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顧律師頗為滿意:“悟性不錯?!?/br> 小護士們點頭如搗蒜。 “顧白?!?/br> 一個清凌凌的嗓音,十分好聽。 顧白轉身,笑意瞬間便融進了眼底:“來了?!?/br> 四月春風,溫潤如玉,顧白對阮江西果然不一樣,護士們瞪著眼睛瞧八卦。 “你還不能下地?!比罱饔行┎粷M,板著臉看顧白。 顧白十分好脾氣地湊上前,語氣熟稔中帶了幾分寵溺:“我這不是來迎接你嘛?!?/br> 阮江西看了看顧白打著石膏的手:“好點了嗎?” 顧白搖頭,撫著腦袋作頭暈狀:“沒有,頭暈得很,胳膊也疼得厲害?!比缓笠槐菊浀馗嬲]阮江西,“所以明天要繼續來探病,最好送點人參雞湯之類的,這些不是探病必備之物嗎?如果你能親手做當然更好?!?/br> 顧白無賴得十分有道理,頭頭是道。 阮江西有些為難:“明天我有訓練?!?/br> 顧白一臉不爽:“那我明天出院?!?/br> “顧白?!?/br> 每每阮江西這樣一本正經地喊他,顧白便覺得無計可施。乖乖舉起雙手,很郁悶:“我投降,全憑你安排?!?/br> 阮江西這才柔了眸色。 待到兩人走遠,前臺的兩位小護士晃過神來。 “他們兩是什么關系?” “不同尋常的關系?!?/br> “我看也是?!?/br> 阮江西只在醫院里只待了十五分鐘,顧白表示他的不滿,阮江西卻只說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她素來不擅長撒謊,哪里唬得住觀察力變態的顧律師。 哼,不喜歡消毒水味道恐怕另有其人吧。顧白也不點破,對宋辭的印象又差了一大截。 阮江西走后不到三分鐘,顧白便辦了出院手續。 “顧辯,你現在還不能出院?!敝謴埑S非常義正言辭地重申主治醫師的話,“你胳膊接骨的地方有輕微的錯位,而且腦震蕩的情況也還需要留院觀察幾天?!?/br> 顧白置若罔聞:“阮江西沒有空來探病,我哪有那個閑工夫在醫院躺著?!闭Z氣,有幾分幽怨,然后,又有幾分惱怒,對著助手吼,“去把我的車開來?!?/br> 張助手猶豫:“醫生說你的手還不能開車?!庇绕涫窍衲夏菢语j車成狂的更碰不得!會勞民傷財、害人害己的。 顧白挑挑妖艷的桃花眼:“所以?” 張助手十分堅持:“你不能出院?!?/br> 顧白直接脫了被他嫌棄了整整一天的土得掉渣的病號服,眼皮都不抬一下:“再啰嗦一句,我就解雇你?!?/br> 官大一級壓死人,有權有錢就是爺。張助手果斷為了五斗米折腰:“我這就去把車開過來?!比缓笫盅杆俚亻_車去了,有點后悔,早知道就把阮江西搬出來了,顧大爺最怕的就是那位了。 三分鐘之后,蹭——的一聲,顧律師那輛性能超贊的越野車就上路了,車速簡直是用飛的,張楚維緊緊拽著安全帶,臉被車窗漏進的風刮得都扭曲了,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坐顧白的車,簡直是不要命的開法,不僅如此,顧白居然還一只手開車,一只手打電話! 電話剛撥通,一個中氣十足直接穿透了高速后退的風。 “臭小子,你嫌命太長了嗎?居然敢給老子玩車禍,你缺胳膊斷腿了,看老子鳥不鳥你?!?/br> 這滿嘴老子的,正是顧律師的老子,一個已經漂白了二十多年卻依舊讓h市黑白兩道都聞風喪膽的老流氓。 