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整個房子一片死寂,桌子上的蠟燭也開始搖擺不定,仿佛真的有什么東西從黑暗中慢慢的爬出來,然后來到他們中間。 突然,一只手搭住了陳英的肩膀。 “鄭婷婷回魂后會依次搭住我們的肩膀,大家不要睜眼,否則會被她的魂魄拉下地獄的?!痹貏e交代道。 但曾江的話像是一條導火線,瞬間點燃了陳英內心的恐懼,她內心哆嗦著說,千萬不要睜眼,千萬不要睜眼,可是眼皮卻不自覺地睜開了。 那只手冰冷異常,在昏暗的光線下滲透出死亡的氣息,然后一點一滴地侵蝕進陳英的身體里面,而那只手的主人更是鬼魅異常,她的臉上一道道的全部是嫣紅的血跡,她蠕動著嘴唇,一字一句地對陳英說道。 “為什么要替她來?” 桌子上的蠟燭瞬間滅了,那只手一下扼住了陳英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扭…… 第一章 殺戮上演 1 諸法因緣生,我說是因緣,因緣盡故滅,我作如是說。 這句源于《造塔功德經》的佛經,恍如一個盤坐的老人的一生,從呱呱墜地到徐徐老去,那些苦笑歡樂、怒目嗔怨、得失悔悟仿若一場悲喜劇,印證了我們每一個人。 陳池對于佛經并不了解,在他的印象中,佛祖就是《西游記》里面的如來佛祖,其實佛祖包括很多,甚至用佛家的話來說,一切皆是佛,眾生皆是佛。 我們的人生猶如一個漫長的路程,從我們出生到成長,每個階段都會有無數個路口,這些路口都會通向我們的終點,但是每一個路口決定了我們以后的經歷。 從進入調查組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年時間,可是陳池還會想起林城的一些事情,尤其是那些現在埋在墓園里的人,雖然他們已經睡去,但是他們的故事從來都沒有離去。 今天是元旦,林城的冬天依然冷冰冰的,街道上可以看見到處都是燃放的煙花,還有一些孩童在嬉鬧。陳池從公交車下來便看見了關風那輛吉普車,他猶豫了幾秒,抬步向前走去。 吉普車里和外面的溫度差不多,關風戴著一雙兔毛手套,嘴里呵著熱氣,看著陳池笑嘻嘻地說:“你小子越來越像個警察了?!?/br> “其實我并不想做警察?!标惓責o奈地聳了聳肩膀,“我們,去一下墓園吧?!?/br> 關風還想說什么,嘴唇蠕動了一下,發動了車子。 車子開出了市區,旁邊是一些沒有清除的積雪,整個世界陷入了白色夾雜的顏色。關風專心致志開車,陳池則一臉凝重地望著車窗外,他的心思隨著窗外的風景慢慢回退,兩年前的事情一幕一幕出現在眼前,那些因為自己被上帝之手殺死的人一個一個浮現在他面前,同樣,最讓他難過的是程小雅,她的笑容依然那么明媚。 “在調查組過得如何?”關風突然打破了沉默。 “挺好的?!标惓厥栈亓怂季w,不知道是風吹得太冷還是其他緣故,鼻子竟然有些酸楚。 “我們一直聽到你們的事情,你果然沒有辜負我們的期望?!标P風笑了笑,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煙。 “給我一根?!标惓卣f著自己拿起了煙。 “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關風停住車,點著了煙。 “不,就是特別想抽,就像想起某個人一樣?!标惓卣f著用力抽了一口,辛辣的煙味竄入鼻息里,他禁不住用力咳嗽起來。 “有些事情總會過去的。做我們這一行,面對最多的事情就是生別死離,我有一個朋友,做醫生的,他說在他面前死去的病人一共有九十八個。每每有病人死在他的面前,他都會回家念佛經,平復內心的惶恐?!?/br> “那怨不得他?!标惓卮驍嗔怂脑?。 “是怨不得,但是他無法平復心態。很多時候我們都是一樣的,現在我也跟著他學習佛經,感覺挺好的。記得有一天我和局里一個同事聊天,他說他最害怕死亡,尤其是想到死亡以后他的家人的情景他便無法忍受。然后我勸他,佛說死亡不過是從屋里走到屋外,一切看開就好?!标P風說著重新發動了車子。 “從屋里走到屋外,多好的比喻啊,然后他們在屋外等著親人,等著朋友?!标惓剜卣f。 “比喻也好,假設也罷,總歸是一個信仰?!标P風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覺得你也應該學一些佛經,對你以前的事情會有幫助?!?/br> 陳池不再說話,他靜靜凝視著手里的煙,因為沒有吸的緣故,煙頭幾乎要泯滅了,風吹過來,煙灰瞬間飛出車外。 人生亦是如此。 十分鐘后,陳池來到了林城墓園。 關風沒有進來。站在程小雅的墓前,陳池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這種感覺讓他莫名的壓抑,墓碑上程小雅的照片巧笑嫣然,但是卻是黑白的。 我們的一生要經歷幾份感情,年少的暗戀,初戀的刻骨銘心,成長后的戀愛冷靜熱情,婚姻后的戀愛細水長流。 “豬,快接電話了,快接電話了?!焙鋈?,陳池的手機響了,這個令人哭笑不得的鈴聲是喬夢夢幫他設置的,只是在此刻肅穆的墓園,顯得很不協調。 陳池快速掛斷了。 很快,鈴聲又響了起來。 陳池按下了接聽鍵。 “豬,你在做什么?”電話里傳來了喬夢夢的聲音。 “有點事?!标惓赜行C怒地說。 “想我了嗎?”喬夢夢嘻嘻一笑。 “別鬧了,我現在有事?!?/br> “呦,是不是背著我和別的女孩子約會??!”喬夢夢的聲音刻薄起來。 “無聊?!标惓仡D時掛掉了電話。 抬起頭,陳池看見墓碑上程小雅的照片,這是一個多么尷尬的局面,曾經陳池以為自己可以守著程小雅的遺愛孤獨走一生,可是遇到喬夢夢后,他的感情世界卻又發生了變化。這種心理狀態,陳池清楚地明白是什么,但是卻無法控制,因為他是一個普通人。 “噼啪,劈啪啪?!蓖蝗?,旁邊響起了一個鞭炮聲,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陳池嚇了一跳,尋著聲音他望了過去,只見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他站在一個墓碑前,鞭炮聲正是從那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