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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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錦然離開了之后,對她的一點擔憂、一點埋怨、一點相似和一點眷戀,如同濃郁得化不開的蜜糖,在心中沉積。趙梓晏的腦海之中只是想要早日找到她,護住她。 ********************************************************************************* 秦錦然對這一切皆是不知,夜深之后,就問起了聽夏的決定,說道:“現在先跟著我同姜meimei,我們是要往江南的,先前你就在我面前求過賣身契,等到離開了京都之后,賣身契便會給你?!?/br> “我也沒什么地方可去,我跟著夫人可好?”聽夏問道。 “那也可以?!鼻劐\然點點頭,就這般定下了五人同去江南。 在這家客棧里住了一日,便退了房,另外尋了一家客棧住下。秦錦然這些日子總共得的銀子,加上先前零零散散的銀子,約摸有兩百兩,清歡手里的銀子就更多了,她手里是五百兩。一共七百兩銀子,只要不是太過于揮霍,這些銀子足夠幾人過活,但是既然今后想要開鋪子,花銷還是能省則省,總是在客棧里并不是一個事兒。換了一家客棧之后,秦錦然就帶著聽雪外出去尋合適的屋子。 在東城區,只不過走了兩家,就遇到了合適的屋子。東城區最多的便是莘莘學子,今年春闈過后便有不少書生離開京都,空置了不少屋子,秦錦然等人雖然是只住兩個月的時間,那房東考慮了半晌,有些想要應下來,又著實覺得秦錦然一行人住的時間太短?!?/br> 秦錦然見此狀,就說道:“我也知道住的時間不長,讓嫂子為難了,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和meimei先前都是在城里頭住的,夫家出了事,就想要回娘家,賣了房子得了一些銀子,誰知道我那meimei又驚了馬,實在是動彈不得,留在京都之中養好了傷,再離開?!?/br> 秦錦然說得懇切,加上最后主動加了一兩銀子,讓那嫂子點頭。 兩進的小院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正好供人安置。 那房東也是個熱心人,見著清歡被小玲背著,就說道:“難怪不能離開,恐怕傷的不輕?兩個月后若是好不了,提前半個月和我說一聲就行?!?/br> 雖然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秦錦然卻不準備日日在這里住下,便說道:“就是摔著了,骨頭沒事,修養一陣就好。用不著兩個月,到時候住與不住,都只會嫂子一聲?!?/br> “那就是?!蓖跎┳有χf道,“也正好是淡季,若是之前滿是書生,想要租住一兩個月,恐怕沒人肯?!?/br> 秦錦然便是看中了春闈之后考生會離開,才會租住到這里,劉嫂子笑著說道:“東西都是齊全的,我們就在巷子尾里頭住著,若是有事情招呼一聲?!?/br> “好的?!鼻劐\然點點頭。 秦錦然點頭之后,嫂子離開。 清歡也讓小玲放下了她,笑吟吟說道:“這屋子很是清幽?!?/br> 因為是給讀書人住的屋子,院子里栽種了一些斜生的梅花,此時崎嶇嶙峋的枝干上生著盎然的綠葉。院子其實是其次,以后不做那被圈養的金絲雀才是關鍵所在。 “你喜歡就好?!鼻劐\然說道,“你腿上有傷,站著難受,先休息?!?/br> “恩?!?