以上形容,均出自顧白之口,可想而知,這對父子兩相處并不是十分的和諧。 “死小子,啞巴了?怎么沒讓車撞傻了!” 這一身的流氓氣,顧白揉揉腦袋,把耳邊的電話拉遠了幾分:“顧大海,你小聲點,小爺的耳朵都被你震聾了?!?/br> 顧大海一聲振聾發聵的嚎叫:“你叫老子什么?!” 輝宏酒業的顧輝宏,哪個不尊稱一聲顧爺,恐怕整個h市也只有顧家這小爺敢稱顧爺二十幾年前的本名。 用顧爺的原話來說:誰敢喊老子這么慫的名字,老子一槍打爆他的頭。 “顧大海?!鳖櫚茁曇舻土撕脦锥?,“小聲點,我剛出院,頭還疼著?!?/br> “出院?!”非但沒有小聲,嗓門直接飆高,“你個死小子,你敢回家看我不一槍打斷你的腿,老子要手下留情你就不是老子的種?!?/br> 這樣的話,顧爺都說了十幾年了,早就沒有了半點威懾力,顧白好笑:“都漂白這么多年了,還這么血腥,別忘了,你兒子可是律師,在律師面前,不要太肆無忌憚?!?/br> 這對父子真是奇特,一個混黑社會,一個混法律。用顧爺的話說:等老子哪天進號子了,能讓我家那臭小子撈出來。用顧小爺的話說:顧家總要有個人模人樣的。 ------題外話------ 突然好想養兩只狗,一只公的,一只母的,一只取名叫江西,一只取名叫宋辭,只做一個窩,讓它兩天天一起睡! ☆、第五十一章:話說當年 顧爺十分不吃顧白這套官腔,一嗓子吼過來:“老子混黑社會的時候你還在用尿不濕?!?/br> 這老流氓! 顧白討饒,笑著說違心的話:“得得得,顧老大雄風不減當年?!?/br> 電話那頭,顧老大哼哼唧唧很是洋洋得意。 “我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顧白語氣沒了剛才的戲謔。 “廢話!你老子要查的事,有放空炮的嗎?” “我現在就回家?!?/br> “你給我在醫院待著,不聽我就打斷——” 顧白直接掐斷了電話,一腳踩了剎車,完全不顧交通規則把越野車大喇喇地停在馬路正中間,瞬間,路口亂了套。 顧白瞧也不瞧一眼:“下車?!?/br> 張助手如臨大赦:“是是是?!贝蜷_車門,趕緊溜號了,能被顧律師扔在大馬路上,他求之不得,再坐一段路,他估計得吐出來,才剛站穩,腳邊一陣風,就見顧白的越野車一溜風地開走了。 這位律師,把車開得跟開飛機似的。 “誒!沒長眼是吧!”這位車主剛剛因為顧白的急剎車,險些撞到防護欄上,火氣正大,“你她娘的傻犢子,找死吧!” 張楚維完全不慌不亂,上前道了個歉,遞了一張顧白的名片。 車主罵咧咧地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后把車窗搖下,腳踩油門立刻溜號了。 張楚維發誓,他真的想負責的,不禁懷疑了:h市還有沒有王法了。 顧家依山而建,環整個周舟山全部都是顧家的地盤,用道上的話說:顧家就是個土匪窩。 只是,卻甚少有人知道,文明法界的顧大律師出身土匪窩。 顧白一腳踢開大門,守衛的大哥完全見怪不怪,面不改色地喊了一聲:“少爺?!比缓?,順手把大門帶上。 顧白一腳剛踏進大廳的大門,一個青花瓷瓶砸過來,他閃身,單手接住了,隨即放在了地上:“清朝的青花瓷,顧老大你真舍得?!?/br> 顧白的身手,便是如此被顧老大練出來的。 顧老大躺在意大利純手工制的真皮沙發里,兩只腳搭在茶幾上,一身中山裝,看著十分健朗,嗓音渾厚:“死了沒?” 