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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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燒得眼睛里都帶著水光,迷迷糊糊地發出兩個音節,許辰連忙扔下饅頭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額頭:“你怎么樣了?難不難受?” 其實葉嵐不是第一個倒下來的,劇組原來有個美指,是個剛畢業的女孩子,身體弱得很,穿著厚厚羽絨服還是受了寒,發高燒,吐得天翻地覆,一張小臉煞白,哭得喘不上氣來。 葉嵐也不知道是不是燒糊涂了,皺著一張臉,慢悠悠睜開眼睛,看見許辰,委屈地叫了一聲:“哥?!?/br> 他自從青春期之后就拽得要死,十分欠揍,再沒在許辰面前這樣示弱過,許辰被他一叫,整個人都軟了,心疼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趴在床邊耐心哄他:“怎么了?難受嗎?要什么都跟我說?!?/br> 葉嵐壓根沒意識到自己這時候說什么許辰都會毫無原則地答應,迷迷糊糊地看了許辰一眼:“你怎么不睡覺?!?/br> “我還有點事,在等小商電話,你先睡吧?!?/br> 葉嵐皺起眉頭,顯然就算病得七倒八歪,葉大少爺的任性還是一點未減。 “我要你跟我一起睡?!?/br> 深夜的祁連山下一片安靜,房間里一片黑暗,雙層玻璃窗外透進來微弱的雪光,外面寒風呼嘯,雪下了一層又一層,這個黑暗的小房間像童話中冬眠的樹洞,把風雪全部隔絕在外。 被窩里非常暖和,而且葉嵐整個人都發著燒,還十分霸道地把手腳都纏在許辰身上,許辰面向外睡著,感覺他的呼吸guntang,噴在自己的后頸上。 “你要喝水嗎?杯子里有溫水?!痹S辰仍然十分擔心他:“要吃點東西嗎?我看見廚房里有雞蛋和面?!?/br> 葉嵐靠在他肩膀上,慢慢地搖了搖頭,他燒得整個人都有點迷糊,連動作都慢了下來。 雪花還在往下落,玻璃窗上一片霧蒙蒙,許辰很想摸出手機來看一下小商回信息沒有,又怕被子里進了風。 葉嵐把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因為發燒的緣故,他整個人都覺得熱,剛好許辰的體溫比他低一點,他就把許辰摟在懷里,當做一個溫涼的抱枕。 民宿的火炕溫度很高,熱得他十分煩悶,他迷迷糊糊地盯著黑暗中的房間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地抱怨了一聲:“好難受?!?/br> 許辰轉過了頭來。 “哪里難受?”葉嵐抱得非常緊,他只能艱難地把身體轉過來:“我去給你泡一點藥?!?/br> 葉嵐搖了搖頭。 黑暗中,他的輪廓映著雪光,干凈得像玉,一雙琥珀色眼睛里光華流轉,像攝人心魄的狐貍。 “你親我一下我就不難受了?!彼J真地告訴許辰,還不忘加上一句:“哥?!?/br> 許辰的耳朵慢慢地燒了起來。他顯然沒想到葉嵐都病成這樣了還賊心不死,又有點氣,又有點好笑。 就在葉嵐以為許辰會裝作沒聽見,或者跟他講一點道理的時候,有什么東西,柔軟的,溫涼的,輕輕地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 “現在好一點了嗎……” 許辰的話音未落,就被葉嵐親了回來。 