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書迷正在閱讀:我成了人人趨之如鶩的寶物[快穿]、親愛的(親愛的小孩)、霍先生的妄想癥、鑒寶名媛有妖氣、太子妃只想擺地攤、神君是朵高嶺花、吻你時春色很甜、重生之惡毒撞上白蓮花、穿書女配之論戶口本的重要性、心癢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錦然的身上,只聽著秦錦然道:“是真是假到時候就知道了,周老夫人的眼疾,我有七分把握?!比绻芾戏蛉说耐葲]有受傷,概率會更高,因為她失血之后,這治好的概率就下降了一成。 “所以還是有失敗的概率,若是你不會,瞎刺一番,也不會有人……” 程江還沒有說完,鄭觀風就呵斥道,“程江!”對秦錦然鄭重行禮,“我相信秦娘子?!?/br> 程江的神色有些別扭,“你相信她做什么?誰知道她是不是撒謊?!她也不是什么杏林世家出身,先前也從未聽過秦大夫的醫術,此時周公子的母親病重,她就冒了出來,焉知不是沽名釣譽之人?” 程江的疑問也是其他所有人的疑問,周遭是悉悉索索的議論聲響起,秦錦然清了清嗓子,此時周遭安靜了下來。耽擱了許久的功夫,此時燒得發紅的落日只垂在天邊一線,那一抹亮麗的紅攏在秦錦然的身上,給她的發絲鍍上了金紅色。 “金針撥障術,有八法?!鼻劐\然的聲音仿佛也被火紅的夕陽帶著了暖意,因為從未有人說過金針撥障術,此時這群學子都屏氣凝神,聽著秦錦然的說辭,“其一,審機,其二,點睛,風輪與外眥相半正中插入?!鼻劐\然所說的是黃庭鏡集前人的成就并結合自己的臨床經驗,著成《目經大成》一書。進針的部位,規定在“風輪與外毗相半正中插入”,即是在角膜與外毗之中點,相當于角膜緣外45毫米處。這個進針部位血管極少,加上這里有較多的睫狀肌,手術切開后切口兩端的肌rou攣縮,可以壓迫血管,使之止血。 聽到秦錦然說到這里,有些曾讀過關于眼疾的書籍,就知曉她入針的妙處,而穆英也側耳仔細聽著。 “射復”、“探驪”、“擾?!?、“卷簾”、“圓鏡”、“完壁?!鼻劐\然緩緩說著,一邊說著其中的注意事項,說到了最后的時候,西邊的最后一抹斜陽沉了下去,大半個醫術院里的人已經黑壓壓站在一邊,有掌燈的侍女點燈時候見到了如此多的人嚇了一跳,噗通一聲,手中的燈籠落了地,發出了聲響。 “此法可行?!蹦掠⒄f道。 這行針還用的是左手扎右眼,右手扎左眼,曾經為了做金針撥障術,她雙手都可針灸,都是靈活。 “秦娘子大才,吾甚敬仰?!编嵱^風鄭重說道。 秦錦然的聲音也有些啞了,“這些前人都做過,若是想要用在人的身上,須得多在羊眼上練過千百次方可?!?/br> “好了,都散了吧?!蹦掠⒗事晫Ρ娙苏f道,“快去吃飯,秦娘子,你同我來?!?/br> 黃素玉原本還想拉著秦錦然,見著秦錦然跟著穆英,也就和郭蓉一道去了飯堂。挽著郭蓉的臂膀,還一步三回頭看著秦錦然的方向。 等到所有人都散了,穆英對侍女吩咐,“你去讓食堂里留兩份飯?!?/br> “是?!?/br> 程江忽然出現在了秦錦然的面前,他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對不住,是我狗眼看人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闭f完這些,對秦錦然一鞠躬,就一溜煙跑掉了。 狗眼看人低?秦錦然的嘴角忍不住動了動,瞥見了穆英,眸色也似乎有些無奈。 穆英說道:“程江素來眼高于頂,你算是把他降住了?!?/br> “我不需要降誰?”秦錦然把懷里的書抱得更緊了一些,走動的時候袍角微微晃動,皂靴踏在木質的長廊上,發出了質押的聲響。 “是?!蹦掠⑿α诵?,“做好自己,無愧于心,你和我年輕時候有些肖似?!?/br> 秦錦然聽到這里有些尷尬,總覺得自己歷經兩世,經過了許多的事情,聽著穆英老氣橫秋說起自己像是她年輕時候,有些尷尬和窘然。 穆英沒有看到秦錦然的神情,她確實欣喜于秦錦然出了縫合之術之外,醫術也是拿得出手,女大夫相較于男大夫而言,還太少,醫術也不夠好。