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白光乍現,小奶娃變成蛇妖再次鉆進地里,逃得飛快。 阿媚剛想追上,一股罡風拔地而起,樹林間風聲大作,吹得她無法睜開雙眼。待風止時,阿媚驀然發現自己竟身處在迷霧之林的深處,周遭是昏暗幽深的叢林,而她眼前有一口七棱古井。古井青苔斑駁,生銹的大鐵鏈正在強烈地晃動,平靜無瀾的水面有漣漪蕩起。 她心中一驚,登時明白自己中了幻獸的計。 阿媚來不及多想,旋即往后退去,然而已經遲了! . 周圍的叢林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處靈氣縈繞的山谷。阿媚曉得這是幻獸制造出來的幻境,準備尋找出口。她警惕地四處張望,只見周遭空蕩蕩的,半個人影也見不著。 忽然,阿媚眼前出現了一個姑娘,她仔細一看,竟是與自己生得一模一樣,也穿著鮮艷的紅衣。她手里挎著個竹籃子,在花叢中蹦蹦跳跳的,眉眼間是滿滿的笑意。 她摘起一朵芍藥,在鼻間輕嗅,隨后又放進籃子里。約摸有兩刻鐘,紅的粉的黃的綠的擺滿了一整個竹籃子。她眉開眼笑地喃喃自語:“太好了,這次釀出來的花瓣酒師父一定會喜歡!” 阿媚一愣:“師父?” 話音落后,她才意識到這兒是幻境,沒有人能聽到自己說話。她閉上嘴,歪頭看著她,只覺新奇得很,她無法想象自己會有這樣的表情,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柔情似水。在妖界二十年,喜歡她的人無數,可惜她始終不曉得喜歡一個人的滋味。而如今瞧著這個與自己生得一模一樣的自己,她不由得相當好奇她口中的師父到底是誰。 此時,她提著籃子,腳步輕快地離開花叢。 阿媚在旁邊跟上,邊走邊打量著她。 過了不久,她倏然停下,竟是轉了個彎,繞到了河邊。她對著清澈的河水整理著衣裳,還從袖袋里摸出象牙梳,將烏黑光亮的頭發重新梳了一遍,又在河邊的草叢里摘了一朵野花,簪在發髻上。 她左看右看,說了句:“臉長得好看就是沒辦法,戴朵野花也這么漂亮!” 阿媚被嗆了下。 雖然知道自己有點自戀,但是沒想到看著自己自戀會這么有羞恥感! 忽然有一道聲音響起。 “阿媚!” 阿媚一怔,只覺聲音有些熟悉,下意識地應了聲。與此同時,她身邊有一道更為響亮的聲音在回應,“師父!我在這兒!”她提起籃子,歡快地奔去。 “師父師父,我摘到了好多花,可以給您釀酒?!?/br> “師父師父,你看我頭上的小花兒好不好看?我剛剛在河邊摘的!有個成語怎么說來著,師父你昨天教我的,唔……對!死魚死雁!師父,我這么戴著小花是不是死魚死雁呀?” …… 阿媚又被嗆了下。 喂喂喂,魚和雁哪里得罪你了!你的成語是哪個人教的?明明是…… “沉魚落雁?!甭曇魷喓?,字正腔圓,出乎意料的好聽,“是沉魚落雁,不是死魚死雁。下次別說錯了?!?/br> 她眨巴著眼睛:“師父師父,那我應該怎么用?”寫滿了一臉快來夸我長得沉魚落雁的期待。男人低笑一聲,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機,一臉寵溺地說:“應該這么用,阿媚長得沉魚落雁,記住了嗎?” “師父師父,我記性不好,你再說一遍?!?/br> “不說了?!?/br> “師父師父,你說嘛說嘛,阿媚長得好不好看呀?”她挽著他的手臂,撒嬌地說:“你快來夸我嘛?!?/br> 男人又低笑一聲:“沒見過哪顆草會這般自戀……” 她一點也不覺得羞恥,拍胸口自豪地說:“我呀!” 阿媚自個兒倒是被逗笑了,定睛望去,此時,男人緩緩地轉身,陽光之下,露出了一張阿媚所熟悉的臉,是……璟流。 