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你別折騰了,”方馳感覺到了他在調整姿勢,“我背你不費勁,累了就歇會兒唄?!?/br> “那行,”孫問渠放松了一些,想想又笑了,“你評估一下,我屁股能有20斤么?” “哦?!狈今Y應了一聲,悶頭往前走,過了老半天也沒再說話。 正當孫問渠閑得無聊想再逗一句的時候,方馳的手突然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 手勁兒還不小,畢竟是玩攀巖的。 “哎!”這一掐讓孫問渠受驚不小,猛地往上一竄,要感覺要不是火力不夠他都能發射出去了。 “沒有20斤?!狈今Y說。 “你長能耐了???”孫問渠回過神來探著腦袋他臉旁邊湊了湊瞪著他,“都學會趁爹不備了???” “常在河邊走,”方馳挺平靜地說,“哪能不濕鞋?!?/br> “這哪兒跟哪兒啊?!睂O問渠笑了。 方馳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空氣還挺好的,雖然涼,但在呼吸之間能聞到那種特有的泥土清新,如果不考慮是被人背著走有些過意不去,孫問渠覺得現在挺享受的。 方馳走這種泥和石頭混合著的山路非常穩,而且就算背著一個人,他速度也沒受影響。 “要歇會兒么?”走了一陣之后孫問渠問了一句。 “不用,”方馳說話都還沒帶喘,“還沒什么感覺呢?!?/br> “嗯?!睂O問渠也沒說什么。 這條路挺靜的,孫問渠平時跑十分鐘的那條路偶爾能碰上進山的村民,這條路卻一個人也沒有,一路上只聽到三四聲鳥叫。 還有小子興奮地跑著時發出的啃哧啃哧的聲音。 孫問渠回手摸了摸帽子里的黃總,暖烘烘的,好像已經團成團睡著了。 他跟著也有點兒犯困。 趴方馳背上這么一下下輕輕顛著,簡直是睡覺的最好節奏。 幾分鐘之后他低下頭把下巴擱在了方馳肩上。 方馳馬上皺著眉偏了一下頭,似乎是在判斷他要干什么。 “哎,”孫問渠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我跟你說,方小馳?!?/br> “嗯?!狈今Y應了一聲。 “我吧,”孫問渠慢慢地說,“我就是挺喜歡逗你的?!?/br> “哦?!狈今Y還是一個字。 “就是……我就是太無聊了,”孫問渠笑了笑,“你可能理解不了,我就是特別不愿意閑呆著,特別是你這樣的在我邊兒上,我就想那什么一下?!?/br> “嗯,”方馳輕輕把他往上托了托,“我沒在你邊兒上的時候呢,你折騰亮子叔叔嗎?!?/br> “那倒不會,”孫問渠想了想,“就是憋著,我身邊兒好久沒有能讓我想手欠嘴欠的人了?!?/br> “我是不是還應該覺得很光榮啊?!狈今Y說。 “不用,”孫問渠笑著說,“別這么客氣?!?/br> “你就跟我們村口小賣部養的那只狗似的,”方馳說,“閑著沒事兒就愛撩哧小子,然后被咬得滿村竄,下回還來?!?/br> 孫問渠一聽就笑得不行,閉著眼睛一通樂。 “我老逗你是因為你就是,但你說不是,”孫問渠笑著說,“你說不是,就不是,但我知道你是,我就是閑的,欠得很?!?/br> 方馳沒說話。 孫問渠閉了眼睛繼續睡覺。 當然,睡不著,只是挺享受的。 不過又走了一陣之后,方馳沒累,孫問渠卻覺得腿麻了。 “哎我要歇會兒?!彼呐姆今Y的肩膀。 “多新鮮啊,挑擔子的沒累,坐轎子的要歇屁股了?!狈今Y嘆了口氣,停了下來,在路邊找了塊石頭放下了孫問渠。 “血液都不通暢了,”孫問渠從腳踝那兒把冰棍扯了出來,“這個行了吧,我都凍疼了?!?/br> “那過會兒再放,”方馳把冰棍揣到兜里,蹲到他面前看了看,“沒再繼續腫了,還好?!?/br> “你們放多久的假?”孫問渠扯扯褲腿。 方馳沒說話。 “是不是要提前回去補課?”孫問渠又問了一句,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塊巧克力慢慢剝著。 方馳還是沒說話。 “吃巧克力嗎?”孫問渠晃了晃巧克力。 方馳依舊是沒說話,就那么蹲在他面前,跟入定了似的,就像是根本沒聽見他說話。 “那我給小子吃了???”孫問渠看著他,不知道他這是怎么了,“哦,小子是狗,不能吃……” “我說不是,”方馳突然說了一句,抬起了頭,“是我希望我不是?!?/br> “嗯?”孫問渠愣了愣,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接的是差不多二十分鐘之前的那句話,“所以無論是不是,都不是?” “嗯,”方馳輕輕應了一聲,低下頭從地上摳出一塊小石頭捏在手里搓著,“我就是……不想是?!?