此時醫術院得了如她這般醫德醫術皆為頂尖之人,實乃幸事。 秦錦然隨即就跟著穆英到了湯院長所在的書屋里,穆英讓人給秦錦然上了一杯茶,把茶水推到了秦錦然的面前,“你潤潤嗓子,剛剛說了許多,我聽到你聲音有些啞了,這里泡的是甘草片?!?/br> 熱水透過薄薄的瓷胎把指尖也染上了暖意,甘草的淡淡甜味隨著淺淺呷了一口,順著干涸的嗓子眼潤了食道一直到胃里去了。 兩人沒有等多久,就見到了馬嶼和湯河兩人并肩行來。 湯河見著秦錦然和穆英坐在一處,笑著說道:“你們兩個相處得來就好,我先前還在擔心呢?!?/br> 穆英的冷峻神色難得浮現了一抹尷尬,那尷尬一閃而過,穆英開口說道:“我過來想說的是周老夫人眼中的白霰?!?/br> “怎么了?!睖幼?,也端起了茶盞呷了一口,順口說道:“你有把握用金針撥障?那就你出手好了,我和師弟兩人,這樣精細的活是做不了了。其他幾個人也不成,我先想的不是你,就是鄭家小子的?!?/br> “不是?!蹦掠u了搖頭,“不是我要做,而是秦大夫?!?/br> “噗?!睖釉竞诳谥械乃故菄娫诹说厣?,很難得窘迫了起來,“抱歉,抱歉,我失態了?!?/br> 反而是馬嶼就知道秦錦然的本事,那縫合之術駭人聽聞也就罷了,還有秦錦然曾經白家的小少爺醫治癲癇。直接開口說道:“你有幾分把握?其實就算是治不好也沒什么關系,周老夫人的眼睛已經看不到了,最壞的狀況也莫過于此?!?/br> “七分把握?!鼻劐\然說道。 “七分?”就連馬嶼也是詫異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你以前做過金針撥障術?!”聲音陡然高亢了起來,繼而又有些狐疑,“不對啊,在錢塘的時候沒有聽過你治過白霰?” 秦錦然說道,“我確實給人治過白霰,但是不是在錢塘?!?/br> 穆英開口說道,“金針撥障的八法?!蹦掠褎倓偳劐\然在院子里的說辭說了一遍,只是削減了一些語氣詞,這一套的說辭和剛剛秦錦然在院子里說的是一模一樣。 “不錯?!睖有α似饋?,看著秦錦然的目光又驚又嘆,先是有穆英這般的女大夫,現在又有了秦氏,他作為醫術院現在的院長,這次是要見著女醫的成長了!“師弟啊,沒有想到你在錢塘,這次竟是給我帶來了這般的人物?!?/br> 馬嶼苦笑著,“這金針撥障術,我也從未秦大夫提過,我只知道她給人治過癲癇?!?/br> “你還會治癲癇?”湯河和穆英的聲音重合,都是如出一轍的疑問。 “并不是根治,只是緩解罷了?!鼻劐\然開口解釋。 “那如何緩解?”穆英說完了之后,就皺眉說道,“若是不傳秘方,倒也罷了?!?/br> 秦錦然搖搖頭,“沒什么不能說的?!本桶寻d癇犯病時候如何做,如何給人針灸盡數說了。 “好?!睖涌粗劐\然的目光越發贊賞,并無敝帚自珍,而是愿意把方子公開,單是這一份的氣魄,就無人能及。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上早睡了,就是為了周末的努力?。。?! 明天繼續肥肥兩章?。。。。。。。。。。?! ☆、第118章 1.8 “你很好?!?/br> 穆英忽然地開口,讓秦錦然微微一怔。她兩人從湯院長的書房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新月如鉤,深色的夜幕上是閃閃爍爍的繁星,并無浮云遮眼,便可見著漫天的星河。 夜風吹去了白日的喧囂和燥熱,這樣的靜謐的夜,踩在木質長廊上的吱呀聲都顯得有些響了,兩人的步子都放得輕柔和緩,擔心驚擾了這樣的夜晚。 “其實也不算什么?!币癸L吹得人心中都柔軟起來,秦錦然的音調也都放得溫柔。 若是少年得志,難免會有張狂的時候,秦錦然年歲也不過雙十,在突入而來的贊賞和名利前竟是能夠淡然若初,就算是當年的自己,也是曾得意過。穆英說道:“你曾見過醫術更好的人嗎?” “恩?!鼻劐\然應了一聲,她的醫術并不能算作是拔劍,只不過她恰巧有后世的經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罷了。 “我能見見嗎?” 