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江凌一邊喂母鹿吃南瓜,一邊往遠處望。母鹿慢悠悠的嚼著,江凌一陣心急,將手里的南瓜一下塞進母鹿嘴里,“你孩子跑哪里去了?你怎么也不擔心?” 母鹿看了江凌一眼,依舊一下一下,極有節奏地嚼著嘴里的南瓜。 江凌嘆氣,“我去找找它?!?/br> 母鹿看了江凌一眼,依舊不為所動。 江凌剛邁步出去,便見到遠處出現小鹿的身影,屁股朝向她,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后退—— 嘴中叼著一個人的袖子,正拼命把那個人往這邊拉。 這是什么狀況?江凌忙朝著小鹿邁步迎上去。 待到走進之后,江凌看清,被小鹿叼住的竟是懷王。 江凌一頭黑線,拍拍小鹿,“快松口,別叼著人家的袖子了,我們回鹿苑?!?/br> 懷王驚異地看了面前的小宮女一眼,那小宮女不但不向他行禮,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倒是上來便對著一只鹿說話。 語氣還分外鄭重,似乎那只鹿當真能聽懂她說什么一樣。 懷王心道,大約這小宮女不認識他是誰吧。 懷王抬眼一看,卻愣住了。面前的小宮女他認得。正是第一次進宮時,攔住他打狗那個小宮女,之后又有一次,遇見她癱坐在路上動彈不得,還是他去乾清宮喚的人。 懷王想起往事,不由得又低頭看了一眼江凌的腳,只可惜一雙腳被繡鞋包裹的嚴嚴實實,什么都看不見了。 懷王發覺自己的動作,不由得面上一紅,又連忙抬起頭,卻看到江凌拍著小鹿說,“真不知道袖子有什么好吃的,看來不給你吃的你不肯撒嘴了,等著?!彼捯舴铰?,便轉身跑回去了。 懷王看著江凌一上一下的背影,微微愣怔,這小宮女也太不識禮數了。還是說她已經忘了他是誰,并沒有認出他來? 不知怎的,懷王心中竟有些微微的失落,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便見到江凌又跑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塊—— 南瓜? 江凌將南瓜遞到小鹿嘴邊,等著小鹿松開懷王的袖子,張嘴將南瓜吃進去,卻見小鹿完全無動于衷,依舊緊緊地叼著懷王的袖子不松口。 江凌詫異,“難道袖子比南瓜還好吃?” 懷王終于忍不住輕咳一聲,江凌這才抬頭看了懷王一眼,滿臉無奈道,“實在不行,懷王就只能斷袖了?!?/br> 懷王一愣,頓時滿臉怒氣,張口欲斥責江凌,卻見江凌一雙眼睛神色靈動,滿是俏皮與玩笑之意,頓時恍然,江凌的斷袖用的是原意,且這話是在開玩笑。 懷王看向江凌的眼神多了兩分探究,一個小宮女,倒有兩分學問,且這膽子忒大,明明知曉他是懷王,一開始竟敢完全不理會他,如今又敢與他玩笑。 懷王看著江凌,心中詫異,這小宮女一雙眼睛倒是生的極漂亮,極有神采,且她臉上其他五官平淡無奇,更襯得一雙眼睛分外顯眼。 這么一雙漂亮的眼睛,他上次見她時,怎么絲毫都沒注意到? 懷王正看著江凌,見她臉色突然鄭重起來,聳聳鼻子,“懷王身上可帶著什么東西?” 見懷王一臉不解,江凌又解釋道,“懷王身上可有什么小鹿愛吃的樹葉青草之類?小鹿怕是因為這個,才叼住你的袖子不放?!?/br> 懷王笑道,“我身上怎么可能會帶著樹葉青草?!?/br> 江凌皺眉,“可奴婢似乎聞到懷王身上有淡淡的草木香氣。難道是熏香?那看來懷王真得斷袖了?!?/br> 懷王一愣,草木香氣?伸手往懷中一掏,掏出一個紙包來,“難道是因為這包藥?” 懷王話音未落,小鹿就松開懷王的袖子,猛地去叼藥包,刺啦一聲,包藥的紙破了,藥材灑落一地。 小鹿低下頭便吃。江凌急了,抱著小鹿的脖子往上拉,“不能亂吃!這是藥?!?/br> 待到江凌低頭看清小鹿在吃什么,便將手松開了,對懷王笑道,“原是懷王身上揣著的藥里有血桐,鹿最愛吃這個了,怪不得叼住你的袖子不松口?!?/br> 江凌看著小鹿,確定它只挑揀這血桐吃,其他的藥材一概不碰,才放下心來,靜靜地等它吃完。 懷王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覺得今日之事頗為荒唐,面前的小宮女不合規矩又無理,但他不知怎的,卻并不想斥責。反倒覺得這樣看著小鹿低頭吃東西,挺有意思的,便也靜靜地站著。 待到小鹿吃完,抬起頭轉身便邁步往鹿苑走,江凌也忙跟上。走了兩步,方回頭道,“這藥……” 懷王笑道,“不妨事?!?/br> 江凌點頭,轉身追著小鹿跑遠了。 懷王愣在原地。 就這么走了? 就算不誠惶誠恐地道歉,好歹也該客氣兩句? . 水禽湖曾經的管事直到天黑,才將將做完那一群太監推給他做的差事,累得渾身酸痛,直不起腰。 他當了這么多年管事,哪里還曾做過體力活?何況還是像今日這些又臟又累的活。 曾經的管事躺在床上,在一片黑暗里瞪大眼睛。心中想到,都是被江凌那個宮女害的。 他覺得自己也想明白了,那些欺辱他的太監,也定是江凌授意的。 如今他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江凌卻當著管事享清閑耍威風。憑什么? 也該讓她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管事攥緊拳頭,他如何才能辦到?如今他輕易也見不到那個小宮女,她的住處更是近身不了。 管事猛地坐起,他想到了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