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她總是穿著一身黑袍,并不擅長言語,許是沉默寡言慣了,嗓音很?。骸昂顮?,若是我活著回來,也不再是常青了?!?/br> 誰都知道,此去大燕,她是北魏細作,兩國之爭,無論誰主沉浮,常青都不可能再是定北侯府里的常青了。 遲修遠久久沉默。 “如果回來的是我的尸體,侯爺,可否答應我一件事?”她依著身后的常青樹,站得筆直,忽起的風吹起她黑色的衣襟,她總是喜歡穿著一身黑袍,將頭發盤作男子的樣子,常年背著那把青銅劍,那是遲修遠送給她的劍,她從不離身。 常青,她不一樣,和世間任何女子都不一樣。遲修遠看著她,出神:“好,我答應你,無論是什么我都答應你?!?/br> “把我的尸體葬在你院子里的那棵常青樹下,不要立墓碑,在旁邊為我再種一棵常青樹便夠了?!?/br> 她似乎很喜歡常青樹,所以在她六歲那年,遲修遠為她賜名常青。 他狠狠抱住她,聲音竟有些梗塞了:“好,我答應你?!?/br> 燈光,外景,演員,都十分到位,只差最后一個鏡頭,唐易虛攬著阮江西,正要低頭去親,懷里突然一空。 宋辭抱著阮江西,沉著臉:“你敢占她便宜試試?!?/br> 唐易嘴角抽搐,當他是幾百年沒見過女人的流氓嗎?真特么想揍人。 然后,張作風導演出面調解,說了十五分鐘,口水都快說干了,宋辭只賞了一個字:“滾?!?/br> 滾是吧,滾就滾,你宋少是贊助商,是財神爺,是法西斯!惹不起滾總行了吧。張導暴走了,捉住排戲的場務又是一頓胖揍。 然后阮江西只說了一句話:“宋辭,不要鬧?!?/br> 宋辭抿嘴,不說話了,背著身,走到一邊去,明明惱怒得厲害,卻不對阮江西發作,自己生悶氣。 張導趕緊趁熱打鐵:“a!” 結果,和第一次一模一樣,卡在了最后一個鏡頭,在場所有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懷疑:只是碰碰唇,尺度真的很大嗎?宋少為何一副抓到了妻子出墻似的表情。 這樣反復ng了7次,唐易快要被搞瘋了,對著宋辭吼了一句:“老子不演了,給你演行了吧!” 宋辭沉思著。 靠,宋辭還真想親自上陣?唐易直接把劇本甩宋辭腳上,這戲沒辦法拍了。 原本預計下午五點就能收工的拍攝,就這么被耗到了晚上,阮江西對工作人員道了聲‘抱歉’,宋辭立馬回‘為什么要道歉,他們的加班費都是錫南國際給的’。 你有錢!你大爺! 阮江西無奈,將宋辭帶去了休息室。 不會讓宋少在休息室里面跪鍵盤吧,大家伙腦洞都開大了,覺得也不是不可能,依照宋少對阮江西的寵愛程度,多半在宋少家里,阮江西地位為尊。 大概十五分鐘之后,阮江西和宋辭出了休息室,阮江西低著頭,臉蛋紅紅,宋辭一臉饜足。 得,家暴哪有美人計的效果來得立竿見影。 化妝師眼明手快,趕緊上前去給阮江西補了個妝,尤其是脖子,痕跡太明顯了,宋少也太明目張膽了點,阮江西怎么說也是公眾人物,哪能這樣親,額,說到底是阮江西慣著。 一切準備就緒之后,看唐易的怨念也還沒消,導演也想趕緊完事:“補最后一個鏡頭就可以了?!?/br> 阮江西還是一貫地一秒入戲:“把我的尸體葬在你院子里的那棵常青樹下,不要立墓碑,為我再種一棵常青樹便夠了?!?/br> “好,我答應你?!碧埔赘缴?,唇貼著阮江西,念了一句,“常青?!?/br> 一觸即離,唐易一秒都沒有稍作停頓,連后面的臺詞都直接省了,回過頭,正好看見宋辭森冷到骨子里的眼神,唐易下意識哆嗦了一下。他有預感,這絕對會是阮江西拍的第一場也是最后一場吻戲。 “ok,ok,過過過?!币幌虼得蟠玫膹垖?,已經顧不上挑剔唐易的敷衍的演技了,要是再來一次,他可不敢保證《定北侯》還能未刪減版播出。 半瓶礦泉水下肚,唐易仍然覺得莫名的心驚膽戰:“我還是第一次把吻戲拍得這么倉促,看宋辭的臉色。要是再來一次,他得殺了我!” “你們不是兄弟嗎?” 說起來唐易就窩火:“兄弟算個屁,恐怕連阮江西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br> 張作風點頭贊同,宋少確實太厚此薄彼了。 那邊,宋辭不等鏡頭撤走,二話不說,上前就把阮江西拉到懷里,捧著她的臉就吻,動作很急。 不是淺嘗輒止,是現場版法式深吻,直接上演舌尖上的躁動。 阮江西哪里招架得住,軟了身子偎在宋辭懷里,到底是臉皮薄,脖子都羞紅了一片,推了推宋辭:“他們都在看?!?