穆英的說辭讓秦錦然看了過去,穆英的雙眸里有些忐忑有些期盼,她屏氣凝神等待自己的答案。穆英見著秦錦然搖頭,她的眼眸里的失望顯然而易見,“這樣啊?!本薮蟮氖?,讓她的聲音都帶著低落。 “就連我自己也想見一見?!鼻劐\然輕聲說道,她的聲音輕的仿佛一陣夜風就可以卷走一般,“所以沒有辦法?!?/br> “是這樣嗎?”穆英忽然為自己有些羞愧,她剛剛在一瞬間是以為秦錦然不愿意引見的,但是聽到秦錦然的語氣,就知道她是相差了,笨拙地安慰,“都已經過去了,恩,我覺得這世間還是有許多不出世的高人的?!?/br> 秦錦然并沒有難過,她知道另一個時空里她認識的人過的很好,見著穆英如此,笑了笑,“你說的對,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還有不出世的人杰?!?/br> 穆英忽然說道:“你休沐日有空嗎?” “唉?”秦錦然一愣,沒有想到穆英會忽然問道這個,“應當是有空的,有什么事情嘛?” “我想邀你去我家?!蹦掠㈤_口說道。 秦錦然愣住了,顯然沒有想到穆英會如此相邀。 “我家有長輩的行醫札記,那些是不許帶出來的,你若是去我家了,這些札記你都可以看?!?/br> 穆英的話讓秦錦然瞬時心動,“會不會太打攪了?” “不會?!蹦掠⑿α?,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我祖母一直說,若是我在醫術院見到了好的女大夫,讓我帶回去給她看看,你很是合適?!蹦掠⑾惹斑€帶過郭蓉,祖母說她的眸光太雜,當時的穆英還不以為然,現在看來祖母是說中了。 “那到時候就叨擾了?!?/br> 秦錦然淺笑著,夜風之中兩人含笑說著話,一時都覺得親近了不少。 飯堂里還給兩人留著飯,還帶著微熱,等到吃完了之后穆英說道:“是我太過于急切,弄到現在才吃飯?!?/br> “沒什么?!?/br> 穆英的眉心蹙起,“怎會沒什么?按時飲食,于身體好,作為大夫,出了醫德醫術之外,也要顧好自己,沒有健碩的身體,若是遇到求診的人多了,恐怕身子都受不住的。對了,你平時有鍛煉嗎?” “有的?!鼻劐\然點頭。 “恩,時常鍛煉也是好的,每日里早起的時候舒展身子,都是說不出的暢快?!?/br> 穆英的性子有些一板一眼,因為說飯后立即坐下對身子不好,就拉著秦錦然在醫術院里走動,長廊里點著的是燈,被風兒吹得微微晃動,連帶里頭的燭火也是跳躍如歌。兩人走著,偶爾會見到在外走動的進修的學生,見到了穆英,都道一句“穆教長”,見著秦錦然的目光有著好奇的打探。 “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學醫的?”穆英與秦錦然開始閑聊。 “我自小的時候就開始學醫?!鼻劐\然說道,“因為覺得和祖父……”想到秦錦然不曾見過祖父,就含糊了說辭,“覺得和師傅親近了些,所以一開始就很喜歡。你呢?” “我和你不一樣?!蹦掠⒄f道,“其實所謂的杏林世家的子女多是如此,家里的祖輩、父母甚至來走親戚的叔叔伯伯,全部都是行醫,他們身上有說不出的苦澀的味道,我小時候是極其討厭那個味道的?!?/br> 過去的事情也沒什么不可說的,穆英甚少有閨中好友,此時和初見沒有多久的秦錦然,就說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來了,這樣的感覺很是新鮮有趣,“一次見到了祖父救人,也就走上了這一條路,不過我還記得小時候的感覺,所以不肯成親,及笄禮上的事情,你應該知道?!?/br> 秦錦然點點頭,“恩,我聽丫鬟說過?!?/br> 穆英笑了笑,“那時候也是太不成熟,不過我也不后悔自己當初的選擇?!蹦掠⑼崃送犷^,“你成婚了,這樣也很好?!?/br> 秦錦然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一開始她不曾與趙梓晏有那般的糾葛,或許也會走上和穆英相似的道路。 “你有孩子嗎?” “有,在錢塘?!?