葉嵐的嘴唇長得非常好看,像花瓣,卻因為發燒的緣故有點干燥,他的體溫高,唇舌都guntang,唇齒間還帶著一點藥香味,輕輕印在許辰的嘴唇上,而后緩緩撬開牙關,擠了進來。 這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吻。 溫柔而綿長。 像靜靜地漂浮在溫暖的海水里,水清沙白,蔚藍天空上有海鷗飛過,沿岸的樹上開了顏色漂亮的花,花枝低垂,掩映在水面上。 許辰甚至有一瞬間的恍神。 他想起了那年夏天,已經長成青少年的葉嵐,有著忽然拔高的身高,漸漸崢嶸的骨節,清晰的輪廓,和漸漸狹長的眼睛。 他想起在高中學校的香樟樹下,葉嵐看著自己,他那樣憤怒,琥珀色的眼睛里帶著水光,他那樣沉默,抿緊了嘴唇,眼角卻發紅,無論自己怎么追問,就是不肯說一句離開的理由。那時的他多像一顆堅果,堅硬的果殼下藏著漸漸成熟的秘密,仿佛下一秒就要綻開來,把一切炸得灰飛煙滅。 沒關系的啊……許辰在心里輕輕嘆息。 都可以說的,喜歡也好,秘密也好,我都不會怪你,我也不會像你以為的那樣,用看怪獸的眼光看著你,嫌棄你,唾棄你,而后頭也不回地離開。 說出來就好了,不要欲言又止,不要用這樣憤怒的眼光看著我,不要豎起滿身的刺,拒絕我的靠近。因為在我心里,最害怕的那件事,其實和你是一樣的。 真是太傻了,兩個都害怕對方離開的人,卻悄無聲息地分開了這么多年。 越珍重,越難以啟齒,我甚至都來不及告訴你,只要你留下來,無論你說什么,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這許多年來,許辰看過許多愛情電影,也聽說過許多蕩氣回腸的故事。他接受過最懇切的表白,最坦蕩的追求,也有過青澀的女孩子,臉頰通紅地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遞給他一封情書。 但他始終未曾動過心。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一個石頭人。他不曾有太劇烈的情緒波動,沒有喜歡過別人,他似乎天生就不會有guntang的感情,會為了誰不顧一切,一往無前。 但他幾乎忘了,是有那么一個人的。 他可以無底線地包容,一刻不停地懷念,一次次試圖朝他靠近,就算在繁華街頭看見他的名字,也會心臟多跳一秒,因為他的緣故,甚至連那兩個字都特別起來。他的畢業設計,做的是一棟山間的別墅,無數詩詞中,他最終選擇一個字做名字:嵐。 原來愛是這樣的。 像萬丈積雪一夕消融,融成一江春水??此櫭?,連自己的心臟都抽痛,念到他的名字,似乎連自己的唇齒都溫柔起來。仿佛光是“葉嵐”這兩個字,就已經是世界上最好聽的一首詩。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美好都捧到他面前,只要他能笑得像個孩子。就算知道他已經成長得無比強大,自己還是想做他的英雄。 假如這一刻天地坍塌下來,許辰也會毫不猶豫地擋在他面前。 夜色深沉,雪光皎潔,葉嵐已經睡著了,他的體溫漸漸穩定下來,呼吸輕且淺,就算睡著了仍然霸道地摟緊許辰,像抱著最心愛的玩具,一刻也不肯撒手。 許辰卻失了眠。 他總是忍不住地擔心葉嵐,替他改好被子,去摸他的額頭,試他的體溫。 說來也許有點可笑,但他真的十分害怕,怕葉嵐會病得更重,怕他到半夜病情會忽然加重,怕他會悄無聲息地死去。 明明是這樣飛揚跋扈的一個人,囂張得讓人無奈,任性得讓人頭疼。