/br> 關上了院門,便在院子里過起了日子,而此時城門口也張貼了清歡的肖像,稱清歡小玲兩人為逃妾逃奴,聽雪第一次看到了之后,嚇了一跳,匆匆買過菜就回來了。 清歡正在軟榻上窩著聽秦錦然背書,聽著聽雪的說辭,噗嗤一笑,“現在這個樣子誰認得出來?” 清歡因為身份原因,就算是只是在院子里,也日日裝扮著,用清歡的話來說,這膏子的顏色雖然差了些,涂上去不好看,卻是最養容顏的。而那一日失火的事情也讓秦錦然也收到了驚嚇,主仆幾人,便都裝扮上了。 聽雪的嘴巴動了動,秦錦然看了聽雪一眼,“也不一定。你曾經說過的那個媛兒姑娘,就是知道你的本事的?!?/br> 聽雪此時點頭,那個媛兒姑娘很是討厭的緊,那一日也似乎當真是認出了少夫人。 “我和小玲不出門,聽雪你又機靈,既然知道了逃妾的事情,行事再小心些就是,”清歡此時在軟榻上,身子往后斜了斜,“若不是那個媛兒,恐怕王爺也生不出這些事情。他養著的府里頭的那些人,早些時候我也曾聽說有人離開過。王爺便不曾追究?!?/br> “我也覺得你先緩緩?!鼻劐\然說道,“也就是這樣一兩個月,離開就好了?!?/br> 清歡深深看了一眼秦錦然,秦錦然的心情有些低落,這是她看在眼里的,希望如同她說的那般,一切離開就好了。 ☆、第62章 6.2 1、趙梓學 趙梓學知道秦錦然并沒有死去,已經是第三日了,此時聽著回了一趟娘家的娘子孟若婷說道:“我覺得秦氏那個人身上怪邪門的?!?/br> 趙梓學聽到了這里,原本翹起的二郎腿抖動,此時就猛然一停,“你說什么?”他原本還在奇怪,秦氏已經燒死在了院子里,卻被不見二弟報官,親手燒死一個人,趙梓學心中多少是有些異樣的,便準備后續自己并不插手,誰知道竟然聽到了妻子這般開口? 孟若婷快速說道:“那一場火,沒人死。就是廚房燒垮了,靠著廚房的正廳燒黑了一點?!?/br> “不可能?!壁w梓學從牙縫里蹦出了幾個字,原本喝了點小酒,此時也清醒了過來,“當時,我是親眼讓人把她丟到廚房里的。門上的鏈子還是我拴上的?!?/br> “你不是說用木鏈子纏繞了幾下?!泵先翩谜f,“會不會是二弟,把人救走了?!?/br> 趙梓學冷笑一聲,心里頭那點對秦錦然的憐憫因為知道她沒有死而全部消散,心中的怒火點燃,“這是不可能的!我在廚房里澆了油,用不了兩刻鐘的功夫,她就會死!” “但是結果就是她并沒有死……”孟若婷噤若寒蟬,因為此時丈夫的面色過于難看,雙目猙獰讓人嚇了一跳。 趙梓學站了起來,“我知道了!殺得了她一次,就殺得了她第二次?!?/br> 語氣之中的寒意讓孟若婷打了一個寒噤,她想要開口說什么,見著丈夫的神色最終閉嘴不言。 不過,趙梓學到底是找不到秦錦然第二次,秦錦然既已換裝變容,怎會輕易被趙梓學尋找得到? 這兩個月的時候,趙梓學的身上還發生了一樁事,一日在街上被人撞了一下,趙梓學因為找不到秦錦然,滿肚子的火氣,就在青衣的漢子身上發作了出來,罵罵咧咧,就算是那人道歉,也沒有讓趙梓學止住聲音。 自從被撞過了之后,趙梓學就覺得肚子有些瘙癢,洗漱之后除了瘙癢更多了些疼痛。剛開始疼痛還可以忍受,讓他覺得是不是吃壞了東西,誰知道那腹中的疼痛一日比一日厲害,到了最后竟是只能夠躺在床上,多動一步也是疼得厲害。 求醫也找不出個答案,直到一個月之后,門口來了個游方郎中,號稱是醫治百病的。在他的肚子上劃了一刀,取下了一枚細若牛毛的針,他才好了起來。 趙梓學看著這枚細針,身子是虛弱無比,甚至想要厲聲呵斥是誰對他下了毒手,這般的力氣都沒有。 趙夫人看到了這跟銀針,淚如雨下,“兒啊,是誰想要置你于死地?!?/br> 孟若婷還有趙夫人新來一個叫做錢柳婷的姑娘,嗚嗚咽咽的哭聲在屋子里響起。 