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如果他實力強大,阿媚也不會讓他留下來照顧司空,大概她也擔心他又拖后腿了。他開始怨恨自己,當初化成人形,為什么要傻傻地在丹華仙殿門口苦等了三百年,而不是去閉關修煉。 這樣的話,興許他修為就更高,也能幫到阿媚了。 似是想到什么,他驀地鉆進房里,直到傍晚時分,他才走了出來。 大抵有了前面煉化焰靈玉的經驗,這一回煉化十方土,之涼并未徹底閉關,所以當云川靠近的時候,他很快便發現了。他沒讓云川進來,而是站在門口,說:“你是阿媚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什么事情盡管說,我若能幫得上的一定幫你?!?/br> 云川抿了抿唇,問:“你一個人可以照顧司空嗎?” 之涼含笑道:“沒有問題?!?/br> 云川說:“我要離開青道谷一陣子?!?/br> 之涼沒有問他要去哪里,直接說道:“好,你萬事小心?!痹拼ǖ懒寺暋爸x”,去跟司空告別,他蹲下來,揉著司空的頭,說:“叔叔要出去一陣子,你自己一個人照顧好自己,不要離開青道谷,如果之涼叔叔沒有給你,叔叔房間里有糕點和糖?!?/br> 司空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你要去找爹爹和娘親嗎?” 云川揚唇輕笑:“不是?!?/br> “那你要去哪里?” “叔叔想做一件讓你娘親開心的事情,現在不能說,等做了再告訴你。你替叔叔保密,好不好?” 司空使勁地點頭。 . 幽山與妖界的暗巫山脈毗鄰。 暗巫山脈位于妖界的最北邊,雖然稱之為暗巫山脈,但是常年積雪,入眼之處白雪紛飛。山脈下方有個小鎮,喚作北極小鎮,妖煙稀少,阿媚在妖界待了二十年,也極少過來這邊。 身為一顆草,她怕冬天,也怕冷。 雖然化作人形了,可以御寒,可是暗巫山脈的寒卻與尋常的寒冷不一樣,大抵是與幽山相近,沾染了不屬于五界的氣息,連妖法也難以抵擋從腳底鉆來的寒氣。 阿媚當初拜師時,為了習火術,她是吃盡了苦頭。天下間五行有金木水火土,她是一棵草,屬性土,跟火壓根兒搭不上邊,是璟流費盡心思易髓化行,丹藥修為熬著,才令她掌控火術。 后來阿媚過來冒險的時候,用修為燒了三天三夜的火,最后頂不住了才離開了。 不過當時她修為不及現在,自是另當別論 到了北極小鎮后,阿媚熟門熟路地買了御寒的衣裳。雖說及不上三十三重天神君送人一片土地的種子的豪氣,但是身為妖界公主,她自然也是不差錢的。 她買了一件罕見的銀狐斗篷,衣裳也是夾棉的,邊邊角角鑲嵌了一層雪白的狐貍毛,襯得臉蛋白如玉。 她穿出來的時候,他已經付了錢,安安靜靜地等她。 她看了掌柜一眼。 璟流淡淡地說:“你是我妻子,我付錢是天經地義?!?/br> 她閉嘴不說話,轉身走了一步,又轉回身來,對仍然穿著一襲單薄花袍子的璟流,說:“暗巫山脈很冷?!?/br> 璟流眼里有笑意:“多冷?” 她說:“起碼我得用修為來御寒……”說到此處,她又抿住唇角。是了,她師父修為無邊,當初在浮城都舍得用修為來砸浮圖的夢境,跨越暗巫山脈又何愁修為不足? 她剛想轉身,手腕被拉住。 平日里會略帶涼意的手掌到了北極小鎮竟溫暖如火,五指緩緩爬下,扣住她的五指,他眼中笑意愈發濃厚,連聲音都帶了一絲讓人沉醉的溫柔。 “你幫為夫挑一件?!?/br> 她說:“你有修為就夠了?!?/br> 他不言,手卻是不肯放。 阿媚瞪他。 他終于輕笑道:“難得你關心我,我又怎么會輕易放過?”末了,還故意把另外一只傷痕累累的手掌攤到她面前,語氣里頗有委屈之意。 你一個三十三重天的神君好意思跟我喊疼嗎? 阿媚用力甩開他的手,豈料卻被他一拉一扯地帶進懷里,耳畔邊傳來他低沉沙啞的嗓音。 “只要是你挑的,我都穿?!?/br> 阿媚一頓,忽然不掙扎了。 她掃了成衣鋪一眼,對女妖老板道:“把你們鋪子里最亮眼最艷麗的衣服拿出來?!?/br> 璟流低笑:“阿媚當真知我心意,知道為夫喜歡花里胡俏的?!?/br> 女妖老板曉得來了小鎮里難得來了個有錢的貴客,緊趕慢趕地把能亮瞎人眼的衣裳搬了出來,阿媚道:“就要第一件,七彩的?!?/br> 女妖老板恭恭敬敬地呈上。 阿媚眉毛微挑:“穿呀?!?/br> 璟流瞥了眼,沒有任何猶豫就接過了,他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時候,女妖老板無比贊嘆:“客官您真是第一個把我們這件難以駕馭的七彩錦袍穿得如此……如此……五界無雙!