但許辰卻總是擔心他,像小時候鎮上晚上出了車禍后,他每天做作業的時候,都擔心在學校上晚自習的爸爸,擔心他會在路上遭遇不測。 喜歡是非常輕的情緒,明亮得可以飛起來。 愛卻是沉重的。 愛總讓人想到死。 第74章 鱷魚 “喲,果然還是年輕人身體好,昨晚把你家許辰嚇得,差點沒直接打120,我還說要不要幫你請個假,結果今天就這么精神了。 ”說話的是陸蕓白,她受許辰的啟發,也買了一堆戶外運動裝備,早上剛送到,換上后總算抖得沒這么嚴重了。而且葉嵐的長相似乎很討她們這種御姐型的喜愛,她自覺和葉嵐混熟了,還伸手摸了摸葉嵐的額頭:“不燒了?” 葉嵐心情昨晚剛剛得償所愿,整個人都跟從蜜糖里撈出來的似的,要放在平時,早就躲開陸蕓白的手了,今天卻沒翻臉,還露出一個笑容來。 他最是難得笑,所以這點笑就顯得尤其好看,不只是陸蕓白,整個劇組都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 許辰對他這種什么都寫在臉上的性格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默默裝作一切都跟自己無關的樣子——以葉嵐現在的狀態,只要許辰靠近他身邊,他就分分鐘笑得像要出柜的樣子?,F在許瑛華的事還沒平息下來,風口浪尖上,劇組人多口雜,再鬧出什么別的傳聞就不好了。 葉嵐對他躲著自己的行為毫無察覺,許辰借著給他買藥的名義躲到一邊,細心囑咐了小何照顧他,他壓根不理小何,拍完一條,休息的時候抓著人就問:“看見我哥沒?!?/br> 在葉嵐連陸赫都抓著問了三遍之后,許辰無奈地跑了回來。其實他也確實回縣城去給葉嵐買了藥,用熱水沖泡,裝在保溫杯里,散發出橙子一樣的新鮮香味,還有許多藥丸,一齊吞下去。葉嵐的戲份不多,裹著軍大衣坐在椅子上,老老實實地把藥全吃了。 “吃完了?!彼桓焙芄缘臉幼?,眼睛亮亮地看著許辰:“有獎勵沒有?!?/br> 許辰的臉瞬間就燒起來了。 他在葉嵐的頭上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你?” 周圍這么多人,還有鏡頭——陸赫是喜歡拍電影紀錄片的,拍部趙子龍,又出一部記錄趙子龍拍攝期間的紀錄片,肖林說他是自戀,葉霄說他是圈錢,但許辰覺得都不像。他在片場都是胡子拉碴,水里泥里打滾,也沒什么形象,一部戲就瘦幾十斤。倒是他在紀錄片片頭說的,希望對電影有興趣的年輕人看了這部紀錄片可以少走一點彎路,這個動機比較像真的。 誰知道他敲了葉嵐,葉嵐反而露出委屈的神色來。 “我只是想問哥有沒有糖吃。哥就打我?!彼那楹昧?,也不拽得跟個刺猬樣了,裝得十分溫和無害的樣子,要是陸赫看見他這演技,估計就不會只讓他拍打戲了。 許辰無奈地看著他。就算明知道葉嵐一定在說謊,他也沒辦法反駁他。 “別鬧了,這幾天好好拍戲?!彼翢o原則地安撫葉嵐:“等回去了……” 葉嵐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許辰這句話的意思,顯然是“等回去了,怎么鬧都可以”。 要是涂遙知道葉嵐連他教的那些招數萬分之一都沒用到,就已經得償所愿了,大概會大罵人生不公平吧。 “那哥現在要陪我玩?!比~嵐毫無一點心理障礙地說著最幼稚的話:“這里冷死了?!?/br> 許辰無奈地坐了下來。葉嵐一個人霸占著一張寬大躺椅,上面堆滿各種人過來“探病”的時候給他留下的毯子、軍大衣,這種軍大衣是劇組標配,他現在也披著一件,本來臉就小,裹著也看不出身高,倒真的顯得有點可憐。 “坐這里?!