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
穆余卻說道:“……我也給你帶了指環,我們也會一輩子都在一起,等死了以后也會葬在一起!” 穆余的語氣斬釘截鐵,握住陳墨的手也溫熱有力。漆黑清亮的眸子牢牢盯著陳墨,陳墨可以清晰的看到穆余的瞳孔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滿滿當當的,好像那個人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個人一樣。 陳墨神思恍惚的眨了眨眼睛,他清晰的感覺到,穆余的話并非是宣誓,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們會在一起,一起老一起死,死后也會葬在一起。 雖然大過年的就說死了以后要葬在一起這樣的話不太吉利啦,不過陳墨心中卻突然升起了一絲感動。他走上前輕輕抱住穆余,穆余馬上回應了陳墨的擁抱。兩個人在大學紛飛的梅園中靜靜站了一會兒,穆余就說道:“走吧。再站一會兒你該感冒了!” 陳墨:“……” 兩人從梅園里走出來的時候,一顆拳頭大的雪團破空而來砸到陳墨的肩膀上。 陳墨殺氣騰騰的看了過去,就見穆家二房的小侄子正沖著他做鬼臉。三房的小侄女不顧戰場道義的又砸了一個雪團過來。 陳墨嘿嘿嘿的邪笑出聲,撇開穆余上前迎戰。穆余就這么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陳墨以自己搏擊十名專業保鏢都不帶吃虧的一己之力,毅然決然極為無恥的對上了二房三房十來名年紀都沒超過十二歲的小侄子小侄女們。 這一場雪仗一直戰斗到下午四點多,天色漸漸黑了。大家才被長輩們催促著趕回客廳里。 洗熱水澡換衣服看電視閑聊天,晚上六點鐘的時候吃過晚飯,晚上八點鐘的時候《尖兵部隊》在國家臺一頻道的黃金劇場首播。 全家人都坐到了沙發前,唯有陳墨覺得自己看自己演過的電視劇實在有點兒羞恥play。便拽著穆余的衣袖小聲說道:“要不咱們兩個去放煙花吧?” 坐在地攤上的二房小侄子耳尖的聽到了陳墨的話,立刻嚷嚷道:“我也要去放鞭炮!” 一句話出口,其他的幾個小孩子也跟著嚷嚷起來。 陳墨索性站起來說道:“那好,我們就去放鞭炮?!?/br> 陳爸陳媽見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個孩子,一刻消停時候都沒有?!?/br> “就是這樣活潑才好。我們家穆余就是太沉穩了?!蹦吕咸Σ[瞇的接口。又吩咐穆家的總管派人跟著小孩子們去院子里放煙花炮竹。 穆余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來,跟在陳墨身旁默默的走了。穆余同輩的幾個兄弟姐妹看到自小時候起,從來不跟他們湊熱鬧的大哥就這么乖乖離開,忍不住相視一笑,也站起來說道:“我們也去放煙花炮竹?!?/br> 穆家長輩們看到自家非要跟著湊熱鬧當電燈泡的小輩,無奈的搖了搖頭。 穆家采買的煙花很多,反正陳墨帶著這么多小孩子,還有穆家的幾個兄弟們一起玩了兩個多小時。穆家總管還是像有了萬寶囊的叮當貓一樣,不停的讓男傭人搬煙花過來。 穆佑和穆桐兩個雙胞胎兄妹就打著放煙花的幌子,一左一右的站在陳墨的身邊,不停的揭露他哥小時候的囧事。 “……我們家有我們從小到大的相冊的,你要看我哥光屁股的百天照嗎?” “……還有滿周歲的時候穿著大紅襖抓周的照片……” “……兩歲的時候被我媽抱著哭的照片……” “……四歲的時候上幼兒園被女生堵在門口告白,嚇得三天沒敢去上學……” “……七歲的時候我媽生了我和我妹,有一天我媽和我爸有事情不能回家,我哥自告奮勇要照顧我們兩個。結果我妹尿到了他的身上,他就黑臉了。整整一個月沒搭理我們——” “喂,明明是你尿在大哥的身上好不好?說了多少次了是你是你是你啊,不要賴在我身上!還有那次你偷偷打碎了爸爸送給媽的結婚十五周年紀念禮物,你也賴在我身上……” “……我哪有,明明是你你還不承認。