/br> 宋辭不滿意被中斷,又將阮江西的臉固定在唇下,貼著她的唇畔,只說了一句:“沒事,我會挖了他們的眼睛?!?/br> 然后,扣著阮江西的腰,繼續深吻。 然后,方圓幾十米的生物,都自覺閉上了眼睛,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心癢難耐。宋少的親熱戲,真的好想看怎么辦?可是沒那個膽子。不要懷疑,宋少向來說到做到,說挖眼睛就絕對不止只挖眼睛。 直到宋辭將阮江西唇角全部舔了幾遍,才放開她,醋意未消,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阮江西臉上熱意還未褪去,動情后的眸水霧迷離,十分好看:“宋辭,別生氣?!?/br> 宋辭生氣:“你以前說可以借位?!?/br> 阮江西說過的話,他全部都記得,而且,對她,他錙銖必較。 阮江西解釋:“編劇不同意?!?/br> 哪止編劇,導演和制片也不同意,什么年代了,拍個吻戲還借位,何況這場吻戲很重要,是整個劇本中定北侯和常青唯一的感情戲,畫龍點睛之處,怎么能大意,借位?開什么國際玩笑。 宋辭唯我獨尊慣了,直接簡單粗暴地表達:“我可以換了編劇?!?/br> 不止換了編劇吧,恐怕宋少連整個劇組都想換了,反正他有錢,他任性,他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哪個敢違抗。在場的一眾工作人員都無語凝噎了。 阮江西性子好,繼續哄鬧脾氣的某皇帝:“宋辭,這只是演戲,不是真的?!?/br> 宋辭理了理她盤起來的長發,十分喜歡她古風的裝扮,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她手腕纏繞的帶子,說:“這個理由說服不了我,我還是很介意,就算是演戲,別人也不能親吻你?!彼无o強調,“你是我一個人的?!?/br> 一場點到即止的吻戲,沒有任何逾矩,卻還是惹得宋辭這般耿耿于懷,可到底她是藝人,以后這樣的戲份在所難免,阮江西苦惱,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宋辭親了親她蹙著的眉宇:“不用苦惱,我會給你找個替身,以后這樣的戲,讓替身來演?!?/br> 阮江西片刻驚愕之后,笑了。 他人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如今這么open的年代,除了武打戲,連裸戲都不用替身了。吻戲用替身?宋少大人當真會玩! 唐易不驚訝,替身之說不是天方夜譚,宋辭已經安排人去韓整容了,他只有一個要求,只能側臉像阮江西。宋辭啊宋辭,愛阮江西愛到喪心病狂!正腹誹著,后背一道冷光襲來,唐易回眸,對上宋辭的眼,立馬換上一臉真誠無辜的表情:“除了唇,我沒碰到她任何地方?!?/br> 宋辭就著袖子,給阮江西擦了擦唇,一遍,又一遍,又俯身親了親才作罷,看著唐易,寒光暈染的眸竟有幾分嫌惡:“我給過你警告,不過你不夠聰明?!?/br> 話,三分冷,七分沉,很危險的訊息! 唐易眼皮不自覺地跳了,揚高了語調,虛張聲勢:“宋辭,你別亂來啊,我這是敬業?!彼X得,宋辭一定會亂來,怎么狠怎么來。 果然—— 宋辭面無表情:“你和錫南國際的合同到今天為止?!?/br> 唐易笑得很僵:“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宋辭冷眼相視。 一個眼神,唐易心都涼透了:“我們可是兄弟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兄弟啊?!?/br> 宋辭表情都沒有給一個,攬著阮江西的肩,錯身離場。 這一手親情牌,唐天王打得很失敗,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算什么?有阮江西的頭發絲重要嗎?有阮江西的指甲蓋重要嗎?有阮江西的吻重要嗎? 唐易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事實證明,宋辭不是開玩笑的,在外候駕的秦特助得到指示后,對著場外記者當場就宣布:“錫南國際以后一切產品都將由阮江西小姐來代言,相關合同公司已經在擬定,不日就會簽訂正式并且長期的合約?!?