/br> “兒子,”孫問渠笑了笑,伸手在他腦袋上扒拉了兩下,“性向不是選擇題,不是你選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存在選對了還是選錯了?!?/br> 方馳站起來,揮手把石頭往前用力扔了出去,小子叫了兩聲追著石頭跑了過去,他掏出了兜里的煙盒,抽了一支出來點上了:“我知道?!?/br> 孫問渠沒說話,靠在石頭上看著他。 方馳這話無論是什么意思,都已經算是承認。 孫問渠覺得暫時沒有什么話可說。 方馳平時不太抽煙,一般他抽煙就表示他緊張,尷尬,或者是煩悶,現在這支煙讓孫問渠覺得還是不要再說什么增加方馳的壓力了。 小子把石頭叼了回來,放在了方馳腳邊,仰起頭搖著尾巴。 方馳沒理它,小子又用鼻子把石頭往他腳邊推了推。 方馳靠著旁邊樹,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子,”孫問渠招招手,小子走到了他面前,“我陪你玩?!?/br> 小子馬上很期待地盯著他的手。 “石頭拿過來啊?!睂O問渠看了看兩邊,沒有石頭了,但這句話小子似乎沒能聽懂,還是搖著尾巴哈哧著白氣期待地等著。 “哎!”孫問渠想了想,把自己的鞋脫了一只下來,一揮手扔了出去,“去撿!” 小子叫著跑了出去,很快把他的鞋給撿了回來放在了他跟前兒。 “再來,”孫問渠一揚手又把鞋扔了出去,“去撿!” 小子興奮地叫著沖出去把鞋撿了回來。 扔了幾個來回之后方馳的煙抽完了,小子把鞋撿回來的時候,他伸手接了過去:“你還打不打算穿了,全是口水了?!?/br> “扔了唄,”孫問渠滿不在乎地說,“你不說這鞋不能跑步嗎?” “那平時也能穿啊,我說不能跑步,又沒說不能走路?!狈今Y拿著鞋往地上磕了兩下,把上面沾著的草屑磕掉了,又看了看鞋底的碼子。 “不要了?!睂O問渠說。 “為什么?”方馳有點兒不能理解。 “沒什么為什么啊,”孫問渠嘖了一聲,“這有什么可為什么的啊,突然就覺得不想要了?!?/br> “那也別扔這兒吧,先拎回去,沒準兒回去了你又突然喜歡它了,”方馳把鞋遞給他,“走吧?!?/br> 孫問渠笑了起來:“你挺可愛的?!?/br> “你眼光真獨特,”方馳轉身在他面前蹲下,“上來?!?/br> 方馳背著孫問渠回到家的時候,老爸老媽正好過來,一看他倆這樣子就嚇了一跳。 “怎么了這是?”老媽迎了上來,“怎么你把人帶出去一趟還傷了???” “扭腳了?!狈今Y把孫問渠背到客廳放下了。 “嚴重嗎?”老爸一聽立馬過來,“你去江爺爺家問他要點兒藥,他家有那個……” “干嘛問老江要!”爺爺跟了進來,一聽就不高興了,“又不是只有他家有!” “就是只有他家有啊,人好歹是個草醫,”老爸笑了,“讓方馳去要,又沒讓你去,不影響你倆打架?!?/br> “也沒多嚴重,不用藥吧,”孫問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現在也能走了?!?/br> “我去要點兒吧?!狈今Y說著就轉身又出去了。 孫問渠這一下扭得方向還湊合,沒傷得太嚴重,方馳去江爺爺家要了點兒藥膏,給他涂上了,又在紗布外面套了個自己的運動護踝。 “弄得好像我受了多嚴重的傷似的,”孫問渠看著自己的腳,“我還說明天跟你奶奶去鎮上呢?!?/br> “干嘛?”方馳愣了愣。 “趕集啊,過了明天就沒了,過年了啊,”孫問渠說,“我挺喜歡趕集的,以前在山里一個月一次,跟放風似的?!?/br> “亂糟糟的全是人,年貨也買齊了啊?!狈今Y不能理解,他每年過年回來都會陪爺爺奶奶去鎮上,除了頭暈眼花體會不到什么別的樂趣了,再小點兒的時候倒是也喜歡,有好多吃的。 “你有沒有點兒情趣啊?!睂O問渠嘆了口氣。 “去趕個集算哪門子情趣???”方馳說。 “又沒讓你去,我去就行了,你在家待著唄,”孫問渠往床上一躺,“我去集上跟別人去集上的目的不一樣,你不懂?!?/br> 方馳的確是不懂,一顆嬌生慣養能坐著不站著能躺著不坐著的蛇蛋,喜歡跟著鄉下老頭兒老太太去趕集。 不過出于對孫問渠腳的不放心,第二天孫問渠準備跟爺爺奶奶出發的時候,方馳還是準時出現在了院子里。 “你不是不樂意去的么?”孫問渠看著他有點兒意外。 “你們老弱病殘的?!狈今Y打了個呵欠。 “我們有小子呢?!睂O問渠指了指在旁邊已經端坐著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