2、月嶸公主 月嶸公主還在宮里頭掰著指頭想著秦錦然總共要幾日才能夠想通,離開趙梓晏是她應當做的最好的抉擇。想到了可以嫁給趙梓晏,月嶸忍不住在軟榻上翻滾。 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趙將軍啊,笑靨生花,眼波流轉動人之姿。 有宮人說太子哥哥來了,月嶸飛快站起身子,理了理衣裳,仰著頭便道,“太子哥哥?!?/br> 太子走到了月嶸面前,心中怒火更勝,“啪?!焙敛华q豫伸手,就打在了月嶸的臉上。 面上是火辣辣的疼痛,一只手撫在面上,月嶸又驚又怒,語調也不由得高了些,“哥,你打我?” 其余宮人都垂下了眼,心兒狂跳不敢再看。太子揮揮手,身側便有人引著宮人退下,諾大的殿堂里便只剩下了太子與二公主。 “我早就應該看出來,你動了那樣的心思?!碧永淅涞卣f道,眸色之中的厭惡更是刺痛了月嶸公主的眼,“就算是平常的閨秀,也沒有覬覦有婦之夫的!” 月嶸公主漲紅了臉,“我……我就是喜歡!趙將軍也不喜歡秦氏,兩人和離是好事?!毕袷钦业搅俗约簣猿值挠職?,月嶸雙目含淚,依然倔強地看著兄長,“秦氏也答應我會好好想一想,之后給一份和離書就好?!?/br> “你跟我來?!碧幼プ×嗽聨V的手,他的手是如此的用力,讓月嶸的手腕一疼。 兩人便到了宮外,到了熟悉的狹長的巷子。 “來這里做什么?”月嶸有些心虛,她前兩日才來到這里,勸說秦錦然與趙梓晏和離。 太子讓人叩門,劉山夫妻打開門之后,繞過行禮的兩人,抓著月嶸的手腕就來到了不曾翻修的廚房面前?!皫麄兿入x開?!碧硬煌愿?。 “這是?”月嶸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實在是因為黑漆漆的明顯燒過的廚房駭了她一跳。 “這是人一把火燒過的地方?!碧拥卣f道,“為了你的那點心思,有人鋌而走險,進入了這院子里,燒了廚房?!?/br> 月嶸往后退了一步,覺得黑漆漆的倒落的廚房就像是吃人的屋子一般,“你騙我?!彼穆曇粢彩穷濐?。 “我會燒了梓晏的屋子,然后來騙你?”太子的眸色似是有幽光在流轉,“當然秦氏并沒有死在廚房里,這里并無尸體?!?/br> 月嶸公主聽到了這里想要松一口氣,誰知道話鋒一轉,就聽著兄長說道:“單看這廚房就知道是多么大的一場火,或許被人救走后死在了外面,誰知道呢?”他的嘴角上翹出諷刺弧度,眸色如同利劍一般刺在月嶸公主的心中,讓她腿一軟,身子有些搖搖欲墜。 “不是我?!痹聨V搖搖頭,聲音有些發軟,“我從沒有想過殺她?!?/br>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br> 太子的話讓月嶸面色越發慘白,想了很久之后,眸色復又亮了起來,“或許她還活著?!?/br> “我看到梓晏給別人下跪,求著同僚替他留意秦氏,不要驚動他人?!碧拥穆曇糁S刺,“在諸人幫忙的情況下,仍是不見秦氏的蹤影,你覺得他還活著?”太子的話讓月嶸腿下一軟,就跌坐在了地上。 太子并沒有攙扶月嶸,而是淡淡說道:“死了這條心,我知道了這件事,便同梓晏談過,對外只宣稱秦氏小住,秦氏永遠是她的正妻?!?/br> 月嶸的面色一白,心中仿佛有什么在破碎。 太子接著說道:“我會讓母后留意合適的青年才俊,及笄之后,就嫁人了吧?!?/br> 月嶸閉上了眼,面色越來越白,許久之后睜開一雙黯淡無神的眼,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低沉,“好?!?/br> 3、李媛兒 李媛兒坐在六角亭之中,一直蝴蝶翩然飛過,飛到了褚紅色的欄桿上,翅膀微微晃動,說不出的歲月靜好。 “meimei原來坐在這里?!币粋€聲音傳來之后,李媛兒抬眼便看到了一個紅衣女子,膚若瓊脂、面若桃李,一雙水眸流轉風情無限,“怎么的meimei如此黯然?” 李媛兒其實很是厭惡現在的生活,李媛兒賣身到了王爺的身邊,原本就是為了清歡,清歡走后,她一度念叨著要找到清歡,并沒有做出一味的嬌憨,反而很是焦躁。這樣的焦躁,讓永安王爺有些膩味了,便把她丟在了滿是美人的后花園里。 李媛兒住了兩日,還沒有想著今后如何,等到王爺回府,被扯拽著和眾美人兒去迎接醉醺醺的永安王爺。 李媛兒想著或許還是重新討好了永安王爺,再找到那清歡是好,故而也擠入到了美人兒堆里,最后到了永安王爺的面前,“今個兒就是你了?!庇腊餐鯛數氖种冈阪聝旱墓鉂嵉拿嫔夏﹃?。 李媛兒引著王爺到了房里,正準備給王爺擦臉的時候,永安王爺的長臂一伸,就摟住了李媛兒。 李媛兒當即大驚,她賣身于永安王爺不過是為了清歡,她有些小聰明,知道永安王爺喜歡各式的女子,便故作懵懂天真,勾得永安王爺對她上了心,也因為那份裝出來的懵懂和天真,永安王爺并不準備對媛兒下手。此時漲紅了臉,“王爺,你松手!”急得眼淚都要調出來了,“你答應過我的?!?/br> 話還沒有說完,口中的驚呼便被吞入到了永安王爺的口中。喝醉了酒的永安王爺動作格外的粗魯,李媛兒雖然容貌不豐卻有一副如水做的肌膚,讓人碰之忘懷。 李媛兒想到了那混亂不堪的一夜,閉上了眼,“我就是坐著看看景兒?!?/br> “外頭正曬?!奔t衣女子淺笑,“meimei不要曬得太過,要不然王爺可是會心疼得?!?/br> 李媛兒笑了笑,她原本是為了jiejie報復了清歡,此時誰知道清歡竟然走了,而自己卻陰差陽錯真正成了王爺后院里的女人。此時李媛兒也歇了去找清歡的心思,或許她也是被人擄走了,做了王爺的女人,又怎會離開呢? 作者有話要說:三個人的番外~簡單交代一下離開了之后的反應。 馬上正式離開京都,下江南~ ☆、第63章 6.3 給趙梓學的腹中刺入了細如牛毛的銀針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秦錦然。 若不是清歡,恐怕連帶聽雪聽夏兩人也在那一場的事故之中喪生,秦錦然的性格就算是綿軟,可以說是不與人爭,也咽不下這口氣,便暗自揣摩了如何對趙梓學下手。 于是,秦錦然裝扮成了青衣的漢子之后,似是無意之中撞到了趙梓學,同時手中細若牛毛的銀針就刺入到了趙梓學的xue道里。這初一刺入并不會疼痛,最多是有些瘙癢,隨著每日里的活動,銀針一點點深入,便會疼痛難忍。 只是秦錦然沒有想到,一個月之后,聽到了趙梓學病重的消息。那時候聽雪正從外回來,說了趙府里頭的情況,眉飛色舞,“趙家的二少聽說已經躺了數十日了,早就不曾去書院了,尋醫也摸不出個結果,這就叫做善惡自由報。若是因此兒一命嗚呼了,這才真叫做老天開了眼?!?/br> 秦錦然聽到了聽雪的話,顯然是一愣,沒有想到現在都沒有人瞧出趙梓學的肚子上留了一根細針。 小玲也是氣憤填膺趙梓學曾經的行為,聽到他臥病在床,神情歡喜,口中道:“這樣的人死了才干凈?!蓖厣洗懔艘豢?。 姜夢看了一眼秦錦然,上前拉住了秦錦然的手,“嫂子,我同你說說話?!?/br> 自從入了這小院子后,就算是拋去了先前種種,姜夢按照身份文牒把秦錦然認作是嫂子,兩人就算是真真切切成了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原本屬于清歡的過往也都拋棄,恢復了原名,姜夢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