/br>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回走,原本秦錦然是不指望穆英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只求不要太難纏就好,今夜里和穆英的交談,讓她發現,她或許會和穆英相處得比她想象之中過的更加愉快。 第二日一進大學堂的門,見到了秦錦然就有人站起了身子,不知道是誰起得頭開始鼓掌,淅淅瀝瀝的掌聲如同潺潺小溪匯集成驚濤拍岸的江流,“秦娘子?!庇绕涫且恍┡蠓驖q紅了臉鼓掌,讓人懷疑手掌都拍得紅些了。 面對著這樣的熱情,秦錦然也有些不知所措,幸好見到了黃素玉坐在位置上對她招手,她就埋著頭走了過去。 黃素玉坐在第一排,旁邊還坐著的是郭蓉,就拉著秦錦然坐回到了座位上去。因為人多,這個學堂里的座位是一長條的長桌,放著的是可坐兩人的長凳,女大夫并不多,都坐在右側的前兩排,剩余的都是男子,數著行列,秦錦然算出整個學堂就有一百二十人之多。清一色的玄色袍看得人眼暈,只有寥寥十幾人是女子穿的天青色的圓領袍。 秦錦然坐下之后,就有人湊了過來,第一個說話的不是別人,反而是季舒舒,“昨個兒幸好你在程江面前替我們女大夫出了一口氣,你不知道那個人可討厭了?!?/br> 季舒舒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附議,嘰嘰喳喳就聽到有人說,“他一直都瞧不起女大夫,對我們女大夫之中的人,也就是對郭蓉青眼相看?!薄白騻€兒聽人說后來他還對你鞠躬抱歉了,那個眼高于頂的人居然也會如此?”“如果不是鄭公子針灸要強于程江,我猜測那個要給周老夫人施針的就是程江而不是鄭公子了?!?/br> 三個女子說話的時候就是聒聒噪噪,此時許許多多的人湊近了說話,秦錦然覺得耳膜都有些發疼了。 柳杉的表情誠摯,她揚起了聲音,一下子就壓過了其他人,讓其他人止住了話,柳杉說道,“昨個兒真的應該謝謝你,聽說他還拿我和舒舒兩人的暈倒說事,我知道我們上次是不應該,連累的所有人都被低看了一眼?!?/br> “其實也不怪你們三個?!薄皼]錯,那可是周家,你也道歉,只要之后不再如此了?!薄罢f起來那天穆教長的臉色當真是難看的很,我都嚇了一跳?!薄耙菜闶墙o我們上了一課,無論何時都要盡力盡心而為?!薄罢f真的,實在是有些難,我一想到那天周公子帶著數十個彪形大漢闖入到了堂中,就覺得一雙腿都是軟的,若是點著了我,我只怕當時就會暈倒?!?/br> 這樣捎帶著郭蓉的開脫的說辭,反而像是無形的巴掌扇在了郭蓉的面上,她垂著頭,只覺得面頰上是火辣辣的疼。 季舒舒正坐在秦錦然的身邊,一雙眼眸里是說不出的感慨,“當時我是耍小聰明了,沒想到?!彼龘u搖頭,“連累了所有人的名聲?!?/br> 此時有人走進了門,有人喊道:“夫子來了?!?/br> 課堂里安靜了下來,秦錦然對著季舒舒笑了笑抽回了手,看到了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上臺,因為雋瘦,一襲長袍穿出了道骨仙風的味道,發須甚至都有些脫落了,一雙眼卻灼灼泛著睿智的光華。 他看上去蒼老,說話卻中氣十足,和穆英一樣,說的是辯癥,不同于穆英講述的干癟,他說起行醫經歷的時候妙趣橫生,就像是在聽人說書一般,每次說到了精彩處,還有人倒吸一口氣,“我上氣不接下氣被人拉著跑到了那戶人家,我年紀大了,喘得不像樣,就見到了一人倒在地上。好了,”趙大夫忽然止住了話頭,“我應當如何做?秦娘子?” 忽然點到了秦錦然,秦錦然站起了身子,就聽到了夫子笑著說道:“老夫一早的時候,就聽湯院長說起了秦娘子,無論是縫合之術還是昨個兒的精彩說辭,恐怕不少人都沒有見到,老夫就給秦娘子一個機會,若是當時秦娘子在場,應當如何去做?” 從趙夫子的口中已經知道了那人是心臟病驟犯,秦錦然就說了如何看那人的唇色,眼眸,還有脈象,等到見到趙夫子含笑頷首,她就說出了如何按壓他的胸膛,如何施針。那人正是心血淤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