顧白抬抬打了石膏的手,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斷了一只手,還死不了?!?/br> 顧老大恨不得把茶幾上的杯子砸顧白頭上,瞅見他頭上還綁著繃帶,這才咬牙忍住了:“是為了江西?” 顧白往沙發里一趟,倒了杯茶:“你真了解你兒子?!?/br> “沒出息的東西,為了一個女人傷筋動骨,老子教你的東西都喂狗了嗎?”顧老大一時沒忍住,一個茶蓋扔了過去。 顧白笑著接住,一臉的不以為然:“不過是傷筋動骨,你可是為了我媽殺人放火?!?/br> 說來顧爺當年勇,那也是好一出風流韻事。 顧老大狠狠瞪過去:“你能和老子比嗎?老子是為了自己的女人,江西是你的女人嗎?磨磨蹭蹭了十五年,要是你老子,早孩子都弄出來了?!卑逯樈逃?,粗狂的方形臉與顧白沒有半點相似,顧白生得柔美,與他母親像了七八分,興許正是因此,顧輝宏打小對這個兒子下不下棍子。 諸如此類的流氓話,顧白完全無動于衷,懶得扯淡,拿起了茶幾上的信封拆開來看。 “葉家?”顧白神色意味深長。 “當年江西只剩半條命讓你撿了回來,你撿著她的那條路是葉家墓地外的公路,那天葉家的夫人下葬?!鳖欇x宏咬牙切齒,鷹眸兇狠了幾分,“隔天,葉宗信就發喪說女兒身亡了,連尸首都沒有去找?!?/br> 顧白的臉越沉越冷:“葉家的夫人姓什么?” “姓阮,是阮氏電子真正的當家人。葉宗信入贅進的阮家,葉夫人意外死后葉宗信才把阮氏電子改成了葉氏?!鳖欇x宏冷哼了一聲,“如果我沒有猜錯,江西就是被葉宗信宣布逝世的女兒——阮氏真正的唯一繼承人?!?/br> 當年,把阮江西從葉家墓地撿回來之后,她整整燒了七天,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醒來拉著顧輝宏的手,只說了一句話:能不能給我偽造一具尸體…… 可是,她的父親,從來不曾去找過那具偽造的尸體。 “葉宗信這個禽獸!”想到江西當年因為受了刺激整整三年都沒有開口說話,顧輝宏真想一槍打爆那個混蛋的頭。 顧白沉吟了許久:“那宋家呢?” “宋家和當年的阮家是世交?!鳖欇x宏瞟了一眼自家那個臭小子,那一臉悵然若失的樣子,真他媽沒出息。 顧白喃喃自語:“原來他們相識得這么早?!?/br> 顧老大直接又一個茶蓋砸過去:“出息!”十五年也沒把江西的女兒茶變成媳婦茶,顧老大真恨不得把這個沒用的小子一頓暴打。 顧白一副死性不改的樣子:“我樂意?!?/br> 擦! 顧老大脫了鞋底板就往顧白身上招呼,顧白卻枕著打了石膏的手,完全悉聽尊便。 顧輝宏咬咬牙,忍住了,真是造孽,他這都是養的什么種。 下午兩點,陸千羊幫阮江西預了箭術練習,因為《定北侯》中的常青耍了一手出神入化的箭術,阮江西并沒有舞蹈底子,如果要速成,基本也只能靠苦練。 阮江西太玩命了,陸千羊也很惆悵,更惆悵的是,十二點的時候,錫南國際那位派車來把她家藝人接走了,那位接人的司機大哥只說是送阮江西去吃飯,只是,一頓飯有必要吃兩個小時嗎? 又等了十分鐘,陸千羊才盼星星盼月亮地把阮江西給盼來了,她趴在二樓的扶手上朝著天宇門口招手:“江西,這里!” 阮江西似乎走得急了,撞上了迎面出去的人。 “蘇姐,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