還有去小學報到那天也是,自己打了人不敢承認,還謊報了我的名字,害的我剛上學就被三個二年級的堵住差點被打……” “……你六歲的時候還偷偷穿過我的裙子裝作是我去見我的好閨蜜,想要騙她跟你泡溫泉……” 穆桐尖叫著指責穆佑在說謊,穆佑不甘心的反駁。結果后面的對話就變成這對兄妹互黑互相揭短了。 穆余和陳墨面面相覷,最后決定還是拋下這對掐的正煥的好兄妹,偷偷溜進客廳。 電視上正播放著《尖兵部隊》第二集的片尾曲。穆老爺子回頭看著并肩進門的陳墨穆余,笑著稱贊道:“小墨演的真不錯。有點兒戚家小六子和俞家七小子的意思?!?/br> 戚家小六子和俞家七小子都是陳墨在文學院的同學。當初在拍戲的時候也幫了陳墨不少忙。陳墨在演這個角色的時候也的確有參考過這倆人的形象,沒想到老爺子眼光這么尖,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陳墨笑嘻嘻的稱贊了穆老爺子的眼光,又坐在穆老太太身邊,笑瞇瞇的商量道:“……我想看看穆余的百天照……” 穆老太太一下子就樂了,拉著陳墨的手津津有味的說開來,不停的安利自家大兒子小時候雖然板正,但絕對呆萌。又叫人到樓上拿了穆余的照片給陳墨看。 穆余一臉無奈的看著穆老太太,渾身的氣質生無可戀。 陳爸陳媽看的心疼,只好說道:“沒關系。等你下回到家里來,我也給你看小墨的?!?/br> 穆余受傷的心瞬間被抹平。 這回換成陳墨恍若被雷劈了!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三。兩家人商量好了要去城外的溫泉莊子上泡溫泉。陳爸陳媽走的倉促,又是來穆家拜年的,當然不會帶泳衣這么囧的東西。原本想讓陳墨開著送他們回去取的。 結果穆老太太卻都準備妥當了。并不需要陳家三口再折騰一回。 烏泱泱的一大家子人去泡溫泉,光是車就準備了二十來臺。一起開出家門的時候,遠遠看著就跟有領導采訪似的,架勢特別嚇人。 好在大年初三還是放假階段,路上的車輛并不多。要不然不論穆家車隊的架勢再怎么拉風,也要被堵車的路段逼成汪了。 一路上穆老太太都在跟陳媽閑聊泡溫泉吃吃喝喝的事兒,整個話題特別健康特別陽光。 陳墨也在穆余的耳邊叨叨叨叨,說的都是“溫泉play” 啊,“聽說溫泉水特別滑不用特別做潤滑??!”,“我們會不會一不小心污染水源啊”,“你以前有沒有試過在溫泉里邊做啊”…… 明明知道自己在遇見某人之前是個處男還這么問,穆余覺得陳墨的用心是極其險惡的;氣焰是極其囂張的;態度是極其不良的! 所以在抵達溫泉山莊后,穆余就身體力行的“教訓”了陳墨一番。 順便驗證了一下“溫泉水果然很滑”這個結論。 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優哉游哉的年假似乎只是剛剛眨了眨眼睛,就已經“嗖”的過去了,連個尾巴都沒抓住。 新年過后,大家該上班的上班,該開業的開業,只有陳墨這個學生黨,還能無所事事半個多月。等待三月份的開學。 他決定把這段寶貴的時光用來sao擾穆余—— 比如說來點兒辦公室“play”什么的。 可惜年后上班的穆余工作十分繁忙。據說集團正在跟幾個大的房地產商競爭一塊臨近西江省的地,其中劉富山的富山集團也是競標方。據說還是很有優勢的一位。 項目投資大概是在三百個億左右,如果能夠做下來的話,最后的盈利應該能達到一千個億往上。算得上是今年最重要的項目之一。 所以穆余非但沒有時間應對陳墨的“sao擾”,甚至連晚上回家的時間都快沒了。全公司各個相關部門的主要負責人天天聚在一起開會,晚上一加班就要忙到后半夜兩三點鐘。 陳墨心疼的不得了,連忙把兩個人的衣服都搬到臨近穆氏集團總部大樓附近的那套小公寓。兩人就在這邊住了下來。不會做飯的陳墨又打電話從穆家要來一個大廚哥,天天替穆余做了湯湯水水的,陳墨再提著保溫飯盒送到公司去。 頗有點兒賢妻良母的風范。 可單單只是這樣,也沒有辦法緩解公司的壓力。陳墨仗著自己的系統金手指優勢,要求幫穆余統計一些數據資料。 穆余答應了,讓秘書抱了厚厚一人高的兩摞書給陳墨。陳墨一邊看資料,一邊把所有的資料都放到系統里面分析。結果他分析著分析著,突然發現了一個大坑…… 一個月后,西江省的招標會如期召開,經過殘酷的三輪競爭后,穆氏集團以微弱的差距遺憾敗北。中標的恰恰就是穆家和陳墨的死對頭富山集團。 