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不知是不是覺得上次“中毒”的烏龍事件丟了面子,和樂長公主罕見的沒有現身。 今日看客們除過觀賽, 還有一樣樂趣,便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賭球”。 賽前, 有太監端著銀盤在觀景臺間游走, 有興趣的便可以在盤中擱下銀錢首飾等, 象征性的支持一下自己信任的隊伍。 就算輸了也無妨, 不過憑添樂趣, 無傷大雅。 龍虎兩隊中, 魏王尚文, 肅王尚武,平素都沒怎么聽說二人善打馬球,倒是三皇子蕭景賜是出了名的皇室紈绔, 吃喝玩樂不在話下,很有贏的希望。 于是,除過帝后為了表示公平沒有參與,大多數人都押了龍隊贏。 裴秀錦身為魏王妃,無論如何,還是押了自己的夫君贏。 裴秀珠則毫不猶豫押了虎隊。 四公主蕭如蘭掩唇笑道,“就算明知虎隊沒有勝算,二嫂也還是全力支持二哥,真是情比金堅?!?/br> 裴秀珠,“……” 一時竟分辨不出這是在夸她還是在損蕭景曜? 當然,她自認得給自家夫君撐面子,便回四公主道,“比賽還沒開始呢,焉知虎隊會輸?” 四公主咳了咳,“那等會兒看看吧?!?/br> 語罷又問身邊的安貞姬,“貞姬公主想押哪一隊?” 安貞姬面紗底下的臉蛋笑了笑,道,“我也押虎隊?!?/br> 說著取下手腕上的瑪瑙鐲子,放在了虎隊的銀盤里。 眾人都有些意外,裴秀珠也暗自挑眉,這高麗公主竟這么有眼光? 不會……真的看上了蕭景曜吧? ~~ 隨著一聲鑼響,場中比賽開始了。 今日觀眾眾多,初時賽況就激烈起來,三皇子蕭景賜一路在場中靈活穿插,很快進了第一個球,看得出來是真的玩得很溜。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蕭景曜及黨夏三王子李元任居然緊跟著進了兩個球。 想來這該是他們經常騎馬,有著極強控馬術的原因,才叫球場宛如沙場,極其靈活。 而虎隊中的四皇子蕭景瑜雖然微有些胖,但身形魁梧,正適合防守,宛如一座大山,叫蕭景賜好幾次都沒尋找進球的機會。 雙方你來我往,比分一直勢均力敵,如此一來,場面也就更加精彩了。 眾人目不轉睛頂著賽場,尤其那些投龍隊勝的,眼看虎隊如此強大,漸漸都在心間打起了鼓。 哪知屋漏偏逢連夜雨,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蕭景賜居然體力不支起來,動作慢了不少,屢屢叫虎隊截了球去。 而魏王蕭景明一向沒什么建樹,虎隊抓住機會,接連進了三個球,叫比分一下現出了差距。 三皇子蕭景賜越來越不行,沒了他領頭,龍隊漸漸由進攻變成了防守,到最后,防守也崩潰。 只聽鑼聲一敲,比賽結束,虎隊完勝。 場外響起了喝彩聲,押對的人們是真心高興,而押錯的人們,強撐著體面的笑容,暗地里心內在流血—— 【娘嘞,我那天山玉佩可值幾千兩銀子??!】 【早知如此,就不把我那金簪投進去了嗚嗚……】 【龍隊看著光鮮,實則草包一堆,還我那祖傳的瑪瑙戒指?。。?!】 …… 裴秀珠則看著贏來的勝利品兩眼放光。 這么多寶貝,發財啦! 哦對了,等會兒皇帝還會賜賞贏的隊伍,她的夫君必然有份,真是喜上加喜啊哈哈! 她兀自沉浸在喜悅中,絲毫沒發現危險臨近…… ——比賽結束,參賽者下馬出場,場內圍欄打開。 然就在這時,卻有一匹馬忽然受了驚,在場內沖撞起來,致使其他馬匹也都亂了陣腳,紛紛在場內狂跑亂竄起來。 當然,事發突然,根本沒人發現,此事乃是有人故意為之。 情況愈演愈烈,有幾匹馬居然從打開的大門里逃出,沒頭沒腦的直沖觀景臺奔去。 “護駕!護駕……” 觀景臺立時亂了起來,侍衛們紛紛涌到皇帝面前,生怕馬匹沖撞到了圣駕。 因著情況緊急,加人手有限,其余的位置卻出現了缺口。 尤其裴秀珠的方向,眼看正有一匹瘋馬直沖而去。 一時間驚叫連連,眾人只當要血rou飛濺。 