比~嵐把許辰騙到自己的椅子上坐著,把大衣敞開,像雙翼一樣包住了他,還抱著許辰愜意地晃了晃:“暖和吧?” 許辰掙扎了一下,發現是徒勞,而且也確實是挺暖和的。剛好攝像師在專心拍陸赫指揮長鏡頭的英姿,沒怎么搭理這邊,他就任由葉嵐抱著,沒有掙扎了。 “哥今天跑哪去了,耳朵都凍涼了?!比~嵐很愜意地在他身上蹭了蹭,耳鬢廝磨,又跟好奇心旺盛的少年一樣,把他衣服內外摸了個遍,摸出兩張薄薄的票來:“這是什么?” 他摸出來的,正是那天阿青送給許辰的演唱會門票,葉嵐這家伙算是半個文盲,壓根不認識那一串英文地址,只知道看日期:“這都過了,昨天晚上的票了?!?/br> “沒過。這上面印的是美國的時間,我們和那邊有13個小時的時差,現在是下午一點,美國那邊剛好是午夜。這個演唱會正在開呢……”許辰耐心地糾正他。 他沒有說的那句話是:林哥也一定在這個演唱會上吧。 r是新澤西州的一個冰球場,算是紐約外圍,演唱會半數是紐約的華人,外國人多半是奔著齊楚的名號來的,那部《聶行秋》差點在柏林國際電影節拿了最佳影片獎,也直接讓齊楚成為繼米林之后唯一一個紅到國際上的男星。雖然涂遙的美國國籍和流利英語讓他在時裝周上很出風頭,但真正知名度高的還是齊楚。哪怕是歌王齊景在紐約的演唱會,也不會像這樣有半數都是當地的美國人。 但是來的人多半沒想到,這演唱會其實只算頂了個齊楚的噱頭,其實主要是他簽的那些年輕歌手在唱,其中有個青年唱得尤其好,高高瘦瘦,面龐英俊,穿簡簡單單襯衫,彈得一手好吉他。只是神色非常冷,狹長眼睛,聲音很有特色,安靜唱情歌的時候音色干凈得讓人沉迷。到合唱搖滾的時候他又上來了,彈著電吉他唱高音。唱英文的經典搖滾曲,全場人大合唱,熒光棒搖成星海。 葉霄是個音樂瘋子,跟著觀眾唱了幾句,側過頭來朝著肖林笑:“這人像不像齊楚年輕的時候!” 演唱會吵得很,他幾乎是用吼的,他大病初愈,頭發還沒長出來,是個圓圓的寸頭,但是擋不住五官狐貍一樣好看,像個妖僧,全場都在被旁邊的金發小哥搭訕。 相比他的投入,肖林就淡定多了。 這些年他帶著糯糯,就戒了煙,但是戒不掉習慣,這兩天為了決定看不看這場演唱會,晚上失眠時吸了不少煙,葉霄自己吸不了,十分嫉妒他,笑他把這些年的煙都吸了。 全場都在瘋狂跟唱,從皇后樂隊唱到甲殼蟲,氣氛熱烈,似乎連空氣都guntang,葉霄這家伙更是如同一個溜出寺院的小和尚般跟著節奏狂跳,仿佛全世界都在狂歡…… 只有他一個人這樣安靜,想找一支煙來吸。 肖林忽然覺得有點冷。 這算什么呢?緬懷?祭奠?聽見他要開演唱會,千里萬里地趕了過來,自己從來不是什么高尚的熱愛音樂的人,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他而已。 周圍還是一片喧鬧,他卻感覺有點意興闌珊,拍了拍葉霄的肩膀,唱搖滾唱得正開心的音樂總監壓根沒有搭理他,仍然在學著rcury晃個不停,估計等會唱high了學他穿一條短褲彈吉他也是可能的。 肖林收回手,雙手插兜,擠過人群準備往外走。 然后他剛走過兩個人,就聽見舞臺上忽然靜了下來。觀眾仍然在意猶未盡地大聲喝彩尖叫,話筒里傳來的卻是一些窸窣聲,仿佛在往舞臺上搬什么東西。 他套上黑色衛衣的兜帽,繼續往外走,紐約的冬天冷得很。他來的時候其實穿了厚羽絨服,結果被葉霄家全扒了下來,笑他帶孩子帶成了個黃臉婆,太不修邊幅。這衛衣也是葉霄硬給他套上的…… 觀眾仍然在尖叫喝彩,他逆著人群往外走,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