最后一輪招標會間簽合同的發布會上,富山集團的老總劉富山意氣風發得意洋洋,還不忘到失敗者穆氏集團的面前耀武揚威—— 提著大肚子的劉富山站在穆余面前冷笑,開口說道:“你沒有想到吧。最后這塊地皮是被我們富山拿到手了。要我說穆氏集團雖然有些資歷,不過那都是老黃歷了?,F在是商品社會,是市場經濟,如果自己沒有實力的話,只靠著祖上榮光,那是沒有發展的?!?/br> 說著,劉富山企圖伸手拍拍穆余的肩膀。被穆余隨意閃開了。 劉富山胖胖的手就落在空中,他略微有些尷尬的縮回了手,繼續冷笑道:“穆總雖然有些能力,但畢竟年輕,要跟我們爭,你還嫩了點兒。不過繼續努力,我很看好你的……” 一句話說完,劉富山放縱大笑,揚長而去。 一個月后,位于西江省附近的這塊地皮正式動工。據說富山集團為了獨吞這個項目,特地向銀行貸了一百個億作為前期投資。再加上富山集團三分之二的流動資金的大筆投入,可以說劉富山當真是傾盡全力了。 而富山集團的大動作也瞬間吸引了房地產行業和商業媒體們的注意。各大財經雜志紛紛向富山集團的總裁劉富山提出采訪的意向。劉富山也是頻頻出現在各大報紙雜志的封面上。一時間就連富山集團的股票都漲到停板。當真是風光無兩。 然而就在那塊地皮動工的兩個月后,突然傳出了一則消息——那塊地皮下面發現了一塊漢朝的古墓。 第126章 按照大明朝有關于建筑施工和文化保護方面的法律法規,在施工現場發掘的所有文物、古跡以及具有地質研究或考古價值的其他遺跡、化石、錢幣或物品等均歸國家所有。一旦發現上述文物,承包人有義務配合相關部門采取妥善的保護措施。 由富山集團競標成功的這一塊地皮緊鄰西江省,在行政上也隸屬于西江省政府管轄。當初西江省政府之所以會對全社會公開招標,也是為了響應國家政策,鼓勵當地經濟發展和精神建設,所以在看到富山集團的競標書后,一致認為如果富山集團的工程能夠順利完成,西江省在認真貫徹經濟開發區政策的同時,也會多出一個地標性建筑。這對于急需政績的當地政府而言,絕對是一箭雙雕的好事。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在工程進展剛剛開始的時候,居然會在施工現場的地下發現一座保護完好,非常具有歷史價值的漢代古墓,消息一經傳出,立刻引起了歷史學界、文藝界、考古學界和外界媒體的注意。很多權威大學和研究所已經派出考古團隊過來考察。 而在相關文化界徹底證明這座漢朝古墓的真正價值以前,礙于國家相關法律法規的規定,施工單位的建筑施工必須停止。在此期間增加的保護費用或延誤的工期將由發包人承擔。 對于迫切想要政績的西江市政府來說,富山集團的建筑工程能夠順利竣工固然是好事,可是現在因發現西漢古墓導致工程被迫叫停,這未必就是壞事—— 或者說的再明確些,這絕對是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好事??! 因為這次意外的古墓發掘,向來在文化上處于城市荒漠的西江省終于出了一個拿得出手的歷史古跡,隨之而來的是從全國各地蜂擁而至的歷史學考古學的專家教授們,以及各大媒體報刊的記者。這群人的到來足以帶動本省的旅游經濟。 當地政府只要不傻,必定會趁熱打鐵的發展好旅游行業,一來是為了促進當地的經濟建設,二來也是為了給自己積攢政績。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西江省政府巴不得國家對于這座漢朝古墓的考察越久越好。至于被延誤工期導致資金量斷流,遲遲供應不上的富山集團來說……身為發包人的西江市政府也只能表示遺憾。同時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拖欠應當支付給承包人的各項費用。這其中就包括了因為工期順延所產生的人員機械窩工費等等。 面對歉意滿滿,各種遺憾的西江省政府,身為承包方的劉富山簡直是一口老血哽在喉嚨。就在兩個月以前,他還是房地產行業赫赫有名的巨鱷,資產雄厚運營良好,最風光得意鋒芒畢露的時候,就連以穆氏集團為首的幾個老牌世家企業都不得不退避三舍。他還記得當他在招標會上成功簽署了合同的時候,穆家那小子在他面前黯然失色,啞口無言的慫樣! 