哪知關鍵時刻,卻見一道身影騎馬飛出,手握套馬的長桿,一下將那匹瘋馬套住,又使出大力來拖拽,青筋暴起,緊緊不放。 彼時,裴秀珠離那匹馬不過半米遠,那一瞬間馬蹄高抬,如若落下,定要砸到她的身上。 饒是再怎么沒心沒肺,此時的她也是怕了。 甚至本能的閉上了眼,直等著疼痛降臨。 哪知耳邊只聽一聲刺耳的嘶鳴聲,隨后,馬蹄落地,卻并未踏到她的身上。 裴秀珠遲鈍的睜眼,只見蕭景曜緊緊拉著套馬桿,硬是憑著自己的力氣將那馬拉向了另一邊。 這一刻,她驚詫,驚喜,甚至有些想哭。 然而沒等反應過來,卻又有另一匹馬奔向觀景臺,眼看著,就要沖向那幾位公主而去了! 而此時,蕭景曜還緊拉著手中的套馬桿不敢放松,余光瞥見一旁,卻見黨夏三王子李元任正在不遠處,遂忙道了聲,“辛苦李兄!” 原本想當吃瓜群眾的李元任,“……” 說時遲那時快,卻見一條繩索從天而降,穩穩套住了馬頭,而繩索的另一端,則緊緊攥在李元任手中。 他甚至未如蕭景曜一般騎馬,只身站在地上,就叫瘋馬動彈不得了。 遲了一步的魏王蕭景明,“?。?!” 而見此情景,有幸躲避過一劫的公主們,卻都驚艷于李元任的英姿…… 這樣的男人,太帥了吧?。?! ~~ 球場的大門被重新關上,又有侍衛們陸續趕來,控制住了已經逃出來的馬,總算叫場面得到了控制。 如此情景,此地已是不能久留,眾人只得趕緊起身,去到了舉辦午宴的流云殿中。 獎依然是要頒的,皇帝論功行賞,獲勝的虎隊每人都捧著豐厚的獎品謝了恩。 待眾人回到座位,卻見四公主蕭如蘭忽然起了身,嬌羞向皇帝道,“啟稟父皇,今日多虧黨夏三王子相救,否則兒臣等必定要被瘋馬沖撞了,請您替兒臣感謝三王子?!?/br> 皇帝聞言頷首,看向李元任道,“三王子英勇無畏,朕確實該感謝你?!?/br> 李元任瀟灑擺手,“陛下不必客氣,我們兩邦交好,本人當然不會袖手旁觀?!?/br> 好一番深藏功與名的模樣。 又令皇室一眾情竇初開的公主們目露星光。 酒宴開始,席間歌舞繽紛。 裴秀珠斟了杯酒,雙手奉向身邊的蕭景曜,鄭重道,“剛才多謝王爺相救,如若不然,方才妾身只怕要葬身馬蹄下了?!?/br> 蕭景曜嗯了一聲,卻挑眉問道,“只這一杯酒?會不會有些單???” 裴秀珠朝他眨眼,“等晚上回府,妾身再給王爺做好吃,燒烤如何?” “可以?!?/br> 蕭景曜頷了頷首。 裴秀珠繼續吃飯,心間已經開始盤算起晚上的菜單了。 蕭景曜看了看她,心間卻忍不住暗想,經這一場,他對她而言,可要緊了些? 宴間歌舞升平,觥籌交錯,裴秀珠根本沒察覺,方才不過與蕭景曜正常說話的情景,已經落入別人的眼中。 不遠處,安貞姬挪開看向二人的目光,舉頭飲了一杯酒。 ——那女子不過看來就長得漂亮些,這二皇子怎的對她這樣好,居然還親自冒險去救她? 話說回來,這樣重情的男人,她還是頭一次見呢。 ~~ 入夜,肅王府后院飄起了炭火香。 如今天氣已經涼了下來,秋風習習,叫空氣中木炭的香味就格外明顯了。 這香氣比任何提醒都管用,書房里,蕭景曜一聞到,立時想起了中午宮宴上裴秀珠說要請他吃燒烤的事。 雖則她還未叫人來請,咳咳,他已經坐不住了,遂放下手中的兵書,起身出了房門。 一路聞著炭火香前行,待到時,只見院中已經碼放好了許多成串的食材。 豆腐干白白嫩嫩,羊rou顏色鮮紅,長茄子紫瑩瑩的皮上還沾著水珠,一瞧就十分新鮮。 這些食材他之前已經嘗過,比較新奇的是,一旁還擺了十幾只已經開了殼的河蚌,均已開了殼,露著白嫩的蚌rou。 裴秀珠正從小廚房里出來,身后的紅豆手上端著圓盤,竹簽上串了許多卷狀物。 見他到來,裴秀珠先打了個招呼,蕭景曜好奇道,“河蚌也可以烤著吃?” “天下一切皆可烤,” 裴秀珠笑道,“王爺等會兒就知道了?!?/br> 說著便挽挽袖子去到火爐邊開烤。 牛羊rou串在碳火上翻滾,不多時,便滋滋冒油,此時撒上秘制她的“獨家秘制”燒烤料,奇異的香味頓時飄滿了院子。 這次,蕭景曜學聰明了,知道守在在火邊等,如此待rou串烤好,便可直接從火上拿起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