/br> 消息已經放出,頓時,所有場外記者都炸開了鍋,一擁而上團團圍住了剛走出片場的宋辭和阮江西,并不敢太放肆,只有幾家膽大的媒體敢旁敲側擊地提問。 “宋少,唐易與錫南國際合作八年有余,您是出于什么樣的理由臨時更換代言人?!?/br> “宋少,請問錫南國際和唐天王解約和阮江西小姐有直接關系嗎?” “請問是阮江西哪一方面的特質符合錫南國際代言人的形象?!?/br> “錫南國際之所以選擇阮江西,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嗎?” “……” 這群有賊心沒賊膽的媒體人,不就是想問有沒有黑幕潛規則之類的嗎?秦江鄙視了一番,再看宋老板臉色行事。宋老板破天荒地沒有表示對閃光燈的厭惡,更是破天荒地對著鏡頭惜字如金地解釋了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br> 就此一言,阮江西錯愕,秦江驚掉了下巴:宋老板居然明目張膽地把阮江西私有化了!媒體記者拍瘋了,頭條!又是頭條! 剛走出片場的唐易聽聞。一肚子還沒來得及消退的火氣,瞬間飆漲,咬牙切齒幾乎吼出嗓子眼:“你是說我是外人?” 宋辭完全忽視,只顧著幫懷里的阮江西遮擋刺眼的鎂光燈。 唐易干笑,咬碎了牙:“從現在起,老子就割袍斷義,和你恩斷義絕!”說完,扯破了還未來得及換下的戲服。 割袍斷義,仍舊不能消了唐易久積多時怨念,一個阮江西,已經徹底魔怔了宋辭,六親不認助紂為虐,宋辭無藥可救了。唐易直接甩頭走人,不想再和宋辭有任何瓜葛,轉念一想,三天之后,自個姓甚名誰宋辭都不記得,那割袍斷義豈不是每三天都得重來一次?草!唐易抓了一把頭發,暴躁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綠化樹。 留下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之后,宋辭護著阮江西離開了現場,秦江留下善后,看著媒體朋友們各個意猶未盡的表情,厚道的秦江有點不忍心了:“各位媒體朋友,還是那句話,宋少的規矩大家都懂吧?” 一句掃興的話,滅了所有記者朋友的興致,只余一個念頭:可不可以撕了宋少這位特助,每每都在激動人心的時刻,澆上幾盆冰涼的冷水。 宋少的規矩:不登照片不見報。 最近新增了一條:抹黑詬病阮江西者,毀尸滅跡! 一個小時之后,一篇關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報道上了娛樂版頭條,沒有一張照片,沒有一句造謠,是有史以來最寫實最樸實的報道,只有一句話:錫南國際解約唐易,擇阮江西為新晉代言,宋少只言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句話,十幾個字,所有人都明白了來龍去脈,那么多篇報道,唯獨這一篇得了錫南國際默認,刊登在各大報刊,只說明了一點:阮江西不是宋辭的外人,那么是什么?毫無疑問,內人。 阮江西再一次橫掃各大頭條,將傳媒界炸開了鍋。同樣,關于這句肥水不流外人田,網上也是炸開了鍋,無數宋辭粉,哭暈在網上。 宋哥哥的小棉襖:“奴家的心在滴血啊,宋哥哥,奴家也想要淌你的肥水啊?!?/br> 宋塘主的小內衣:“宋塘主這樣玩,是想玩死我啊,心臟已經炸裂,每一瓣,都是宋塘主!” 吾乃美女:“好雄偉啊啊啊啊,好強勢啊啊啊啊,好魄力啊啊啊啊,宋哥哥,倫家想摸你的腹肌?!?/br> 一世風流:“樓上,口水都淹到我這樓來了,多少兜著點?!?/br> 吾乃美女:“倫家看不到,倫家眼里只有宋哥哥的腹肌?!?/br> 一世風流:“關樓,放阮江西?!?/br> 有容奶大:“汪汪汪!” 貼吧微博論壇已全部沸騰,萬千網友的少女心和芳心炸碎成了渣渣,一時間,各種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帖子段子廣為人傳,比如: 論某中央某廳的貪官法則,肥水不流外人田, 論某劇組某角的選角法則,肥水不流外人田, 論某影評人的的評獎法則,肥水不流外人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