可僅僅是在兩個月后,同樣因為這么一個工程,居然就扣住了他富山集團三分之二的流動資金,還讓富山集團背上了一百億的外債。最可怕的是,由于工期的無限順延,沒有辦法盤活資金的富山集團已經出現了資金鏈短缺導致運營困難,各部門無法有效工作的征兆。為此劉富山不得不忍痛放棄了自己早已看好的幾個項目,眼睜睜看著這些肥rou被幾個老牌世家集團瓜分。 而其他合作商和建筑供應商看到富山集團陷入困境,生怕富山集團因此元氣大虧沒有實力償還債務問題,所以紛紛拿著合同和票子找上門來,要求富山集團立刻支付各項工程款和建材款。原本就資金鏈緊缺的富山集團一下子陷入了擠兌危機。 據說自恃身價不俗在人前一向都保持著狂傲姿態的劉富山在辦公室里怒斥這些合作商的落井下石,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甚至揚言在西江地皮正式竣工之前,不會償還任何債務…… 這樣的言辭就有些無理取鬧了。很多合作商不滿劉富山的態度,直接以拖欠工程款為由將富山集團告上了法庭。這樣的丑聞無疑是雪上加霜,為了維持集團的聲譽和運營,劉富山在發了一通脾氣后,不得不低三下氣的回轉過來,央求合作伙伴們給他一點時間。 “這么一大筆錢,我就是想還,你們也得給我籌錢的時間吧?總不能把我逼死了,大家一拍兩散!” 其他合作商見狀,一來懼怕富山集團的yin威不敢把事情做絕,二來也確實覺得還錢比爭一口氣重要,只好答應劉富山的請求。 集團實業風雨飄搖,種種不利的消息導致民眾對富山集團的信任降至最低,恐慌心理下紛紛拋售富山集團的股票。就在幾天前還接連傳出漲停消息的富山股票瞬間大跌,一連跌停了好幾天后,證券交易所不得不按照相關規定將富山股票停牌。即便是這樣,富山集團的資產也在這一次的漲停跌停風波中,一下子蒸發了好幾十個億。 富山集團的幾大股東也慌了,生怕富山集團會因此鬧到倒閉的結果,到時候大家一分錢也收不出來,便在有人漏出口風想要收購富山集團的股票的時候,背著劉富山偷偷把自己的股份賣了。 向來自恃身價的劉富山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現實,又急又氣怒火攻心,直接進了醫院。 歐蘭身為劉富山的結發妻子,自己老公住院了,她當然要多花精力在醫院里面陪護,同時也想借助自己的人脈,看看能不能幫上老公。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歐蘭又要照顧老公又要忙著打點富山集團的事兒,國家臺這邊的工作不免有些倏忽。 偏偏這個時候國家臺的幾個部門也接連出現了好幾個大的疏漏——比如說國家臺的記者在采訪足球巨星時因言語不當引發球迷不滿啦,某位女主持人突然被爆出給人家當小三啦,某位資格甚老一向被成為德藝雙馨的男主持人也被爆出喜歡潛規則實習生,甚至還保養了某位女主持人的丑聞啦…… 林林總總七八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全都是影響國家臺形象的負面新聞。最關鍵的是出現這些負面新聞的時候,歐蘭身為國家臺的臺長卻沒能及時發覺,導致國家臺應變能力不足,最終事情都發酵的很嚴重了,才有春晚總導演張明志出面,懇請了華夏娛樂的專業公關團隊幫忙善后的。 事情一出,臺里領導紛紛表示還是老資格老員工靠譜。與此同時,對于歐蘭的不作為卻是越發的不滿。再加上去年鬧得很大的華靄江與張楚的婚外情丑聞也是在歐蘭擔任國家臺臺長期間出現的……很多人都開始懷疑歐蘭擔任國家臺臺長的能力。甚至還有一部分比較迷信的領導懷疑歐蘭是命中帶煞,要不然國家臺這么多年換了這么多任臺長,也沒看見誰上臺的時候有歐蘭這么倒霉。 就在劉富山、歐蘭一家人焦頭爛額的時候,饕餮樓的頂層包房,一群人也在其樂融融的慶功。 “干杯!” 十來杯只盛著冰鎮啤酒的水晶杯碰在飯桌上空,橙黃色的液體在水晶宮燈的照耀下越發晶瑩剔透,就連酒面上浮著的一層泡沫都閃爍著五彩的光芒。 陳墨坐在飯桌前,笑瞇瞇說道:“敬money!” “敬money!”眾人笑嘻嘻的附和了一句,將杯中啤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