您走出來的時候,頭頂就像是有一層圣光,又亮又耀眼?!?/br> 璟流心情很好地跟女妖老板說:“我妻子眼光向來很好?!?/br> 阿媚默默地撇過頭。 璟流卻是低笑一聲,牽上她的手,五指慢慢扣?。骸澳闾舻?,為夫都喜歡?!?/br>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幽山副本啦~~~~~ 這一更算是驚喜咩~~~哈哈哈哈晚安~~ ☆、75|第七十四章 走出成衣鋪后,阿媚與璟流并未立即跨越暗巫山脈。比起眾人皆知的浮城焰靈玉,與稍有記載的魔谷十方土,幽山清光毫幾乎找不到什么記載,只知清光毫在幽山,而幽山毗鄰暗巫山脈。 所以師徒倆打算現在北極小鎮打聽一番,畢竟北極小鎮就在暗巫山脈的腳下,常年生活在這里的人定知道得比他們多。 北極小鎮不大,鎮里有家小客棧。 兩人沒有多想便直接去了客棧,要打聽消息,自然是流通量大的客棧為最佳選擇??蜅@餂]什么人,略顯清冷,掌柜是個男妖,縮在火爐前取暖,見著有客人來了,也提不起勁兒,懶懶地問:“打尖還是投宿?” 阿媚道:“投宿?!?/br> 掌柜又問:“幾間房?!?/br> “兩……”話還未說完,腰間上傳來一股力道,低頭一望,是璟流攬住她的腰肢,與此同時頭頂響起他低沉的嗓音:“一間,我們是夫妻?!?/br> “我……” 她剛想表示不同意,璟流又問:“你對幽山知道多少?”直截了當地放下一錠金子。 阿媚的注意力被吸引,直勾勾地看向掌柜,登時將不想住一間房的事兒都忘了。豈料掌柜視金錢如糞土,看也不看那一錠金子,只問:“你們要去幽山?” 阿媚說:“是?!?/br> 掌柜眼皮抬也不抬,說:“我們客房滿了,小二,送客?!?/br> . 站在寒風中的師徒倆你望我我望你的,阿媚率先轉身,想要進去問清楚的時候,小二麻溜地關上客棧大門,并且任性地掛上今日閉客的木牌。 風雪拂來,木牌迎風搖蕩。 頭一回吃閉門羹的阿媚愣了半天。 璟流說:“掌柜談幽山而色變,看來此回有些棘手,不過也無需擔心,小鎮里除了掌柜定還有妖知道幽山?!彼⑽A前身子,替她拂去鬢發上的白雪,摸到她略微寒涼的臉,輕輕一頓,“冷?” 阿媚側過頭,道:“不冷?!?/br> 他蹙眉道:“不要嘴硬?!狈讲诺恼乒竦佬袑⒔?,在此處仍需燒火取暖,可見幽山之寒?!笆纸o我?!卑⒚耐放窭锟s,然而速度還是不及璟流快,縮到一半就被他握在掌心里,一股暖流從掌心傳來,身體漸漸暖和。 她別扭地低著頭。 璟流見狀,說:“你若感到不舒服,便還給我?!?/br> 她沒想到他會這么說,猛地抬頭,問:“真的?” 他一臉認真地頷首。 她想了想,說:“手?!?/br> 他負手在背后,道:“你自己來?!卑⒚膬A前身子去抓他的手,剛扯出手掌,她又見到滿是水泡的掌心,沒由來的抿緊了唇瓣。 璟流也不動,任由她抓著,直到她當真掐訣時,他倏然捏緊她的手,微微一拉,扯進懷里。 她的臉貼上了柔軟的錦袍,還有熟悉的胸腔。 她惱了:“你耍賴?!?/br> 璟流擁住她的腰肢,滿臉笑意:“喊師父或者夫君?!?/br> 阿媚鼓起兩頰,喊:“無賴?!杯Z流笑意更濃,雙臂漸漸收緊,輕聲說:“萬一你冷出病來,只會耽誤行程。你也知道,若你得病了,我會心疼,也會放下一切,沒有什么比你更重要?!?/br> 她忽然停止掙扎,仰起脖子,怔怔地看著他。 他又說:“你若想還我什么,便親我一口?!?/br> 他側過臉。 “這里。不過你要想親嘴,為師也樂意?!?/br> 此時此刻的璟流太過溫柔,讓她有一瞬間的沉迷。若是以往,她定會不顧一切地踮腳親上一口,兩情相悅之時,無所謂誰主動,只要知道你想要他,他也想要你,一切親昵都如此水到渠成。 . “……阿媚?” 驀地,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阿媚回神,扭頭一望,愣住了,隨即是欣喜若狂的表情,她驚喜地喊道:“師父!”離璟流與阿媚不遠的地方有一抹淡青身影,擎著竹骨傘,在風雪中淡然輕笑。 正是明淵。 . 兩人隨明淵走進一處小宅。 明淵收了傘,同時生了火,小宅四周都擱有火盆,燒得屋子里暖洋洋的。阿媚脫了斗篷,明淵又遞上一碗熱湯,道:“幽山之寒非比尋常,上回險些生了場大病,還是注意些為妙?!?/br> 阿媚乖巧點頭,安靜地喝著熱湯。 此時,明淵看向璟流,卻是道:“上神是陪阿媚來尋找清光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