! 陸千羊很鄙視,很蔑視:“這么關心人家,怎么不去打120!我家江西故意傷人,那你們就是見死不救,等著吃官司吧!”陸千羊惡狠狠一掃,然后扯著嗓子喊,“小青,讓警察叔叔來把他們拖走?!比チ司炀志筒慌铝?,坐等宋辭大人來撈人。 這場軒然大波,在保安與警察的制止下,落下了帷幕。只是不到二十分鐘,阮江西故意傷人才消息就不脛而走,極其迅速及大面積地席卷了所有媒體頭條與話題。 八點的時候,正是飯點,秦江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老婆做的熱飯菜,就被宋老板一個電話傳召,然后吹著冷風餓著肚子就去接宋辭大人趕去警局。這老板娘,真能搞事情,這一搞,還直接搞到警察局去了!以前分明是個乖巧懂事安分守己的,這才跟著宋辭大人多久,就被帶成這樣了!誒,秦江一邊加速趕路,一邊心塞塞。 警察局里。小鄭警察正在被領導訓話,剛出警校的初生牛犢,膽兒肥,敢于和上司爭論。 小鄭同志很不服氣:“那里面那位到底是誰???怎么就不能抓了?我是警察,奉公守法抓犯人是我的職責,那姑娘犯了法,我為什么不能抓?” 喲,這小青年,這小憤青,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啊,這思想,就是單純無邪。 “你說誰?”劉隊長戳著小鄭同志的腦門,“你不看報紙嗎?不看新聞嗎?她是誰你都不知道?” “警校不給看!”小鄭抱著頭,不服氣,“隊長,那姑娘到底是個什么來頭,難不成傷了人還不能治——” 劉隊長聽不下去了,直接摘了警帽就砸小鄭警察頭上了,紅著臉訓斥:“你這沒眼力價的東西,能讓咱局長都點頭哈腰的人能隨便抓嗎?” 局長那慫樣小鄭也看見了,剛才他才剛把那姑娘抓回來,還沒來得及審問,平時幾個星期都見不到一次的局長大人就出現了,然后就是點頭哈腰一番噓寒問暖,還把人姑娘專門安排去了他的特級招待室。局長大人這諂媚相,那姑娘鐵定是大來頭。 小鄭還是有點心虛膽顫的,不過嘴硬得很:“我哪知道她是誰?我只知道那姑娘一煙灰缸放倒了一個一米八幾的漢子,受害人到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里躺著,她這是故意傷人罪,是犯法的!” “犯法?犯法!”劉隊長薅起桌子上的公民守則就往小鄭警察腦袋上連連招呼,還不解氣,提著他耳朵就吼,“你這傻小子,難道在警校老師沒教過你,在h市錫南國際就是王法嗎?” 嘿,還真說過!當時畢業的時候,警校老師千叮嚀萬囑咐過,作為警察,時刻記得,人民還群眾排第二,法律法規排第三! 當時他還問了,那什么排第一呢? 錫南國際,宋辭! 沒辦法,法律法規也是有bug的,小鄭警察這就更虛了:“這關錫南國際什么事?” 劉隊長掩著嘴:“里面那位,是宋少家的?!?/br> “……”憤青小鄭說不出話了,他好像攤上大事兒了! 劉隊長突然立正站好:“人來了?!?/br> 小鄭警察往門口看去,然后驚呆了,好美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讓法律法規都得讓路的宋辭?里面那位姑娘的家屬?這樣的容貌與氣度,哪里像警校老師形容得那么兇殘如洪水猛獸。 “誰抓的她?” 一開口,就顛覆了小鄭警察剛才所有的臆想,這么唯我獨尊的居高臨下,目下無塵唯有冰冷,瞬間便擊潰了小鄭同志脆弱的防線,本能地站正了身體:“我?!?/br> “膽子不小?!?/br> “……”小鄭警察心驚rou跳了,第一次與這樣的人打照面,氣場太強了! 宋辭越過小鄭,抬眸:“她在哪?” 不等劉隊長回話,就看見張局長從特級招待室那邊小跑過來,恭恭敬敬,戰戰兢兢:“在,在休息室?!?/br> “你動她了?”眸光,忽然寒烈,是逼人的冷意,宋辭卻并未正眼回視,視線落在招待室的方向。 張局長連連抹汗,趕緊搖頭:“沒、沒有?!彼母野?,就差當菩薩一般供起來了。 宋辭只道:“最好如此?!狈愿劳硪徊竭M來的秦江,“我帶她回去,你留下來處理?!?/br> 說完,宋辭徑直去了招待室,腳步急促,張局長趕緊跟上去。 秦江依照慣例,做好善后工作,悠悠地喊了一聲:“劉隊長啊?!?/br> 九曲十八彎,一聽就不懷好意來者不善吶。 劉隊長聲兒顫三顫:“誒?!卞a南國際除了宋辭那位正主,就數跟在**oss身邊的這位特助難搞了。 秦江表情是非常友好溫和的,端著笑,完全人畜無害的樣子:“我在路上聽說,是你局子里的新兵蛋子把我們宋少的人給抓進來了是吧?而且還差點進了審訊室?” 先禮后兵,錫南國際這是來秋后算賬了!果然,宋辭及宋辭教出來的人,向來都不是吃素的,也不是吃虧的。 劉隊長真的好心慌,極力解釋:“新人不,不懂事,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一頓了?!?/br> 秦江往小鄭警察那邊脧了一眼:“一句不懂事就完了?” 小鄭警察趕緊低頭,不吭聲,爭取寬大處理。劉隊長認錯態度也是深刻又徹底的:“是,是,是我監管不嚴?!?/br> 劉隊長心臟不好,血壓又高,這么恐嚇他不好吧。 秦江笑瞇瞇的問:“既然監管不嚴,是不是該讓賢了?” 劉隊長連連后退絆住了腳,趔趄了好幾步,捂住心口,要暈倒的樣子。 錫南國際,真的好狠好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