作者有話要說: 旅游回來啦,昨天欠的更新,明天補回~~~明天更兩章,晚上八點一起發~~ ☆、第十五章 “你長得像我的一個故人……” “她以前愛吃面,常常溜下人界就為一碗面……” “不是替身,從來都沒有替身之說……” …… 璟流的欲言又止,璟流的眸色深深,璟流的復雜神情……走馬觀花地在阿媚的腦子里一一閃過。她看著眼前滿面春光的自己與溫柔款款的璟流,沒由來的有些發怔。 山谷間萬紫千紅鳥語花香,而阿媚卻無暇欣賞。 倏然間,她喊道:“幻獸,你給我滾出來!姑奶奶不陪你玩了!有本事你放我出去。在這兒侵入我過去的回憶算什么好鳥!你想做什么?敢不敢堂堂正正地跟我明說!你出來呀!出來呀!別躲著!你要再出不來,我詛咒你一輩子只能跟那只膽小蛇妖留在迷霧之林!” 然而,山谷間遲遲沒有回應。 阿媚不耐煩了,指間紅光泛起,聚攏成一團火焰,將無處安放的怒氣四處撒潑。不遠處的璟流與另外一個自己仿若未聞,在一簇一簇火焰之中談笑風生。 阿媚冷道:“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數到十,你若再不滾出來,我就把你的幻境變成一片火海。我阿媚向來一言九鼎,說到做到。一,二,三,四,五,六……十?!?/br> 火海頓時消失,山谷也漸漸變回了迷霧之林。 七棱古井漣漪晃蕩,水泡翻滾,一縷白煙冉冉上升,化成一抹孱弱人影。雪白的發,蒼白的唇,飄在古井之上,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阿媚很難將一個這樣的形象與古籍中的兇猛幻獸聯系在一塊。 他看著她,輕啟薄唇:“幻獸之羽你從何得來?”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問了我就答,我豈不是很沒尊嚴?這樣吧,我問你答,你問我也答,這才公平?!卑⒚纳舷麓蛄恐?,之前原本有些害怕的,她曉得幻獸的修為在她之上,可如今她發現了一事?;毛F被少陽派聯合鎮壓封印在此,他頂多能使一使幻術,奈何不了她。 思及此,阿媚的眼神便有些肆無忌憚了:“我是姑娘,你是男人,你讓我,我先來問,你看成不成?” 他揚起薄唇,眉眼間很是平靜,只聽他說道:“你問?!?/br> 阿媚問:“為什么要侵入我的魂識讓我看以前的記憶?” “在這兒待久了無聊,看你忘記了便好心幫你想起?!彼Z氣一頓,又問:“幻獸之羽你從何得來?” “我爹送我的?!?/br> “你爹是誰?” 阿媚瞥他一眼,說道:“該我問了,你既然知道幻獸之羽肯定也知道我的乾坤袋,我的乾坤袋在哪里?”他回道:“什么乾坤袋?我只感受到了我羽毛的氣息。不過……” 阿媚問:“不過什么?” “你先告訴我你爹是誰,我就告訴你那一夜是誰拿出了我的羽毛?!彼诰?,不緊不慢地道。 阿媚咬牙道:“你無恥!說好一問一答的,你還沒回我問題?!?/br> “唉,也罷,我先告訴你也無妨?!?/br> 阿媚不由微怔,沒想到罵他一句無恥這么快就答了,她本來還想著費點功夫的,總之他不先回答就甭想她先開口。 “那一夜進來迷霧之林的是一對師兄妹,男的叫唐皓逸,女的叫林小花?!彼鋈婚L嘆一聲,眼神有幾分憂傷:“要說無恥,少陽派才是當之無愧的無恥!我在雪山待久了便想出來走走散個心,我壞事沒干一樁,就被少陽派的人給鎮壓在此處。說來也是冤,這里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我被硬生生地折磨了好幾百年,連頭發都白了?!?/br> 他慘淡一笑:“你說少陽派無恥不?” 此話勾起了阿媚的往事,她堂堂妖界公主一出來歷練就被偷了乾坤袋!少陽派真不是個東西!她憤憤地道:“無恥之極!”話音落后,阿媚再瞧幻獸,登時生出了一股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不由惺惺相惜。 她伸手一拍,卻筆直地穿過幻獸的肩膀。 他又嘆了一聲:“我被封印于此,只能以魂體與你相見?!?/br> “少陽派真無恥!”似是想到什么,她又道:“對了,也不妨告訴你,我爹是妖王。當初我爹送我幻獸之羽時,并沒有說怎么得來?!彼谘绱硕?,她爹對她極盡寵愛,又因著一界之王的原因,時常有人給他進獻寶物,每每得了寶物,肯定也有她的一杯羹,她也從不問怎么得來的。 她忽然瞇眼打量古井上的斑駁鐵鏈,說道:“等我從那一對無恥師兄妹手中取回我的乾坤袋,少陽派也跟我沒什么關系了。當初他們封印你定然費了不少力氣,我幫你解開封印,他們肯定得心塞上好一段時日?!?/br> 想到能讓少陽派添堵,阿媚就打心底高興。 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 此時另一邊。 仙氣環繞的仙殿內,阿媚正在罰站。她穿著鮮艷的紅衣裳,立在紅柱前,而二十步開外正是坐在案前喝酒的丹華仙君。丹華仙君斟酒淺酌,瞥了阿媚一眼。 “屏氣凝神?!?/br> 阿媚苦巴巴地說道:“師父師父,我陪你喝酒好不好?” “不好?!?/br> “別拒絕得這么快嘛,師父師父你考慮一下……” 丹華仙君又瞥她一眼,微微停頓,道:“不好?!彼麛R下酒杯,踱步到她身前,問:“知錯了嗎?”阿媚如小雞啄米式地點頭:“阿媚知錯了!以后肯定不會再犯!我以三十三重天發……” “誓”字還未說出,丹華仙君已經開口道:“過來陪為師喝酒?!?/br> 阿媚眼睛一亮:“好!師父師父,我扶您過去?!钡阶腊概?,又狗腿地道:“師父師父,我給您倒酒?!彼Σ[瞇的,眼睛就像是月牙兒似的。 丹華仙君看著她,無奈地搖搖頭。 …… 璟流無聲地站在一旁。 明知是幻獸創造出來的幻境,也知都是過去的回憶,可是他看了一眼腳步便再也無法挪動,仿佛被釘子穩住了似的。他看得入神,也是此時方知原來自己對阿媚的喜歡來得這么早。 彼時他在仙殿里教阿媚法術,阿媚修為尚淺,心性不定總想著玩,他心中不悅便讓她罰站。 其實當時她一開口,他心中便不惱了,什么不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看著她撒嬌的模樣,自己也格外受用。當她說出“以三十三重天發誓”的時候,他下意識地便打斷了。 想來那時自己是怕了,先前已經有了一個三十三重天的師徒誓言,再來一個,恐怕是無法承受了。 “師父師父,我去給你做幾個下酒的小菜?!?/br> 丹華仙君頷首。 阿媚拎起裙擺離開桌案,經過璟流身邊時,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然而握了個空。璟流驀然回神,仙殿頓時消失,周遭又是幽暗的迷霧之林。 他眉頭輕擰,旋即往迷霧之林的深處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 (┳_┳)對不起,我食言了,今天不能雙更了,萬萬沒想到家里來親戚了,今天陪了一整天。明天補! 之前在外面旅游沒來得及感謝送地雷的童鞋~~ 可樂君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916 23:18:21 唐大頭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920 01:08:45 ☆、第十六章